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臨近初夏,寂靜的山林中總有一些奇怪的聲音,漆黑的夜色中,月光洋洋灑灑,星光閃閃...
那一處高聳入雲的天山之上,與天齊,擡眼望去,便是一望無際的虛無,俯視山林,望不到盡頭。那一間間閣樓在黑暗中若隐若現,隻能隐約看見一兩個房檐,磚瓦與天同色。
此刻,在一間小閣樓之中,淡淡燭光缭繞...
“今,剝你天字道号,你去吧。”
昏暗的光線中,那一條條皺紋顯得更深邃,那無空的眼眸中留住了一個身影,一個白衣的少年。
“是,師傅,弟子領命。”少年雙膝跪地,聲音高亢,但語氣中卻是帶着一股不舍的悲傷情感。
“去吧,下山去吧....”老者的聲音久久回響,漸漸沒入黑暗。
咚!
少年重重的在地上叩了一個頭,随即利索的起身,向後走去,再不看黑暗一眼。
嘎吱~
門開了,少年走了...
“出去看看....也好...”
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緩緩回蕩着一個聲音。
.....
......
.......
田家村,作爲天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莊,自然會得到一些“福氣”,村子裏男耕田,女織布,孩童歡樂的玩耍着,還有學堂可以讀,其樂無窮。
村子外圍,有一條清澈見底的桃花溪,小溪裏,魚兒眉開眼笑的嬉戲着,溪水岸邊,一朵朵花兒有時候會偷跑下來去到水裏面和魚兒玩耍,這一條涓涓細流緩緩流着,從學堂門前經過,流向遠方。
那一間小小的學堂裏,朗朗讀書聲,聲聲入耳。
此情此景,怎不讓人心情舒展,可這美好的一幅畫,卻總有一點瑕疵。
“大哥,前面有一個村莊,我們去休息一會吧。”遠遠的,走過來三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大胡子,其後是一個瘦的成精的漢子,還有一個粗犷的壯漢,此刻,那精瘦男子躬着身子,指着前面那一縷縷騰空的灰煙對大胡子說道。
“呸!瑪德!走了這麽久,老子腿都快跑斷了。”那大胡子皺着眉,看了看前面那股炊煙,吐掉了嘴裏的草葉,滿臉不悅。
“大哥,我們真的要去混飯嗎?”那粗犷的漢子說話的樣子顯得十分憨厚。
“滾蛋玩意兒!什麽混飯,大哥那是去幫他們的,像大哥這麽聰明的,肯定不屑于那些表面的東西了,大哥隻是爲了天下蒼生指點他們一下了。”那精瘦男子用力拍了一下那漢子的腦袋,大聲吼道,随後,又越說越崇敬,眼神裏閃着精光。
大胡子本來聽到那粗犷漢子的話,頓時額頭上布滿了黑線,剛想開口罵他,沒想到那精瘦男子已經出手,而且越說越對,讓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低調,低調,我喜歡低調。”那大胡子難得的露出幾分和氣,但這和氣在他那粗糙的臉上表現出來,卻是多了幾分惡意。
“走吧...”
“是,大哥。”精瘦男子連忙點頭稱是,随後又對着身旁那呆子大聲說着:“快走了!”
“我知道。”粗犷大漢臉色漲紅,不知是羞惱了,還是性格使然。
三人向前走去....
不知過了多時,一雙輕盈的腳踏過他們之前停留的位置,同樣向前走去。
.....
學堂裏,一個面目慈祥的老者正面帶微笑的給孩子們講課。
“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能撒謊,做人要誠實,要實事求是,明白嗎?”
“明白了!”一陣稚嫩的音浪此起彼伏。
“好了,下課休息一下吧,等下我們再講。”
到底還是孩童,一聽說可以休息了,頓時,一窩蜂的跑了出去,老者笑了笑,沒有言語。
“小石頭,我們去摸魚吧?”一個胖胖的小孩子對着一個稍微瘦點的孩童說道。
“不好吧,夫子不讓我們跑太遠。”那稍微瘦點的孩童頓時露出了爲難之色,想去又不敢去。
“哎呀,沒事的,我們就去玩一會兒,一會兒就回來,保證夫子不會知道的。”胖孩子繼續對小石頭“誘惑”着。
“.......好吧,就一會兒啊。”終于,在天性面前,小石頭終于妥協了。
“快走....快走....”
兩人拉着小手,快步向前跑去...
“哎呦!”
忽的,一聲稚嫩的慘痛聲頓時響遍四周。
“瑪德!出門沒看黃曆,撞到屎了。”大胡子心裏憋了一肚子火氣,惡狠狠的說道。
“小石頭,你沒事吧?”那胖胖的孩子趕忙攙扶起小石頭,關切的問道。
“...沒事...”
“大哥息怒,大哥息怒,這種小事我來解決。”那精瘦男子上前一步,點頭哈腰的對那大胡子說道,随後又看着那兩個撞人的“罪魁禍首”,雖然有點小,但是不影響他們騙錢。
“快點讓你們大人過來,你們把我大哥都快撞死了....”
