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哪吒之魔童降世》果然不凡,一句台詞震驚全場
莫毅昏睡三天,腹中早已饑餓難耐,接過衛青端來的涼白開先漱漱口,随後整碗牛飲而盡,覺得不渴了,開始大快朵頤。
衆人見他吃飯吃的狼吞虎咽,知道空海和尚所言非虛,是真的已經恢複健康,都松了口氣。
一幫人便圍在青衫讀書人周圍閑聊。
楊柳小丫頭是沒耐性的,張口就問:“大哥,你那四隻手功夫好威風呀,啥時候教給我和衛青?”
莫毅差點一口飯噴到小丫頭臉上,擡手彈了下她的腦門兒,沒好氣的說:“啥叫四隻手的功夫啊,小偷是三隻手,你大哥比小偷還能偷呗。”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楊柳有些小委屈,心道:“大哥,我可是剛爲你出生入死诶,咋還說打就打哩,忘恩負義。”
不過這話小丫頭也就是在随便想想,誰要是攔着莫毅彈她腦門兒,估計小丫頭第一個翻臉,說一句:“哼,大哥教訓我,趕你一個外人屁事,有那閑工夫,你去一邊上吊玩不好嗎。”
屋内陰影處,莫毅看到婷芳和程風,一個模樣其餐,一個腦袋還向下凹陷,奇怪的問:“你們怎麽還沒恢複,黑風老妖那些滋養神魂的藥也不合用嗎?”
程風撇撇嘴,剛想抱怨,就被一旁的婷芳扯扯袖子制止,就聽空海和尚道:“阿彌陀佛,常言道不問自取視爲偷,那些傷藥如今裝在莫施主的箱裏,便是有主之物,未經主人允許,我們又怎麽可以不問而取呢,那樣豈不成了賊偷?”
“呵呵,大師的話說的不錯,可是也要……算了,療傷要緊。”莫毅便叫衛青把自己的竹箱取來,掏出黑風老妖珍藏的藥匣,“空海師傅,那一瓶最合用?”
“顔色越深,療傷約好,顔色越淺,越補神魂。”空海如實道。
“嗯,懂了。”莫毅直接掏出白色瓷瓶抛給女鬼婷芳,笑道:“趕緊吃了,未來的香料村需要兩個身體健康的大小神祇來守護。”
女鬼婷芳慌忙接住瓷瓶,見是最補神魂也最珍貴的白瓷瓶,心中萬分感動,盈盈下拜,顫聲道:“謝謝公子。”
程風也一反常态的拱手作揖道謝,隻是讓他誠心道謝的原因,卻不是那瓶十分珍貴的傷藥,而是莫毅那句神祇。
小鬼與小神祇,兩字之差,卻折射出莫毅對他拼死一戰的認可與尊重,程風小小年紀便被爺爺用祖宗規矩的名義打死,成爲全村大人教訓小孩時的反面教材,做鬼也擡不起頭,相對于恢複頭頂凹陷創傷,他更渴望得到他人的尊重。
莫毅心思玲珑,微微錯愕,便明白從不道謝的程風此舉因爲什麽,笑道:“對我來說,判斷一個人是鬼是神,從來與他的天生屬性無關,而是取決于他行善還是作惡,隻要他做善事,哪怕本身是鬼魅陰物,在我眼中也是庇護一方水土的神祇,如果他作惡多端,哪怕天生就是神祇,在我眼中也不過是惡鬼邪魔一個。”
此言一出,不知程風,連婷芳和兔美都激動地渾身顫抖,心思單純的兔美憋着嘴,眼看就要感動哭了。
莫毅忽想起一部前世看過的院線動畫,叫《哪吒之魔童降世》,“程風,我有一句想贈給你,不知你願不願意聽?”
“公子請講,程風恭聽教訓。”程風說着跪坐在地,雙手恭恭敬敬放在大腿上,神色肅穆。
這是古時弟子聽先生授課時的标準坐姿,俗稱“正襟危坐”。
莫毅其實不過想說句電影台詞而已,程風卻正襟危坐,一副恭聽先生教誨的模樣,倒是讓莫毅十分尴尬,但見滿屋人都神色肅穆,也不敢壞了氣氛,說句俏皮話,那樣太不尊重人,也太不尊重鬼,便放下碗筷,輕咳一聲,道:“那句話就是,去他娘的鳥命,你命由己不由天,是鬼是神,你自己說了算。”
此話出口,滿屋靜默。
“怎麽,這話有什麽不對的嗎?”
