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們都聽出秃頂老頭話語不善。
此地屬于“觀月齋”治下,即便動手也無後顧之憂。對方言辭别有所指,可他所言進退有據,沒留下大的把柄,一時間不好發作。
“本一道”修士們也不傻,瞬間明白了幹事長大人的意思,紛紛大聲附和。
“喲西,喲西......”
“我等正要向‘觀月齋’大人們請教,哈哈哈哈......”
“‘觀月齋’大大嘀厲害,不要躲着不出來啊......”
趙聰天突然排衆而出,指着雞戶陽平厲聲道:“大膽!你可知道這位是誰?此乃本齋鐵牌客卿景華,修爲高深、戰力卓絕,豈是你們幾個微末小輩能比的?快快向他賠禮緻歉!”
衆人俱是一呆。
趙聰天屬于“宿老派”,幾時和景華走近的?再說了,“本一道”其他人不提,單是雞戶陽平,修爲比景華隻高不低,“修爲高深”四字從何說起?
景華也是猝不及防。
趙聰天是什麽意思?自己和他關系不睦,對方哪會無故幫忙站台?雞戶陽平說的是“互相切磋”,并未指名道姓,哪需要“賠禮道歉”?
雞戶陽平眼睛一亮,迅速明白了趙聰天話中的含義。
鐵牌客卿供奉,呵呵,鐵牌在“觀月齋”體系内級别最低。加上客卿兩字就更妙了,“觀月齋”客卿來往自由,齋内同樣不理會他們身上的恩怨。
動手對象若是正職供奉,比試時少不得要小心翼翼。畢竟身處人家的地盤,出了差錯難免狼狽。客卿供奉嘛,沒有根基,隻要不傷及人命,對方多半不會追究。
心思電轉下,雞戶陽平“呵呵”笑了起來。
“這位叫景華是吧,喲西!景供奉,不如就請下場指點幾招,權當給外鄉客開闊眼界,你看如何?”
此時多數供奉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十分微妙。
“觀月齋”中客卿衆多,但眼前七人中,隻有景華和龐柏是客卿,其餘五人都是正牌供奉,盧影彤、段一豪甚至屬于“宿老派”的後起之秀。
雖說此時該一緻對外,但内外畢竟有别。先讓“客卿”去掂掂對方的份量,似乎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見對方逼上門來,景華沒有猶豫,直接點頭道:“如你所願。”
周圍修士紛紛散開,空出中央大片場地。
“喲西!”
“啪啪啪!”
雞戶陽平鼓掌道:“......景供奉快人快語。馬場盛滿,由你來向‘觀月齋’高人讨教吧......”
“嗨!”
矮粗男修應聲上前,距景華兩丈左右站定,微微躬身施禮。
“請多多......”
“唰!”
話音未落,“金蛇漓火劍”沖天而起,劍尖直逼對方的咽喉,殺意彌漫四周。
馬場盛滿吓了一跳,顧不得把話說完,連忙揮出“本一刀”攔在身前,唯恐遭對方突襲。就在此時,後邊氣機湧動,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馬場!小心!”
“八嘎!後面!”
“嚓!”
不等馬場盛滿變招,一把“利器”已劃破背衫,緊緊頂住他的背心。“利器”前伸,卡在心髒正後方,馬場甚至感覺皮膚被戳破,絲絲鮮血流淌出來。
他身體瞬間僵硬,不敢有絲毫動作。
“你嘀......狡猾大大嘀!說好公平比試,你請人幫忙,兩個打一個,到底......”
“八嘎!住口!”
雞戶陽平臉色發青,大聲打斷馬場的質問。
山谷中修士衆多,除去馬場害怕送命、不敢回頭外,其餘諸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馬場身後有隻白色巨狼。
景華亮出法器、吸引對手,白狼同時從地下蹿出,以前爪抵在馬場的背心。爪尖太過鋒銳,以至戳破了外衫。
“嘶......”
“好......”
“厲害!”
“宿老派”諸供奉大聲喝彩。盡管衆人分屬兩派,可面對“外敵”,大夥兒多少有些同仇敵忾。
他們不屬于禮樂城管轄,無人見過景華動手,本來還有些惴惴不安。誰知他一招未發便制住對手,赢得幹淨利落,大漲己方士氣,不由連連點頭。
盧影彤、段一豪等沒有靈寵,但家學淵源,見過的世面不少。
“汲墨白狼”屬于變異野獸,他們并不看好。如今親眼看到修士、靈寵完美配合,不由重新估量起景華的實力。
景華負手而立,根本不理會對方的質問,把目光轉向秃頭老叟。
雞戶陽平心中暗叫倒黴。對方一共七人,确實有頭白狼跟在旁邊。誰知道那麽巧,對手恰好是白狼的主人,以二對一,這個虧吃大了。
老叟方才一關注場内變化。
從景華突然出手,到馬場身後蹿出妖獸,都沒有逃脫他的雙眼。白狼具備“土遁”能力,打了己方一個措手不及。
按理說馬場盛滿已煉通築基五脈,在同門中名列前茅。派他打頭陣,是慎重考慮的選擇,沒想到輸得莫名其妙。
修士帶靈寵作戰,與煉丹、制符一般,是天經地義的事。除非事先約定,不然無法指責對方。
雞戶陽平心中清楚。今日派馬場出戰,無論結果如何,對“明珠殿”都算有個交代。
可輸得如此憋屈,沒個合适的說法,回到“本一道”内就會有人發難。但面對有靈寵幫忙的修士,即便自己也不敢說必勝,何況其他弟子。
景華喚回飯團,不再理會發呆的馬場,轉頭向雞戶陽平道:“雞戶道友,切磋比試勝敗隻屬末節,關鍵在互有所得,閣下以爲如何?”
雞戶陽平無言以對,隻能‘呵呵’幹笑幾聲敷衍。
景華并不在意,繼續說道:“本齋能人衆多,景某不過一介客卿,齋中勝我者如車載鬥量、不可計數。如果雞戶道友還想‘教學相長’,不妨請教别的供奉。趙道友,你說對不對?”
趙聰天見景華望向自己,不由臉色煞白。
本來他看對方修爲已築基圓滿,想蠱惑景華出去丢臉。哪知月帶頭如此不濟事,連一個回合都沒走過。眼下景華明顯想“禍水東引”,這可如何是好?
趙聰天很有自知之明,戰陣格鬥不是他的長處,出去隻有失敗的下場。他萬般無奈,隻能求助似地看向段一豪。
段一豪冷哼一聲、走出人群,向雞戶陽平道:“不錯,下一場我來領教貴門的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