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莫毅還手,難得猥瑣的空海和尚
黃裳飛也似的跑進小巷,正打算先說句嚣張霸道的狠話,誰曾想往剛入巷子的瞬間就傻了眼。
“人呢?我明明看見他們拐進來的啊?”
空蕩蕩的陋巷,除了一條正撇開腿撒尿的黃狗,哪裏有半個人影?!
“還敢呲牙?不長眼的狗東西。”
黃裳沒想到那黃狗尿完之後還轉頭朝自己呲牙威脅,頓時氣急,腳下搓起一塊石頭就往其屁股上踢去。
“嗷嗚~”黃狗屁股中彈,慘嚎一聲,狼狽而逃。
“哼,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朝我呲牙。”黃裳得意冷笑。
正打算往前追趕,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巴掌。
“朋友,你爲什麽跟着我們?”
“娘啊!誰?!”黃裳吓得蹦了起來,差點沒魂歸天外,等轉過頭,才發現是自己要跟蹤的青衫年輕人一夥,頓時氣急,“你們搞什麽搞,好好的走路不行嗎,非要躲到人背後吓唬人!”
莫毅等人面面相觑,心說這人怕不是腦子有病吧,自己把别人跟丢了,還反過來怪别人吓唬人?
“施主,不知你跟着我們所爲何事?”空海和尚道。
黃裳這才想起自己是來幹嘛的,邊活動手腕邊嚣張的道:“大和尚,你帶着女人和孩子退到一邊去,小爺今天是來揍那個青衫年輕人的,不想誤傷了你們。”
然後又看向莫毅道:“不用問爲什麽,小爺揍人從不需要理由。”
“你要揍我大哥?”站在莫毅身後的衛青以爲自己聽錯了。
衛青雖然實力還很弱,但這一路上見識了那麽多妖怪和山上人,眼力早已練得極好,随便一看,就知道這個來找茬的漢子實力很一般,别說不是山上武夫,就是市井間的二流高手都未必夠不上。
“對,小爺要揍你大哥。”黃裳回答的無比嚣張。
在黃裳眼裏,除了手持紫銅伏魔杖的魁梧大和尚可能有些本事,需要顧忌三分外,那個做讀書人打扮的年輕人瘦的隻有一把骨頭,簡直吹風就倒,自己用一根手指頭就能輕松碾死。
“額……”衛青聞言無語,一路行來,他還從沒見過這麽不開眼的,也不知道該說他是勇氣可嘉,還是眼睛瞎了。
楊柳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立刻拍手道:“好诶,有熱鬧看了,有熱鬧看了,大哥,上,狠狠踹他屁股幾腳!”
莫毅對小丫頭這惹是生非的性子真是無可奈何,擡手給了她一闆栗,沒好氣的道:“再敢挑事,就罰你晚上繼續抄論語。”
楊柳忙揉着腦門兒說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
莫毅讓空海帶着衛青他們退到一邊,自己朝黃裳抱一下拳,“這位兄弟,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了你,非要拳腳相向不可?”
黃裳擺手道:“多說無益,你挨完揍以後慢慢琢磨吧。”
話音未落,一記裏合腿閃電般踢向莫毅面門,他想過了,如果告訴梁壁自己一腳就踢的青衫年輕人面門開花,成了惡心蛤蟆臉,梁壁一定會非常高興。
莫毅見對方直接一腳踢向自己面門,臉頓時冷了下來,俗話說打人不打臉,不光是爲了面子,更是因爲臉部的骨骼十分脆弱,不像身體其他部位般有厚實的肌肉保護,抗擊打能力十分有限,很容易造成重傷,這家夥的裏合腿使足了力氣,要是踢在普通人臉上,鼻梁面骨非當即粉碎不可,自己跟她無冤無仇,未免也太狠了。
“哼,既然你下手這麽狠,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眼看黃裳的右腳離自己面門越來越近,莫毅擡手一抓,直接扣住黃裳腳踝。
“吓?”
黃裳沒想到自己的裏合腿就這麽輕易的被青衫年輕人化解了,想抽回右腿,卻發現被年輕人扣住的腳踝像被鐵鉗鉗住一般,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我若不給你點教訓,隻怕你将來對人出手還是這麽沒輕沒重。”
莫毅說着手上微微用力,黃裳腳踝處立時凹陷,筋骨咯咯作響,痛的黃裳哇哇大叫,“啊,疼疼疼,快放手,快放手!”
莫毅沒有收手,反而加了一分力道,“說,你到底爲何要找我麻煩?”
