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識時務者,至親亦可殺
紅拂跟紅玉一起住在下人房時床榻挨着,平日裏處的就像親姐妹,隻是後來爲了自己爲了方便照顧随風少爺,才搬去了小院,但感情一直是很好,這時見了紅玉,自然喜出望外。
她一把抱住比她矮了半頭的紅玉,感激道:“好妹妹,我聽少爺說了,是你給少爺通風報信,我才能夠得救的,我欠你一條命!”
“嘻嘻,咱們是好姐妹嘛,應該的。”紅玉憨憨一笑,她對自己這次智勇雙全的表現也很滿意,但很快回過神來,忙道:“紅拂姐,你趕緊帶少爺躲起來,大夫人和二老爺三老爺正在氣頭上,可千萬别讓他們找到,不然非出人命不可!”
“行了,閑話稍後再續,我們還要請鐵大夫給大哥和侄子療傷呢。”身後袁望遠提醒道。
“啊?!”紅玉這才發現紅拂姐姐身後還站着袁仁傑三人,忙施個萬福,“六爺,七爺,八爺,好。”
袁望遠擺擺手,“正事要緊,俗禮就免了,紅拂,我們趕緊去找鐵大夫吧。”
“是。”紅拂點頭,對紅玉輕聲道,“紅玉,家主和随風少爺都受傷了,我要先去請鐵大夫,咱們遲些再聊。”
“啊?老爺和随風少爺受傷了?!”紅玉吓了一跳,忙道,“家主受傷可是天大的事,那你趕緊去請鐵大夫吧,我不耽誤你。”
在紅玉眼中,已經邁入醍醐境的家主不但是無敵的存在,還是袁家除了老祖宗外的另一根定海神針,家主如果受了傷,袁家的天簡直都塌了一半!
紅拂點頭,怕大夫人爲難紅玉,便說:“紅玉,你先去老地方躲起來,我回頭去找你,記住,除了我,誰找你,你也别出來!”說完快步朝正廳走去。
鐵大夫的小園不大,隻有一進,院子中的木架上擺滿了一筐筐晾曬的藥材,聞起來滿鼻子的藥味兒。
“鐵大夫!”紅拂在正廳門口停步,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
在袁家,鐵大夫鐵丹申是很特殊的存在,雖然不會半點武功,卻因爲不俗的醫術得到袁家上下的尊敬,哪怕是老祖宗和跋扈的袁如龍,在其面前也客客氣氣。
正在給袁意馬右腿接骨上夾闆的鐵丹申轉頭,發現門外是紅拂和袁仁傑四人,以爲是來看望病人傷勢的,點了點頭,“四位放心,如龍少爺三人受的都是硬傷,雖然之後一兩個月無法下床,卻性命無礙。”
紅拂不及開口說話,怒發沖冠的袁圖強已經怒喝一聲“賤婢,你居然還敢來這兒!”揮刀向其砍去。
刀光閃過,紅拂吓得“啊”了一聲,驚慌的朝後倒退,直接撞進身後袁見山懷裏。
“到後面去,大哥交給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之後的事情交給我們。”袁見山拎住她的脖領兒往後一甩,紅拂輕飄飄落在裏廳門三十幾步遠的園中。
袁世雄此刻身受重傷,是平生最虛弱之時,按理說應該威信全無,可天意弄人,因爲莫毅的關系,袁世雄的威信非但沒有跌入谷底,反而攀升到人生最頂點。
他說要紅拂領着袁仁傑三人去請鐵大夫,袁仁傑三人竟真不敢有絲毫僭越,硬是耐着性子,忍着脾氣,跟在紅拂身後去往鐵丹申的小院。
若換成平時,作爲袁家的六爺、七爺、八爺,誰會讓一個低賤的丫鬟大模大樣的走在三人正前方,早一刀劈了!
袁圖強本想一刀将紅拂劈了,好稍解心頭之恨,回頭再想辦法收拾袁随風那個野種,此時卻發現如果在不撤手,就要傷了自家兄弟,雖心中氣惱,卻仍不得不撤手收刀,“老八,你幹什麽護着這個賤婢,你不知道意馬斷腿,都是因爲這個賤人嗎?”
袁見山看一眼七哥袁望遠,後者點點頭,便歎了口氣,走到袁圖強近前,輕聲道:“二哥,我有話跟你說。”
“什麽話?”袁圖強下意識靠上去側耳傾聽,他們七兄弟平日都在同一陣線對付袁世雄,不疑有他。
“我那句話就是,走好……”
“什麽?!”
