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慕白極有可能是三步一叩走上隐龍門來的,他額頭已經完全磕破,鮮血順着他的臉頰不斷滴落。
不過相比起葉慕白額頭上的傷,更加讓人心驚的,是他那眼神。
這是一個什麽樣的眼神?
悲恸。悔恨。痛不欲生。悔不當初。
在場但凡是接觸到葉慕白這眼神的人,無不心裏發揪。
葉慕白走到操場的正中央跪下,他看着前殿靈堂之中,那一口金絲楠木打造而成的棺材。
葉慕白全身微微顫抖,原本已經想好的千言萬語,在此刻化成了簡簡單單的六個字:“爹,兒子回來了。”
說完,葉慕白終于情緒崩潰,整個人叩首在地,悲恸痛哭。
人世間最珍貴的東西一共有兩樣,一是還沒擁有的;二是已經失去的。
對于葉慕白而言,他最悲哀的是。以往他想要的父愛,從小到大他都沒感受到過。可是等他真切感受到時,卻永遠都無法再擁有了。
整個隐龍門的人也好,在場圍觀的人也罷。
沒有人上前勸慰葉慕白,隻有此刻淅淅瀝瀝的雨水聲,似乎在陪他一同哭泣。
慢慢的,葉慕白哭聲止住。
他沒有忘記自己今天将真氣逆行,以武功全廢爲代價趕到這裏來,最重要的目的究竟是爲了什麽。
葉慕白深吸一口氣後站起身來,他細長的雙目掃了一眼在場的這些人。
葉慕白高聲道:“你們不是想要一個解釋嗎?現在我給你們!
擄劫墨嫣的人是我!
拿墨嫣威脅釋青衍,然後又用釋青衍威脅聖心道長和無心道長的人也是我!
我父親隻不過是在最後關頭得知此事,所以替我受過而已。
我葉慕白是個龌蹉無恥的江湖敗類,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再把髒水潑向我爹。
對于我過往所做過的錯事,今日我葉慕白就給大家一個交代!”
葉慕白說完突然從衣袖之中取出一把短劍來,他将短劍狠狠地刺進自己左胸之中,鮮血立刻從他胸口流淌出來。
突然發生如此變故,在場衆人紛紛震驚。
祁家儀等人驚呼了一聲:“慕白!”,然後紛紛沖過來将葉慕白扶着。
葉慕白誰也沒理,他趁着最後一口氣還沒咽下之際,目光看向陳潇。
陳潇趕緊走過來,葉慕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陳潇道:“陳潇……過去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隐龍門交給你,我很放心。
你記住,一定要小心‘斬龍殿’的人。
還有……讓大……大師兄也小心。”
葉慕白說完最後一句話後,他扭頭看向靈堂,眼角流出最後一滴淚水後,就此殒命。
雨突然一下變大了,那些前來鬧事的人默默離開。
風水先生跑來問陳潇:“陳掌門,下葬的時辰已經到了,是不是封棺上路?”
陳潇深吸了一口氣後搖頭,“再準備一口棺材,把我師父他父子二人埋在一起吧。”
葬禮一直忙到黃昏,葉辰和葉慕白最終都被埋進了隐龍陵中。
天色漸黑時,一衆江湖人士紛紛告辭離開,隐龍門的弟子也開始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一場大雨的緣故,夜晚在隐龍後殿的院子裏仰頭看星空,會覺得夜空格外的清澈。
夜空中繁星閃閃,明月皎潔。
在如此美好的夜色當中,陳潇卻得耐着性子,坐在後殿院子裏聽祁家儀給他彙報隐龍門最近的一些安排。
要知道隐龍門可不是什麽小門小戶,如此一個隐世宗門,其背後的實力是非常恐怖的。
單純拿隐龍門的産業來說,除了常規的地産業、制造業以及餐飲娛樂行業以外。
隐龍門還有屬于自己的制藥工廠,新聞公司,以及娛樂公司。
也就說陳潇現在不僅掌控着一個隐世宗門,他順帶還掌控着數以千億計的産業。
不過這些産業的月度、季度以及年終報表,陳潇都需要一一過目。
即便陳潇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基本這也能耗掉他大半的精力了。
然而隐龍門除了自有産業以外,它的分部也遍布全國,甚至海外也有隐龍門的分部存在。
陳潇作爲新上任的掌門,這些分部的負責人他總得要見的。
一般來說他得将這些人劃分爲東南西北幾個片區,然後親自過去挑一個中心城市,一一會見。
當然,這些都還隻是隐龍門的内務。
隐龍門的主職,還是維護江湖秩序,***湖敗類,抵禦外來武者的入侵。
所以陳潇還得面對江湖各個門派送來的調解申請,案件備案。以及各地方警局彙報到隐龍門,再由隐龍門接手的江湖案件。
而這些案件最終會有一部分彙總到陳潇手中,然後再由陳潇分發給底下的弟子去處理。
陳潇了解完自己身爲掌門要負責的事情以後,他感覺自己整個頭都大了。
陳潇看着祁家儀問:“家儀,原來我師父一天也要處理這麽多事嗎?我怎麽感覺他做掌門的時候,一天好像無所事事的?”
“師父之前在的時候,門内大小事務基本都是大師兄在處理。
現在大師兄回諸葛世家了,剩下的自然就是掌門您自己親自處理了。”
陳潇一聽祁家儀這話白眼立刻翻到了天上去,他沒好氣地問:“難道你就不能幫我分擔一下嗎?”
祁家儀怔了怔,突然間他捂着自己肚子,一臉痛苦地叫道:“哎呀……掌門,不好了。下午的飯夾生,我吃壞肚子了。
掌門,這些資料我先留在這兒,您自己慢慢看。
我先去方便一下……”
祁家儀說完直接把手裏的資料放在地上,然後假裝很急的樣子,一溜煙兒的直接跑出了這後院。
陳潇坐在搖椅上直接傻了眼,他沒好氣地吼道:“都多大年紀的人了,能不能換個逃遁的借口?”
陳潇無語地搖了搖頭,他想起了葉慕白臨終時,曾經說過兩個小心。
一是讓他小心“斬龍殿”的人,二是讓諸葛若愚也小心。
陳潇知道葉慕白這臨終之言不會随便亂說,現在一切忙完,陳潇終于想起來打個電話給諸葛若愚,問問他現在在諸葛若愚家的情況究竟怎麽樣。
可是陳潇手機剛剛拿出來,一條信息突然彈出:“南陽諸葛世家新任家主諸葛智,繼任典禮将于十月十五日舉行。
屆時略備薄酒,恭候陳掌門大駕光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