緩慢施加的壓力,就像鈍刀子割肉,遠比幹脆利落的捏碎腳踝來的痛苦百倍,劇痛一陣陣襲來,黃裳痛楚難當,忙叫道:“你快松手,快松手,我告訴你就是。”
莫毅想了想,減弱了三分力道,“說吧。”
黃裳腳踝一松,痛楚立減,立刻左腳一蹬,高高躍起,在空中擰腰送胯,用左腳狠狠踢向莫毅腦袋。
他獰笑道:“說,說你娘啊,本來小爺還想饒你一命,現在算了,你給小爺去死!”
黃裳起了殺人的年嘔吐,這一腳便使出了十成功力,别說人頭,就是青石闆也能踢得碎裂,眼看青衫年輕人毫無反應,不禁笑的更加肆無忌憚。
莫毅歎了口氣,“我本來沒打算傷你,是你自找的。”
右手一拳遞出,後發先至,砸在黃裳左胸。
就聽嘭的一聲悶響,黃裳口噴鮮血倒飛出去,直飛了十多丈才摔在地上,不等掙紮爬起,便眼皮一翻,昏死過去。
“大哥威武!”楊柳歡呼道。
其他人也紛紛走到莫毅旁,顧盼兒有些緊張的看眼巷子口,輕聲道:“公子,這裏人多眼雜,咱們快些離開吧!”
莫毅點頭,“嗯,走吧。”
衆人站成兩排,堵住小巷視線,順着巷子朝對面大街走去,路過黃裳身旁時,空海俯身看了眼昏死過去的黃裳,發現一時半會死不了,便随手喂了顆藥丸。
兔美見那藥丸花花綠綠的,跟尋常的深棕色傷藥很不一樣,便好奇詢問。
空海和尚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貧僧這顆藥丸叫極樂保命丸,是根據莫毅的那瓶上品靈藥琢磨出的新方子,不但有穩住傷勢的功效,還能讓服藥者忘記之前受傷的痛苦經曆……”
“忘記受傷的的痛苦經曆?”莫毅驚訝的說,“那不就是能讓人失憶嗎?”
空海道:“阿彌陀佛,也可以這麽說。”
“效果确切嗎?”
“在山裏的時候曾拿動物試過,相比起沒服藥的動物,服過藥丸的動物第二天會繼續走老路落入陷阱,而沒服藥的動物則會遠遠避開曾經中過的陷阱。”
莫毅聽着空海的侃侃而談,忽然想起前世在色狼手中紅極一時的斷片兒酒,瞬間就覺得空海這大和尚變得有些猥瑣。
“怎麽了?”空海見莫毅眼神怪異,奇怪的問。
“沒什麽,沒什麽。”莫毅擺手道,“空海師傅,你這藥可千萬别讓那些采花賊知道,否則不知道有多少無辜婦女要遭殃。”
空海一愣,随即臉色大變,“阿彌陀佛,罪過罪過,貧僧回去就把這種藥毀了,免得他們落入歹人之手。”
“那也不必,藥沒有好壞之分,有好壞之分的是人,這藥在咱們手裏,能省去很多麻煩,毀了太可惜。”莫毅道。
幾人說話間出了巷子,跟路上百姓打聽清楚乾坤山方向,一起去往乾坤山。
一炷香後,等的不耐煩的梁壁等人在小巷發現了昏迷不醒的黃裳,急忙将其送往縣裏最大的“仁心”醫館。
經過大夫一番救治,肋骨斷了四條的黃裳終于悠悠轉醒。
“師弟,你這是怎麽了,是誰傷了你?”姜若盼作爲素心宗大師姐,立刻出言詢問。
“大師姐,我……我這是在哪兒,哎喲,我身上好疼,我這是怎麽了?”黃裳捂着左胸哎呀叫道。
姜若盼吓了一跳,忙轉頭看向大夫:“大夫,我師弟這是怎麽了?”