莫毅還以爲自己的話說的不多,剛想撓頭打個哈哈翻篇。
卻見渾身顫抖、淚流滿面的程風以額觸地,顫聲道:“先生教誨,程風記住了,此生不忘。”跟着便抱着婷芳哇哇大哭起來。
“額……這是不是太誇張了點?”莫毅有些不知所措。
他從沒想過一句即便命運不公卻仍保持驕傲倔強的台詞,會對一隻鬼有這麽大觸動,再看看其他人,也是各個神色動容,身體微顫。
“難道這句話真有這麽牛掰?”莫毅在心中偷偷地想。
其實他哪裏知道,在大漢國,能保持倔強,死也不向命運低頭的人比之後世可謂鳳毛菱角,絕大多數人,他們生來是農戶,便世世代代是農戶,父母是賤籍,子孫後代也隻要永永遠遠低人一等。
一句“去他娘的鳥命,你命由己不由天!”簡直是揍出了世間最強音,已經當得起“振聾發聩”四字。
空海和尚神色複雜,最終長歎一聲道:“想不到莫施主已到此等高屋建瓴的思想境界,貧僧自愧不如,佩服之至……”
莫毅這下徹底不敢說話了,怕露怯,幹脆端起飯碗繼續吃飯。
等一頓飯吃完,放下碗筷,莫毅發現衆人看他的眼神裏已經多了幾分發自内心的敬重,連楊柳那調皮搗蛋的丫頭也不例外。
“大哥,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我就開始抄書!”楊柳舉起拳頭,小臉繃勁表決心。
“哈哈,那敢情好,等會兒我就讓衛青給你拿筆墨竹片,你們兩個一起抄書。”莫毅笑着揉揉小丫頭的腦袋。
楊柳一聽大哥把自己的話當真了,想到比彎刀還重的毛筆,一下就頹了,怯怯的說:“大哥,這兩天還有好多事要忙,要不,要不過幾天在開始抄吧?”
莫毅直接賞了她一記闆栗,“沒得商量,就從今天開始,這是你自己說的。”
楊柳欲哭無淚,隻想抽自己嘴九百個嘴巴。
吃過了飯,莫毅就像吃了顆十全大補丸,頓覺精力充沛,渾身使勁兒。
他讓婷芳和程風留在屋裏療傷,帶着其他人關上房門,外出散步,等來到山坡邊沿,朝香料村方向望去,發現村子還在,奇怪的問:“空海師傅,怎麽村子還在啊,不是應該已經一把火燒了嗎?”
空海呵呵笑道:“這就不關我事了,是小丫頭攔着不讓燒的,她說這件事你的功勞,所以第一把火必須讓你來放。”
楊柳聞言得意萬分,雙手叉腰,小腦袋高高揚起,“嘿嘿,大哥,這事我辦的漂亮吧?開什麽玩笑,第一把火除了大哥你,誰有資格放?”
“額……”莫毅無語,小丫頭這話哪裏像個做好事的人說的,分明就是土匪下山禍禍村莊時才說的話,不過其中的一番好意,他是清楚的,“那就别等了,今天就燒吧,百來戶的村子,想燒幹淨怎麽也得一天一夜。”
“好咧,我這就去通知老雷他們鋪柴火。”楊柳一揮手,大姐頭版道,“衛青,兔美,盼兒姐姐,我們走。”
四人揚長而去。
過不多時,就見村長程雷等十幾個漢子跑來跟莫毅問好,随後去往坡下,将十幾車用油布蓋着的幹柴運往香料村。
柴火不能提早鋪在村裏,隻能現鋪,否則露水一打,就受潮了,會導緻火燒不旺,冒出大量黑煙,所以在沒接到指示前,都是裝在車上,用油布蓋着。
臨近黃昏,香料村已遍地鋪滿幹燥木柴,在楊柳指揮村中漢子潑灑好桐油後小跑到村口,用火鐮火石搭着火把後遞給莫毅。
“大哥,人都撤離了,可以點火燒房子了。”小丫頭臉上滿是興奮之色,也給自己點了一支火把。
嘿嘿,放火這事兒,她一直想幹,卻一直沒機會,如今總算能過一把瘾了。
“放火不是好事,你就别嘗試了,我自己來。”莫毅把楊柳手裏的火把也拿過來,雙手各舉一支,躍上屋頂,朝村中央飛去,一路上以丹田氣高聲喊,“要點火了,還有沒有人,要點火了,還有沒有人?”
