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癡情邪修袁明珠
兔美眼睜睜看着兀自飛旋的哭喪棒一寸一寸貼近自己心口,臉色頓時蒼白。
“好可惜啊,我還沒看過大哥說的那些大山大河,小橋流水呢……”
小女童慘笑一下,慢慢閉上眼睛,已經離得如此近了,無力回天了。
卻聽不遠處空海和尚一聲暴喝:“毒婦,休要傷兔美姑娘,看杖!”
之後又是樹林中婷芳一聲凄厲鬼嚎:“死豬婆,别動我家兔美!”
兔美身體微顫,重新睜開眼睛。
就見渾身皮膚青紫,猶如紫霞纏繞的空海和尚高舉紫銅伏魔杖,也不再講究什麽掌法,直接朝發髻如玲珑寶塔的婦人右腕砸去,聲勢之大,風聲呼嘯!
樹林中,頭發散亂的婷芳雙臂咯咯爆響,兩條白骨手臂自破碎衣袖中射出,一掠七八丈,直插婦人後心。
小鬼程風不知何時從地底潛到婦人腳下,一雙小手化爲森森白骨,直掏婦人下身。
山坡上,衛青匆忙起身,來不及箭矢弓箭,撤下楊柳腰間一袋石子,輪了一圈,如擲鐵餅般朝婦人擲了過去,袋口于空中張開,十數顆拳頭大小的山石灑出,化成一堵石幕。
楊柳掙紮着坐起,扶一下歪斜頭盔,知道自己幫不上忙了,扯開嗓子大喊:“醜婆娘,你的種豬姘頭來啦,就在你身後呢,你還不趕緊脫了衣裳跟他配種,給我們來一場活春宮啊,要是能一舉生下十七八頭小豬崽子,給你家續上香火,可别忘了好好謝謝我們的加油鼓勁兒!”
這是楊柳能想到最惡毒的話了,希望能讓婦人分心!
關鍵時刻,又是小丫頭立下奇功。
“小賤人,我撕了你那張臭嘴!”婦人聞言大怒,額頭青筋暴起,肩膀一慫,一團黑氣冒出體外,化作一具手握白骨雙刀的骷髅傀儡,砍碎飛石,朝山坡楊柳撲去。
邪修婦人别看行事狠辣陰損,做婦人打扮,其實卻是完璧之身,至今沒有道侶,哪裏受的了這種侮辱名節的污言穢語。
生死關頭,瞬息之間形勢鬥轉,婦人耽誤刹那,空海的伏魔杖已經落下。
紫銅杖砸在腕上,砰然巨響,好似擊在金鐵上一般,震得空海虎口震麻,險些把握不住,仍咬牙道:“兔美,别放棄,快閃,還不到閉眼等死的時候呢!”
兔美蓦然醒悟,見哭喪棒向下低了兩寸,已經離開心口,松開長鞭,裙下一雙兔腿在空中奮力蹬出,身體一抖,如面條般瞬間拉長,打橫過來,徹底避開哭喪棒的一擊。
眼看已不能一招要了兔子精的性命,手腕一挑,用哭喪棒将其挑上高空,随後一腳将無恥偷襲下身的小鬼踩入地底,左手朝後一揮一卷,看也不看,纏住女鬼手臂往前一扯,婷芳慘叫一聲,小臂從肘部脫離,飛向遠處。
空海和尚用上了佛門“悟淨功”,以損耗陽壽的代價強行提升實力,重回一流巅峰,一杖砸中婦人手腕,立刻腰胯擰轉變爲橫掃,掄向婦人面門。
“還沒完沒了是吧,給老娘去死!”
婦人哭喪棒一轉,捅向空海心口,由于兩人距離實在太近,根本避無可避,瞬息間便刺破皮膚。
“大和尚!”楊柳看的清楚,吓得大叫。
“别喊了,快來幫忙!”衛青喝道,“我們不一定比空海師傅活的久!”
少年剛拔出寶劍,已跟白骨傀儡交上了手,傀儡刀法娴熟,而他的劍法卻十分生疏,剛一接觸便覺得難以爲繼,節節敗退。
“來了!”楊柳匆忙拔刀舉起,嬌喝一聲朝白骨傀儡沖了過去,被直接一刀掃飛,摔得棋魂把孫,若不是有紙铠護身,隻怕身體都要斷成兩截。
衛青歎了口氣,知道白骨傀儡實力高強,哪怕有楊柳一旁幹擾也無濟于事,喊道:“楊柳,你趕緊跑,去找大哥,找不到也不要回來!”
楊柳卻倔強道:“我不要,生死關頭丢下朋友逃命,是要被天打五雷轟的!”