穿一身深灰色長衫,年紀大約三十多歲的大夫立刻坐到榻邊仔細詢問,過了一盞茶功夫後,才捋須道:“如果我診斷的沒錯的話,這位病人恐怕是因爲腦袋受到劇烈震蕩,影響了記憶,所以不記得今天所發生的事了。”
“也就是失憶了?”梁壁問。
大夫點頭,“可以這麽說。”
“有辦法治嗎?”姜若盼問。
“我可以試着用針灸來刺激他的腦部穴位,但記憶一事向來玄妙,我不能保證治得好。”大夫道。
姜若盼點頭,“還請大夫盡力施爲,我們素心宗的弟子被傷,必須要報仇。”
大夫見他們是山上宗門的弟子,忙說一定盡力,一定盡力。
梁壁站在一旁,看着臉色蒼白,眼神迷茫的黃裳,心裏已經料定是青衫年輕人一夥人下的手,但此事不好讓姜若盼知道,隻好暫時先吃個悶虧,等來日在秋後算賬。
乾坤山高約千丈,高聳入雲,是西陵縣内最高的山。此山風景奇特,四周外壁若刀削斧刻,不見一草一木,哪怕猿猴飛鳥都無法攀附,山内卻是百花齊放,生機盎然,更有山上江湖的一流宗門“乾坤宗”坐落其中,一千八百年苦心經營,已将山中打造的如真正的洞天福地一般。
莫毅駕着租來的騾車出了縣城七八裏,繞過一片竹林,便遠遠看到乾坤山的巍峨輪廓。
他們并不是要駕車去往乾坤山,那樣要繞好大一圈遠路,而是準備去往縣外的渡口坐船,順急流而下,一炷香功夫就能到了乾坤山山腳。
“大哥,這乾坤山看着好像一隻倒扣的大鼎啊。”楊柳望着遠山道。
莫毅看着四腳分别有山峰聳立的乾坤山,點頭道:“還别說,真挺像的,聽剛才租賃馬車的掌櫃說,那四個山峰上有一座防禦大陣,隻要開啓,哪怕是仙人境的練氣士,和上武境武夫也有去無回。”
“這麽厲害啊?”楊柳聽得瞪大了眼睛,不過随即又搖頭道,“不對,仙人要能被的擋住,那還能叫仙人嘛,我看多半是吹牛的。”
“呵呵,小姑娘,乾坤宗那個護山大陣可不是吹牛的。六百年前,曾經一位不信邪的仙人境修士硬闖乾坤山,說要借乾坤宗那柄祖師爺傳下來的乾坤鏡一用,結果自知不敵的乾坤宗宗主下令打開護山大陣,一時間萬劍齊飛,劍芒照的整座乾坤山亮如白晝,硬生生把那個仙人境修士給耗死了。”
莫毅等人聞聲轉過頭,發現一個倒騎毛驢,手拿水煙筒的邋遢老漢。
莫毅看不出老漢的身前,知道實力必定在自己之上,抱拳道:“在下莫一,見過前輩。”
空海和尚也雙手合十自報家門,衛青等人見狀也跟着問好見禮。
“行了行了,免了這些俗禮,啥前輩不前輩,無非是比你們早出生幾年,多吃了幾年飯,多拉了幾年屎而已。”
邋遢老漢咕噜噜吸口水煙,舒坦的吐了個煙圈兒,斜睨一眼穿白紗裙的兔美,玩味笑道:“這年頭居然還有不吃人的妖精,難得,難得……”
兔美隻被老漢掃了一眼,渾身像過了電似的難受,吓得趕緊低頭,怯怯的躲到大哥身邊。
楊柳卻最喜歡這種說話粗俗的家夥,頓時來了精神,“老頭,你也是去雲颠集市淘換法寶的嗎?”
“楊柳,說話不許這麽沒禮貌。”莫毅趕忙呵斥道,這老漢實力在自己之上,得罪不起啊!
誰料邋遢老漢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哈哈,小丫頭說話爽快,老漢喜歡,對,我是要去雲颠集市淘換法寶,怎麽,你們也要去雲颠集市淘換法寶?”
楊柳見大哥生氣了,忙端正坐好,禮貌的答:“回老前輩的話,我們是打算集市,不過隻是去見識一下,沒打算買東西。”
老漢搖了搖頭,惋惜道:“小丫頭這麽說話可就沒了靈氣兒了,那後生,你要是覺得小丫頭太粗野頑劣的話,不如讓她跟着我吧,老漢正好想收個關門弟子。”
“啥?!”此言一出,莫毅還沒說話,楊柳先吓了一跳,忙道:“老頭,你怎麽才聊兩句就想拐賣人口啊,我不理你了!”
說完趕忙爬到莫毅和空海中間坐下。
莫毅心弦微緊,卻仍是笑道:“前輩好意,我代小妹謝過了,隻是小妹自幼就跟我相依爲命,從未分開過一日,讓她現在跟着前輩學藝,隻怕很難适應,收徒一事,還是等她在長大一些再說吧。”
小道上蹄聲嘚嘚,騾車與驢子并排慢悠悠的往渡口走着,本該閑散慵懶的氛圍卻一時間劍拔弩張,壓抑的喘不過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