一路喊到村子中央,發現無人回應,這才将祠堂旁的幾棟房屋引燃。
茅屋撲了幹燥木柴,有澆了桐油,火剛燃起便火焰飛竄,轉眼已吞噬了房屋,莫毅施展輕功,一圈圈引燃房屋與路上木柴,希望在最點時間内将村子燒透。
等他回到村口時,整座香料村已被火焰包圍。
防火溝與河道相連處已被村民掘開,猩紅河水中投射着跳動的赤色火焰,場面詭谲,難以形容。
很快的,有許多着了火的老鼠、毒蛇瘋狂往村外逃竄,都落入防火溝中,滋滋作響。
“阿彌陀佛,大火已經引燃,大家都會山坡上去吧,聞久了傷肺。”空海唱句阿彌陀佛,提議道。
莫毅沒有意見,調轉車頭返回,臨走時回頭查看,發現程雷等人各個淚流滿面。
到底是住了好幾代人的村子,眼看就付之一炬,說不傷感,絕對是騙人的。
這一夜,大火熊熊,遮天山下濃煙滾滾,卻火光沖天,亮如白晝。
莫毅和空海、兔美都沒有睡,而是在離村半裏處駐守,随時防範火勢蔓延。
夜裏,莫毅問了小姑娘傷勢如何,兔美赧顔道:“大哥,跟那胖婦人一戰,我雖然險象環生,卻半點傷都沒受,論起來還比不上楊柳,她的屁股都摔青了一塊。”
“呵呵,傻孩子,那麽拼命還沒受傷,這是走了大運,有什麽可難爲情的。”莫毅笑道,忽想起空海被那胖婦人在胸口捅了一棒,忙問他上的咋樣。
“有勞莫施主惦記,貧僧皮糙肉厚,早已痊愈。”空海微笑道。
兔美卻告密道:“大哥,你别聽空海師傅的,他差點就被哭喪棒上的陰氣煞氣傷了心脈,這三天來每天在太陽下打坐練功,還不斷念誦經文,才好險沒死的。”
莫毅聞言不悅道:“大和尚,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好歹是并肩作戰過兩場的,居然還瞞着我,黑風老妖那些傷藥有用得上的嗎,有的話隻管拿去用,别客氣。”
空海笑道:“過程不重要,貧僧此刻是真的好了。”
莫毅見他臉色紅潤,氣色不錯,不像有什麽隐疾,點頭道:“行吧,好了就好,不過還是那句話,有事就說,别客氣。”
空海笑着道謝。
一場大火不出莫毅所料,真燒了一天一夜方熄,而且厚厚的糞堆被引燃後爆發出驚人的助燃性,讓火勢更上一層樓,直沖三十數丈的高空,看着就像要把夜空燒個窟窿似的。
莫毅三人見勢不妙,又砍倒隔火帶後十幾排大樹才沒讓火勢蔓延。
第三天早晨,香料村已化爲一片焦土,燒成碳的茅屋和黑漆漆的石頭雖然不再燃燒,卻仍在冒煙,整座村莊在大冬天依舊熱浪滾滾。
莫毅看了看,道:“你們都回山坡上吧,我和空海師傅要上山毀了水壩,把水引過來。”
楊柳、衛青、兔美也嚷着要去,莫毅想想,便将他們帶上了。
兔美實力不弱,應付山洪沒有問題,自己和空海則完全可以照顧好楊柳和衛青。
如此一來,顧盼兒就被剩下了,看她可憐兮兮的眼神兒,莫毅歎了口氣,“一起來吧,集體行動,缺一個不像話。”
顧盼兒頓時眉飛色舞,笑顔如花的爬上驢車。
繞過灼熱的香料村廢墟,莫毅六人去往遮天山。
等到了山腳麓林,莫毅抽出赤刀,看看村子方向,開始揮刀砍樹。
他要看出一條能引導山洪在沖向香料村的通道,否則一兩裏路,威力隻怕不夠,還會毀了開耕出來的田地。
莫毅如今已是頑石境武夫,要在麓林中砍出一條兩裏多長的導流帶雖然困難,卻并非做不到。
一刀揮出,便是十數顆大樹轟然倒下,空海等人跟在後面,隻要有樹倒了,就用繩索、撬棍、驢車将其中一些特别粗的大樹拉到兩旁,組成一道小小的堤壩。
這一浩大工程一道日落西山才算完工,莫毅等人都累得渾身是汗。
都有些後悔沒叫上村民一起幫忙,那樣能省不少力氣。
商量一番,決定打道回府,明天再來掘堤,否則烏漆墨黑的,水流到哪裏都瞧不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