傀儡雙刀劈下,勢大力沉,衛青急忙舉劍格擋,剛一觸碰,虎口一麻,長劍脫手,飛旋釘入地面,自己也朝後跌坐在地。
楊柳眼看衛青下一刀就要人頭落地,坡下大和尚棄了伏魔杖,雙手死死握住哭喪棒,與肥豬婆相持,雙腳卻已在地面緩緩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知道無力回天,哭着大喊:“大哥,你在哪兒啊,我們快要被那頭死肥豬欺負死了!”
高空,兔美向下墜落,下方婦人左手舉起,掌心處又吐出一根哭喪棒直指天空,顯然是在等自己撞上棒口,絕望的想:“大哥,你可千萬别回來,這人好厲害,你打不過的……”
千鈞一發之際,不遠處的林中響起一聲既熟悉又讓人安心的聲音。
“大哥在呢……”
空海和尚大驚,青紫臉龐上青筋直跳,咬牙道:“快跑,這毒婦是醍醐境巅峰修爲,你不是對手,留着青山在,總有給我們和香料村報仇之日。”
“喲,你們還有幫手?”婦人轉頭尋聲望去,冷笑道,“蠢秃驢,居然還想着報仇,告訴你吧,老娘今天很生氣,你們都要死。”
黎明前熙,天色最暗,婦人不及看到來人身影,先聽到兩聲破空銳響。
樹林之中,兩顆飛石勢若奔雷,分别朝婦人和白骨傀儡的面門掠去。
婦人本來不懼,但很快發現那飛石非同凡響,臉色微變,踢飛空海和尚,一棒朝飛石擊去。
啪的一聲,飛石碎裂,胖婦人手腕微麻,臉色頓時凝重,能把一顆普通石頭丢出這樣的力道,對方必定是位山上武夫!
下三境的練氣士,武力遠不如武夫強悍,婦人判斷出對方身前,不禁心生退意。
那一頭,白骨傀儡揮刀去劈飛石,一簇火花綻開,右手白骨長刀竟直接脫手落到身後的草叢當中。
被邪修煉化的傀儡,心智十不存一,它低頭用空洞洞的眼眶看着滿是裂紋的右手,歪了歪腦袋,似乎很是疑惑。
楊柳和衛青聽到聲音,大喜過望,喊道:“大哥,你可算來啦!”
山坡那頭一聲嘹亮雞鳴,跟着其他雄雞開始比賽着啼鳴。
“喔喔喔~”
雄雞報曉天下白,遠方地平線處,一縷晨光撕裂黑夜,照耀大地,雖光線熹微,卻不可抵擋。
山坡下天光一亮,衆人終于不必借着火把那微弱火光照明,慘兮兮的模樣顯露無疑。
腰玄赤刀與流星百煉的莫毅慢慢走出樹林陰影,看眼天空,開口道:“兔美,别發愣了,你想把滿口兔牙全摔碎嗎?”
兔美回過神來,調整身姿穩穩落地,随即遠遠閃開。
“這位山上朋友,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需要澄清一下。”胖婦人一邊全身戒備,一邊和顔悅色的道。
“嗯,卻是有些誤會需要澄清。”莫毅微笑點頭,雙腿一縱,已到了衛青身旁。
“大哥,香料村之所以變成這樣,都是這個毒婦結陣害的,剛才我聽得清清楚楚!”衛青怕大哥受了夫人蒙騙,急忙道。
婦人笑道:“呵呵,小兄弟有所不知,那遮天山上的白骨水壩是個荼毒千裏的上古邪陣,如果沒有我這一脈不斷将百姓遷來阻擋屍毒擴散,這方圓千裏之内,早已成爲一片鬼蜮,所謂舍小家保大家,這道理小兄弟不會不懂吧?”
楊柳冷笑:“這麽說我們還得代表大漢國謝謝你高風亮節,甘做背負罵名的惡人喽?”
婦人擺手,“謝就不必了,畢竟我也有點私心,但誤會已經解開,我便告辭了,他日在相見,我請你們喝酒吃席。”
正要出其不意的将白骨傀儡召回身邊,莫毅拔出赤刀,一道指粗金芒自刀鋒蕩出,掃在左手持刀的傀儡胸口。
砰地一聲脆響,肋骨紛飛,白骨傀儡徑直倒飛出去,莫毅不等婦人反應,施展狂瀾刀法追上傀儡,不斷連擊,将其從盤山坡一路打到山下。
婦人驚叫大喊:“不,不要!”
刀光連閃,如怒海狂瀾,一聲聲斬斷骨骼的脆響伴随斷骨四散飛濺,等莫毅停下時,已淪爲一地骨渣。
“你說什麽,不要?不好意思,我剛才忙着出刀,沒聽見。”莫毅扯扯嘴角,戲谑道。
胖婦人仿佛沒有聽見青衫讀書人的嘲諷,哭嚎着繞過他朝那一地碎骨跑去,跪地後捧起半截肋骨貼在臉上,淚眼婆娑的道:“愛郎,我的愛郎啊……”
莫毅和嘴角胸口都在滲血的空海和尚面面相觑,心說這是什麽路子,聲東擊西?