啪!
大胡子一巴掌扇去,狠狠的瞪了精瘦男子一眼。
精瘦男子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急忙改口:“你們把我大哥撞傷了,快把你們大人找來,賠我們醫藥費!”
精瘦男子厲聲說完之後,隻見那兩個小孩子一動不動,頓時不樂意了,指着一旁的小溪流,兇神惡煞的說道:“聽見沒?!如果你們大人不來的話,我就把你們扔進水裏!”
“恩~”那粗犷漢子也走了出來,高大的身材一下把那兩個孩子吓哭了。
那兩個小孩緊緊擁抱在一起,眼角淚水朦胧,似乎是被吓蒙了。
“把他們扔一邊去!”大胡子說道,他實在不想等下去了,一路上心情煩躁,此刻隻想休息一下,不想再被瑣事煩心了。
“是.....”
精瘦男子話還未說完就聽遠傳傳來一個聲音。
“小石頭,小胖,快回來上課吧。”
那聲音似遠不遠,似近不近,仿佛有一股無形穿透力在虛空中行走。
聽到了夫子的召喚,小胖孩和小石頭頓時一溜煙兒的向後跑去,在他們眼裏,夫子就是最厲害的人,有無窮大的力量來保護他們。
兩個小孩,本就沒放在心上,可就這麽在眼皮底下跑了,什麽也不說一聲,太沒禮貌了,大胡子面色陰沉,道:“給我抓回來!”
“是!大哥!”精瘦男子應了聲,随即和粗犷漢子向前快步跑去。
“有點冷...”看着精瘦男子和粗犷漢子的背影,大胡子猛地感覺到後背一涼,緊接着渾身一抖,喃喃自語。
一道寒光從後面緩緩走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精瘦男子和粗犷漢子很快追到了學堂,一陣郎朗讀書聲傳出窗外。
精瘦男子和粗犷漢子隻感覺那讀書聲猶如萬金壓頂,寸步難行,腳下仿佛裝了鐵塊似的,再也走不動了,兩人頓感疑惑,掙紮着想要向前走去,走到那觸手可及的學堂去,可額頭上汗珠不斷,那雙腳深陷泥土,動彈不得。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懼”兩個字。
學堂外圍的大胡子也遭到了同樣的“重擊”,青筋暴起,想要擺脫這枷鎖,可仍舊無法移動半步。
大胡子身後的那道寒光也漸漸淡去,換上了一道疑惑的目光,感受到周圍空氣的壓力和那讀書聲的壓迫,那寒光的主人——白衣少年白淨的臉龐上眉梢動了動,右手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那把劍,緊接着,隻見那少年,緩緩擡起右腿,機械般的踏出一步,随即重重的落下,緊接着,左腳又跟了上來。
“咦~”學堂裏,朗朗讀書聲中夾雜了一個疑惑的聲音。
老夫子放下手中的書,擡頭看了一眼窗外,微微一笑,而後,就又拿起書給孩子們朗讀了。
“人之初,性本善....”
“下課了。”
不知過了多久,這連綿的讀書聲終于消失了,孩子們臉上帶着笑意,沉浸在書中的世界,反觀大胡子三人,身體哆嗦,衣衫被汗水浸濕,雙目無神,在微風中還能看到那一滴從額頭上随風掉落的汗珠。
随着那一聲“下課”的渾厚聲音傳遍四方,三人頓感如釋重負,一個踉跄栽倒在地,腿腳抽搐了幾下,随即便雙目撕裂,大吼道:“有鬼啊!”
“大哥!救命啊!”
精瘦男子和粗犷漢子原本無力的身體突然變得有力起來,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大呼救命。
事出無常必有妖,隻是,這不是妖,卻是鬼。
“快跑!這裏有鬼!”大胡子與二人會面,相視一眼,無神的眼中寫滿了恐懼。
......
“夫子,他們怎麽了?”學堂裏,一個小孩扭頭看了一眼外面那吵雜的聲音,用其稚嫩的牙牙語問道。
“沒事,他們在玩呢,記得,以後不要跑遠了,一定要待在夫子身邊。”老夫子微微一笑,耐心說道。
“是!”
異口同聲的回答穿透了屋頂。
老夫子走出屋外,繞過學堂,來到後面的小溪旁,看着正在溪水邊清洗臉頰的白衣少年,笑問道:“少俠内力不錯啊,不知可有興趣來老夫這書屋讀上一讀,書上有的可是比外面精彩了數倍呢,還有許多你根本沒見過沒聽過的,怎麽樣,要來看一看嗎?”
“不必了,晚輩不想在前輩面前班門弄斧,還是去外面看看吧,等有機會了,再來向前輩叨擾。”白衣少年起身,與老夫子面對面,正色道。
語罷,便徑直離開了,一步兩步向前走去。
“好小子....也罷。”看着白衣少年徑直離開的背影,老夫子突然笑了,搖搖頭,負手于背,轉身向學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