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悔恨交加


當葉綠醒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

醒來時,她發現王堅,另外也叫“粉可愛男人”的男子拉着她的手,猶如她夢中夢到的那樣,低頭親吻着她滿是針眼的手背。

她急忙使勁,想從病床上直起身來,男孩見了,便搖動床尾的絞盤,把床頭升至半高,又給她在背後塞了個枕頭,讓她靠着。

“堅哥,真的是你嗎?我……我不會是在做夢吧?”葉綠凝視着在身邊忙碌的男子,他個子依然是那麽的矮小,但面龐,長相,卻是動人心魄的精緻和完美,仿佛那臉上帶了一層神光,讓人不敢逼視。

“不愧是擁粉六千萬的‘鬥音第一網紅’啊!”凝視着男孩那張完美無缺,精緻到極點的“俏臉”,葉綠在心頭感歎着。

她已經好幾個月沒刷鬥音了,對“粉可愛男人”的印象,還停留在對方剛破六千萬粉的那一刻。

王堅坐在葉綠的床邊,拉着女孩的手,肯定的點了點頭,笑中帶淚的道:

“是我,小綠,真的是我——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麽?”

說着,王堅便将剛才取下放在床頭櫃邊的帽子,眼鏡和口罩重新戴在了自己的身上。

坐在床上的葉綠一看,果然,除了頭發變長了不少外,王堅的形象,跟她幾個月前在包子店見到的樣子一模一樣。

這下,她終于恍然大悟,終于明白了好幾次自己見他的時候,對方爲什麽一直捂嘴遮臉,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爲什麽當初跟周小海在電影圈起沖突的時候,對方會“撒腿就跑”。

她也終于明白了對方在微信中給她解釋的“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不能讓大衆看到我的臉,把我的形象拍攝下來”這兩句話的具體含義了。

她更進一步的明白,當幾個月前,兩人在電影院看電影,對方在黑暗中主動拉她的手,用具體的行動像他表白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對方,早已是“鬥音第一網紅”,“鬥音第一人”,“集上帝的萬千寵愛于一身”的“絕世美男子”了!

“我到底錯失了什麽啊?嗚嗚嗚……我當初怎麽就那麽傻,那麽倔啊?”葉綠在心頭悲呼,悔恨交加,隻一瞬間,大大的眼眶便充滿了淚水。

“對不起,堅哥,真的是對不起,我當初不應該那麽任性,不應該不接你的電話,不回你的微信——”淚如泉湧的葉綠張嘴,跟王堅道着歉。

王堅也同樣的流着淚,但卻搖着頭,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王堅摘下眼鏡,取下口罩,用自己的手掌幫她輕輕擦拭着臉上的淚珠,曼聲道:

“對不起的是我,小綠,我不應該騙你,應該早點告訴你真想的。那天跟你看完電影,我其實就想找個機會告訴你真想,告訴你我這段時間,不得不遮面出門的原因,哪知出來後會遇到周小海……這都是造化弄人啊,小綠,是我沒那個福分擁有你這麽漂亮和善良的姑娘。”

葉綠任王堅用他那雙玉白,修長,奪天地之造化,被無數人喜歡和贊歎的手替自己揩着眼淚,一動不動,心頭,卻是更加的難過和後悔,因爲男孩兒不僅沒有怪她當初的任性跟倔強,從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跟她說對不起,把責任和過錯朝自己的身上攬。

“要是自己當初不那麽犟,自尊心不那麽強,給對方一個解釋的機會,或許,現在的我和他,大概是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一起了吧?自己也不會得這種病了吧?即使依然會得病,依然逃脫不掉殘酷的命運,但是有幾個月跟他一起生活,一起享受甜蜜愛情的共同經曆,自己,也将死而無憾了吧!

“可是,嗚嗚嗚……自己終歸是錯過了他呀!終究爲自己的倔強和任性付出了遺憾一生的代價!

“自己就要走了,也沒兩天可活了……嗚嗚嗚……老天爺啊,你爲什麽對我這麽恨呐?我葉綠這輩子到底做了什麽窮兇極惡的事,讓你此殘忍的對待我?”

葉綠的一雙漂亮,清澈的大眼睛,仿佛兩隻沒擰緊的水龍頭,眼淚嘩嘩直流,任他怎麽擦都擦不盡,王堅心如刀絞,心疼極了,再也無法控制心頭的沖動,一把将葉綠抱在了懷裏,動情的說:

“别哭,小綠,别哭了。我會一直呆在你身邊的,從此以後,咱們長相厮守,永遠都不離不棄!”

“哇……”王堅的話讓葉綠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使勁的用手抱着王堅的後背,邊哭邊說,“對不起,堅哥,真的是對不起,但是,我……我真的是想你啊!嗚嗚嗚……我真是的好想你啊,好想能夠在我死之間,見你一面……”

“我也想你,小綠,我也想你啊!我好喜歡你,從去年你在鷹翔第一天上班,你主動向我打招呼的那刻起,我就喜歡上你了。我後面的辭職,努力的改變,賺錢,治自己的臉,正自己的牙,都是爲了讓我自己能夠更好的配上你,能夠給你一個真正的,而非口頭上的幸福生活……”

————————

葉子華和李玉琴出去之後,兩人來到走廊的盡頭,看着窗外人潮湧動的人流,相顧無言。

好一會兒之後,葉子華對自己的妻子說:

“玉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現在孩子也沒兩天可活了,憑感覺,以及剛才春梅個告訴我們的那些,小綠應該還是喜歡小王的,心頭也應該一直有他,不然不會在臨走之前也還想見他一面。

“既然這樣,待會兒咱們進去的時候,不看生面看佛面,你别給人家小王臉色看,讓孩子安安心心的走,了無遺憾的走,知道嗎?”

李玉琴依然無聲飲泣着,聞言後點了點頭,說:

“我知道,我……我就是替孩子不值,怎麽會看上這種人啊?到底喜歡上了他哪點?我給她介紹的那些,哪個不比這個又矮又膽小毫無擔當的‘二級殘廢’好?可這死女子犟,一點也不聽我的話……”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莫管了!莫管了!隻要能夠讓孩子高興,走得沒有遺憾,咱們都莫管了!”葉子華搖了搖頭,擺了擺手,同樣是老淚縱橫。

兩口子在走廊盡頭站了約莫半個小時,感覺自己女兒差不多應該醒來了,便朝回走,來到門口,輕輕的開門,門剛開了一條縫,李玉琴便聽到單人病房内,兩個孩子低沉的哭聲。

她循聲望去,一驚,隻見,原本隻坐在床前椅子上的王堅,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坐在了床沿,把自己的寶貝女兒整個摟進了懷裏,緊緊的擁抱着。

“咋不進去?”見妻子一直杵在門口,站在李玉琴身後的葉子華推了推妻子肩膀。

李玉琴便讓開身子,讓後面的丈夫看,門依然隻隙開了一條縫。

葉子華探身,很快看到了剛才妻子見到的景象,頓時便有些目瞪口呆,很快又感到一陣臉紅,匆匆把門重新關了起來。

“走走走,再去外面站會兒!”葉子華拉着妻子的手,朝前走去。

這一站,便又站了半個小時。

兩口子心想,這應該差不多了吧?

于是,兩人便又重新走了回去,心情,倒是比剛才多了不少的尴尬跟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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