袁圖強還以爲自己聽錯了,正要詳細詢問,袁見山眼睛一瞪,兇光畢露,右手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對着其丹田氣海噗噗噗連捅三刀,跟着在其捂住下腹向後倒退之前擡起左手将他抱住,右手自下而下,朝心口又是狠辣無比的三刀。
“你……這是……爲……”
大股鮮血滴到地上,滴答作響,袁圖強滿臉震驚,到死時也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
“二哥,别怪我,有什麽想不通的,就化作厲鬼去問大哥吧,這是他的意思。”袁見山輕聲道。
這一幕發生的太突然,加上袁如龍、袁意馬三人還在此起彼伏的哀嚎,正廳衆人都未察覺,三哥袁功偉見八弟阻撓二哥殺那賤婢,不滿的道:“八弟,你怎麽坐起胳膊肘往外拐的事了?!”
袁望遠上前一步,和袁仁傑一起将袁見山和袁圖強擋在身後,笑着抱拳道:“三哥别誤會,我們三人把紅拂那賤婢壓來,就是想讓你、二哥、大嫂一起出口惡氣,八弟之所以阻止二哥,是怕二哥一刀就殺了紅拂,那樣的話,你和大嫂豈不是少了個出氣的機會,他是想你們一人一刀慢慢将紅拂大卸八塊,這樣三人才都能解氣嘛。”
袁世雄的妻子袁柳氏本來也有些生氣袁見山的插手阻撓,結果聽到袁望遠的解釋後覺得很有道理,别人殺人,又哪有自己親手殺來的解氣,笑着點頭道:“不錯不錯,讓二弟一人殺了紅拂,哪有咱們一人一刀将紅拂砍成十七八塊來的解氣,沒想到八弟還剩了顆七巧玲珑心。”
說着,袁柳氏就要往亭外走,被袁望遠微笑着攔下,“大嫂,第一刀還是讓三哥來吧,您不會武功,萬一紅拂狗急跳牆傷了您,可就不劃算了。”
袁柳氏點點頭,确實,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何況是紅拂這個大活人呢。她停步對袁功偉囑咐道:“三弟,記得下手輕些,可别一刀把那賤婢砍死了!”
“大嫂放心,我先砍了那賤婢一條腿,讓她想反抗也反抗不了。”袁功偉獰笑着往廳外走去。
就聽躺在榻上的袁心淵恨恨的道:“爹,先砍腿,先砍掉紅拂一隻腳掌,我要讓她受盡折磨再死!”
袁意馬附和道:“三舅,心淵說的沒錯,别太快把她砍死了!”
“放心,折磨人的法子,我有的是。”袁功偉語氣森然。
一屋子人,隻有鐵丹申和袁如龍沒有說話,前者是因爲從不摻和袁家家事,隻管治病救人,後者是因爲太疼了,根本說不出話來。
袁功偉急着殺人,也沒留意爲何二哥依舊跟八弟黏黏糊糊的抱在一起,徑直走出門去。
見紅拂還站在院中沒有逃跑,獰笑道:“哼哼,算你聰明,知道跑也跑不了,可惜你就算留下來等死,我也不會讓你輕輕松松死掉的,我要讓你嘗嘗當人彘的滋味兒。”
袁功偉緩緩拔出刀,可以将刀身上的反光投映在紅拂吓得花容失色的臉上,似乎隻有這樣的精神摧殘,才能讓他感到解恨。
花廳門口,袁望遠三人互視一眼,微微颔首,推開死不瞑目的袁圖強,一齊朝袁功偉撲去。
刀劍出鞘,争鳴作響,袁功偉心頭一凜,下意識轉身将彎刀擋在身前。
乒的一聲,火花四濺,袁功偉虎口微麻,還不及喊一句六弟你幹什麽,袁見山和袁望遠從左右兩側掠過,一刀一劍,已砍下了他的右臂左腿!
腿腳落地,血流如注,袁功偉劇痛之下哇哇大叫,單腿朝後蹦了幾步摔在院中。
到底是江湖一流的好手,等挨過了頭一陣劇痛,袁功偉眉眼猙獰的喝道:“你們幹什麽?!我和你們無冤無仇,爲何要下殺手?!”
袁望遠舉劍動步,語氣冰冷,“不敬家主,還想殺袁家大少爺,不論哪一條都是死罪。”
“不敬家主,殺袁家大少爺……”袁功偉微微錯愕,随即明悟,怒道,“你們三個居然甘心做袁世雄的狗!”