莫毅緊盯婦人,卻對空海道:“先止血吧,藥瓶有沒有帶在身上,帶了的話現在就服藥調息,剩下的事交給我處理。”
“一日不見,你已經是……”空海滿臉震驚。
“嗯,已經是頑石境武夫了。”莫毅點頭。
空海如釋重負,雙手合十念句阿彌陀佛,“大機緣啊,大機緣,我佛果然說的不錯,善惡到頭終有報,莫施主樂善好施,自然當得起這份福緣。”
說完在胸口幾處穴道點了幾下,扯塊布條堵住傷口,從懷中掏出那隻莫毅贈予的藥瓶,倒出三顆顆放在掌心,“婷芳,程風,你們受傷不輕,也過來吃顆傷藥,暫時穩住陰魂,等事情了解,再找莫毅讨顆治療神魂的青瓶藥丸付完,那藥丸才對你們的傷情。”
女鬼婷芳從樹林踉跄走出,碎成布條的雙袖空空蕩蕩,“道謝空海師傅。”
原本胖婦人踩踏的地面,泥土噗的頂開,露出個腦袋凹陷下去一大塊的小鬼。
他搖搖晃晃的往空海和尚身旁爬去,眼神空洞,臉色慘白,受傷比誰都重。
兔美聽到空海和尚的話,知道大哥對付那可惡的毒婦似乎十拿九穩,忙跑去樹林找到婷芳姐姐的斷臂。
隻要抓緊時間把斷臂接回,婷芳姐姐就不需要耗費功力重新長出一雙新手臂了。
遠處,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莫毅擡頭看去,發現是顧盼兒帶着一種手拿菜刀木棒的村民趕了過來,擺手喊道:“别過來,盼兒姑娘,你帶着大家退回去,這裏的危險不是你們可以應付的!”
“可是……”顧盼兒有些猶豫。
“沒關系,我可以應付……”
“可……唉,好吧,公子要小心啊!”
顧盼兒發現空海師傅、女鬼婷芳、小鬼程風,各個狀況凄慘駭人,知道山下狀況确實非他們這些凡人可以應對,轉頭跟橫眉立目的程村長說了幾句,村長氣的跺幾下腳,大手一揮,帶衆人返回山坡另一側的茅屋。
臨走時還不忘回頭對莫毅和空海大聲喊話:“莫公子,空海師傅,有事情隻管招呼,我們香料村沒有孬貨!”
莫毅笑着道謝,仿佛眼前一切都不過是小麻煩而已。
跪地哭嚎的胖婦人哭的涕淚橫流,滿是橫肉的胖臉顯得猙獰可怖,她轉頭對青衫讀書人怒喝:“你爲何要如此對我愛郎,爲何?!”
胖婦人閨名袁明珠,是個愛到癫狂的商賈之女。
早年待字閨中之時,曾在院中撞見一位因暴雨而借宿家中的,俊美遠遊讀書人,立時深陷情網不可自拔。
本來才子佳人一見傾心,是話本小說裏才有的佳話,可惜她自幼愛吃,父母又十分寵溺,在飲食方毫無節制,小時候是個大胖閨女,長大了便成了腰圍賽水缸的胖姑娘。
那俊美書生家境殷實,不是尋常渴望榜上富貴人家,葷素不忌的貧寒子,眼光頗高,見到這麽胖的姑娘向自己眉目傳情,差點沒将昨天的飯吐出來,等第二天大雨停歇便留了銅錢告辭離去。
袁明珠當然不願心上人就這麽走了,直接追到前院,不顧臉面的表白,被書生借尿遁跑了。
之後她癡等三年,日盼夜盼,終于等到那遠遊的俊美書生原路折返。
袁明珠先讓父母出面将書生騙進家中,擺開酒席招待,等喝的半醉半醒,才從閨房出來,趕走父母後,再次表明心迹。
沒曾想那書生喝了酒,口裏沒了遮攔,直接說:“你長的還不如一頭母豬好看,我怎麽可能跟你締結鴛盟,别做夢了。”
袁明珠心碎一地,由愛生恨,直接舉起案邊一盞青銅油燈将書生活活打死,之後用鹽腌了,偷偷藏入閨房日日厮守。
後來聽說邪修有門可将死去之人練成傀儡日日陪在身邊的秘法,這才帶着大比金銀轉而修了邪道。
而這具使雙刀的白骨傀儡,便是袁明珠此生摯愛又活活打死的俊美書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