三兩下算好家具的價錢,開了單據讓老族長畫押。
莫毅不客氣的轟走車夫,将載有數百貫銅錢的牛車交給老族長,囑咐一句“牛車也歸咱們寨了,不用還。”朝沉浸在幻想中激動的直打擺子的王掌櫃略一抱拳,轉頭回家。
老族長望着少年離去的背影,拍着犍牛緊實的背脊,樂的見牙不見眼。
“牛是寶,娃更是寶啊,哈哈。”
一頭好牛抵得上兩個壯勞力,可牛再多,也不如有個像莫小子這樣長着七竅玲珑心又肯幫襯全寨的好娃子啊!
莫毅返回家中,掏出書信仔細閱讀,随即喜上眉梢。
“太好了,張伯伯琢磨出了新方子,如果效果好的話,王叔肯定能多活幾年。”
王五覺淺,聽到開門聲便悠悠醒來,見莫毅拿着絹布眉開眼笑,一副走路撿到狗頭金的模樣,笑問:“什麽事這麽高興,難不成今天王蠡犯糊塗,讓你狠狠賺了一筆?”
“您醒啦?”
莫毅也不回答,快步上前将王五攙到輪椅上,問清楚暫時不需要解手後,笑着将絹布遞過去:“您自己看,天大的好事。”
然後他自己忍不住笑着道破天機:“哈哈,張伯伯琢磨出新藥方了,看信上的語氣,似乎對新方子信心十足,肯定對您的身體大有裨益,時不我待,明天一早我就去郡城的藥鋪配抓藥去。”
王五看着絹布末尾寫着的藥方,沒多少喜色,反而道:“莫毅。”
“嗯?”
王五看着心情大好的莫毅,到了嘴邊的話如何也說不出口,便也笑道:“好,那明天早去早回,老藥方我早吃膩了,正好換換口味,要是真能多活幾年,就又賺大了。”
莫毅笑着點頭:“嗯,明天我再去買兩匹絲綢讓王掌櫃帶給張伯伯和小花,張伯伯不收診金卻日日替咱們操心,不表達一下心意實在說不過去。”
“我估計去錦繡綢莊買的話,最少打五折,搞不好就是一折!唉,要不是太沒誠意,真想來個借花獻佛,白拿啊……”
王五笑着稱是,但等莫毅歡歡喜喜去謄寫藥方又悄悄搖頭歎息。
他是近兩百歲的四境武夫,對于自身與醫藥的了解遠勝他人,所謂的五氣衰敗之症不過是表象,内在根源是他當年爲重創烈火裏耶發動墨家秘法,以耗盡生機爲代價強行提升境界,才導緻五氣衰敗的結果。
這根本不是病,藥石自然收效甚微,除非傳說中的仙人出手相救,否則再好的藥材也不過是在一棟已經坍塌的房屋外修補幾條牆壁上的裂縫而已。
莫毅這三年憑借賣家具賺了萬貫家财,可謂富甲一方,爲什麽小玉丢雙繡鞋卻心疼的大呼小叫?
還不是因爲那些财富剛流進家門就全轉手送去了藥鋪!
張仲恒初時用扁鵲銀針刺激他打通幾處能激發生機的竅穴,将壽命從半年延長至六年,确實當得起凡間醫聖的稱号,可後來開出的藥方卻跟尋常大夫大同小異,都是以人參靈芝一類大補元氣的藥材強行吊命,所花的錢跟獲得的壽命完全不成正比。
王五眼看着莫毅将辛苦賺來的萬貫家财都浪費在自己身上做無用功,實在心疼的很。
有後世的經驗又如何?還不是要在當下一枚一枚銅錢的掙。
别看王蠡如今對莫毅奉若神明,言聽計從,可商賈哪個不是認錢不認人的貔貅,一但莫毅的奇思妙想耗盡,無法幫他繼續攫取大量财富,他必定毫不留情将其抛棄,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莫毅往後是注定要繼承自己墨者身份踏入武道的,窮文富武,一但其養出氣感開始真正武道的修行,所要消耗的錢财根本無法想象,否則爲什麽好多中武境甚至上武境的武夫願意效命于朝廷和權貴富商,還不是因爲他們窮,而對方能砸得起一座座金山銀山讓他們繼續修行!
想到這裏,王五又輕聲歎氣,莫毅那孩子并沒有要投靠李飛虎和李廣陵的想法,墨家又不像儒道兩家,是個很松散的組織,沒有遍布大漢的學院道宮和完整的傳承體系。
巨子培養後輩的方式,隻是讓某位恰巧返回“草廬”的任俠帶着新入門的墨者一同遊曆江湖一段時間,在實際曆練中傳授功法與思想,然後便分道揚镳,最終能不能成就武道,升爲任俠甚至巨子,全憑自身悟性和機緣。
莫毅是倔脾氣,繼承自己的衣缽後願不願意再跟随其他任俠修行都是個問題,到時再一窮二白,可怎麽辦啊!
“王叔,王叔。”
“啊,咋了?”王五回過神。
“晚上您想吃什麽菜,天色不早了,我該去做飯了。”莫毅将絹布收入書桌抽屜,笑問。
王五縷了縷垂在胸前的白發:“烤條魚吧,那個烤稻花魚确實美味,撒了西域孜然以後能饞的全寨人流口水。”
“好嘞,我這就去殺魚生爐子,剛好小玉抓了不少稻花魚回來,各個都有手掌那麽大。”
莫毅說着露胳膊挽袖朝廚房走去,忽然道:“叔,你說我是不是該搞西域農産品種植基地了?當初從西域帶回來的胡蘿蔔、菠菜和西瓜,老族長他們已經種了不少,如果蓋暖房反季節種植,估摸着又能賣出天價。”
“呵呵,做生意的事不用問我,那些異世的新奇東西遠遠超過我的認知,給不了一劍,自己拿主意就成。”
“嗯,那就先少蓋幾間暖房試試看,我前世沒種過地,到現在也隻是個半吊子農夫,投入太大怕血本無歸。
王叔,您說辣椒拿東西到底在哪個州啊,烤魚隻放孜然不放沒辣椒,總感覺不正宗。”
兩人又聊了幾句家常,莫毅便提着竹簍菜刀去院外殺魚。
院中水渠可不敢弄髒了,那裏面流的是莫毅前年特地帶村民上山引來的山泉水,是全寨人的飲用水。
自打他落戶扁擔寨,寨裏的環境衛生和飲用水安全問題得到空前重視,随地便溺的沒了,喝生水髒水的絕迹,誰敢搞得寨子臭烘烘的直接被老族長用竹杖抽成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