“哼,做狗總比做鬼強。”袁見山一刀捅入袁功偉胸口,來回擰動幾下,默然道,“可惜你沒機會選了,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你不會寂寞孤單的,因爲你的全家很快就會一起下去陪你。”
“你……你……”袁功偉隻說了兩字,大股鮮血開始從他口中湧出,掙紮幾下,眼皮一翻,氣絕身亡。
紅拂看着倒在血潑中的袁三爺,吓得兩腿發軟,小臉煞白。
她不知道爲什麽來請鐵大夫的事情會演變成一場屠殺,難道是因爲他們要殺自己,所以七爺他們要保護自己嗎?
袁望遠長劍并未還鞘,而是對紅拂微笑道:“你在稍等一會兒,我們去屋裏收個尾,你在去請鐵大夫。”
“啊?哦,好……”紅拂腦袋發木,隻能胡亂答應,她也不知道所謂的收尾是什麽意思。
袁望遠點頭,跟六哥八弟轉身返回屋中,見大嫂吓得渾身發抖,微笑道:“大嫂莫怕,這兩個家夥不尊重大哥,本就該死,從今以後,大哥就是真正一言九鼎的家主。”
其實他這話說的不全對,因爲袁家真正一言九鼎的是老祖宗袁明珠和老太爺,不過平日裏的家族瑣事,二老都甚少過問,所以說除了兩人之後袁世雄可以一言九鼎,倒也沒多大謬誤。
袁柳氏見三人不是針對自己和兒子,心下稍定,“原來叔叔們是爲了幫世雄鞏固威信,那我便不說什麽了,鐵大夫,如龍的傷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以後隻需日日服藥,安心卧床靜養即刻,當然,若是家主能夠傳些真氣給如龍少爺,會好的更快。”鐵丹申一副事不關己的淡定模樣。
“有勞了。”袁柳氏拍下手,躲在後堂瑟瑟發抖的下人雙腿打顫的走來,擡起整張床榻朝屋外走去。
袁望遠三人也未阻攔,任由他們離去,隻是來到已吓得魂不附體的袁意馬和袁心淵榻前,眼神冰冷的俯視兩個小輩。
“舅舅,我……我們不想死,放過我們吧……”袁意馬帶着哭腔哀求道,他爹就躺在屋裏,又哪裏會不知道自己已經大難臨頭。
袁心淵也哀求道:“見山舅舅,你平時對心淵最好了,就饒了我吧,我不想死啊……”
袁見山歎了口氣,将刀尖抵在侄子心口,“别怪舅舅,你們要是不死,我們肯定會被秋後算賬,放心,你爹娘很快就都會去陪你的。”
“不,我……”
噗的一聲,刀尖已沒入胸膛,袁見山攪了一下,不甘心的袁心淵便雙目圓睜着死了。
一旁袁仁傑也殺了袁意馬,兩人甩去刀上鮮血,還刀入鞘,問袁望遠,“七弟(七哥),咱們現在怎麽辦?”
“當然是去斬草除根。”袁望遠對鐵丹申抱拳道道,“鐵大夫,家主和随風在前院受了重傷,勞煩你帶上銀針和最好的傷藥去前院救治。”
“好說好說,老夫這就去。”鐵丹申已經年過七十,動作卻絲毫沒有老态龍鍾,麻利的收拾好藥箱跟紅拂去往前院。
不多時,袁家後宅掀起腥風血雨,袁圖強、袁功偉、袁傑凱、袁本初四院,所有親眷皆死于袁仁傑四人刀劍之下。
與市井家族不同,山上人家的家族相處方式更加殘酷,對于自家人殺自家人之事,勝者往往不會遭受多大的責罰,因爲死人,對山上家族或者宗門的未來毫無意義,而勝者,往往意味着在實力天賦上都更能撐起一片天。
也正是明白了這點,袁世雄和袁望遠兩人才能心照不宣的動刀殺人,因爲他們知道,隻要自己更強,老祖宗和老太爺就不會下狠手懲罰他們。
就在紅拂拉着鐵大夫着急忙慌的往前院跑是,莫毅終于有驚無險的跑到假山園景之中。
隻見三面火焰領不斷洞穿座座假山,無數碎石如雨般落下。
阿西卡直接飛上一座假山山巅朝下俯瞰,卻發現院中假山綠樹層層疊疊,排列的就像一座小型迷宮,站在高處都看不到青衫年輕人躲在何方,心下惱怒,喝道:“臭小子,敢跟老子玩躲貓貓,老子把這些假山一座座推倒,看你能往哪躲!”
此時阿西卡已經醒過味兒來,知道什麽藏在暗處的老頭,都是青衫年輕人胡謅唬人的,自己剛才差一點就用火焰令轟爆青衫年輕人的腦袋,如果真有什麽高手藏在暗處,他早出來解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