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縱然強如苟起，聽到老甲魚、魯胖子這幾個外号，臉色還是變了變，終究不敢硬來。至于去京都找大人當面去鬧……這話也就是跟孫破虜随便說說，不能當真。
畢竟，即便是再強大的修士，生命也隻有一次。
“那這小子今天關在那個破爛小三樓裏，到底在鼓搗什麽東西？”
一腔怨氣無處發洩，苟起端起眼前的茶杯來一飲而盡，氣呼呼地問道。
“誰知道呢。”
孫破虜搖了搖頭，目光從遠處的寶芝堂那邊收回來，笑道：“或許是煉藥，或許是制符，也可能……在打造傀儡也說不定。”
“魯胖子不是說，何東對傀儡術不感興趣麽？”
苟起極爲心疼地咧了咧嘴，好端端一個史上最強煉藥師的苗子啊，搞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真是暴殄天物！
“那也隻是他的推測而已。”
孫破虜苦笑道：“根據現在我們掌握的情況，隻能确定何東主劍輔藥，陣道和符道前兩年還略有涉獵，後來已經放棄。至于傀儡術，這小子從來都沒什麽興趣，魯胖子對這事兒還很生氣，畢竟他和你一樣，也說過這孩子要是交給他悉心調教，有可能成爲下一個宗師魯班呢……”
“你怎麽能不知道！”
苟起皺眉道：“就憑他現在這點道行，難不成在小樓外邊布置的那幾重陣法，還能擋住你的探查？”
這的确絕不可能，别說孫破虜身爲追日境大修士，與何東的層次差了極遠，就算退一萬步來說，這楚門山上現在可還有一位公認的陣法大師呢！何東天賦再強大，心思再缜密，按理說對這些大能來說，也應該是完全透明的，怎麽可能被他那幾手屏蔽法陣真的阻隔了視線。
“這事兒……我也很奇怪。”
孫破虜的聲音漸漸變得十分凝重，緩緩道：“大約兩年前，這個何東開始有意識地藏匿自己。原因雖然并不清楚，但是作爲修士，想要把底牌藏起來的想法很正常，我當時也沒當回事。但當我悄悄靠近，想弄明白這孩子神秘兮兮到底想要藏起什麽東西的時候，他……他……他好像發現我了……”
“你想多了吧？”
苟起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連連搖頭道：“絕對是巧合，他才多點修爲，不就是個尚未完滿的日出境麽，憑什麽能發現你？”
“不知道。”
孫破虜歎息道：“當時我隐身在虛空中，原本可以把他一切舉動看得清清楚楚，但這孩子卻忽然向我的位置望了一眼！那一眼……我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瞬間我甚至感覺被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鎖定，實在難以相信是何東的眼神。然後，何東明顯改變了計劃，開始很随意地煉制幾種普通丹藥。這足以證明，那一眼并非巧合，他真的是察覺到了我的窺探。”
“不可能，真的不可能的。”
苟起還是有些無法相信，眉頭緊鎖着思忖良久，忽然道：“你和容婆婆聯手，不是可以施展映日之瞳麽？若是以映日之瞳掃視過去，難道還會被他發現？！”
“唉！”
孫破虜浮現出一個尴尬的表情，沉默了很長時間，才解釋道：“容秋雲那老太婆，脾氣實在太怪了！爲這事兒，我找了她好幾次，但她竟然不肯答應！我自問從沒有得罪了她，誰知道這個修行界出了名難纏的老怪物，搭錯了哪根神經，這兩年來根本就不搭理我！”
“這種情況，我認爲應該請大人決斷。”
苟起反應很快，立刻意識到有點不對勁，一句話就點到了關鍵。
可是這句話，孫破虜卻沒有再接，目光轉向京都的方向久久凝望，隐隐可以見到深深的擔憂和疑惑。
看來，京都那邊的傳言，也并非空穴來風，不知什麽緣故，大人好像也遇到了很棘手的問題，所以孫破虜才不想在這個時候給他增加負擔。又或者說……孫破虜已經無法聯系到大人？
苟起不敢再多說什麽，卻聽孫破虜沉思良久，沉聲道：“這次子虛問道戰，咱們提高獎勵！隻要利益足夠大，或許能逼迫何東那小子展現更多的能力，看他還能憋到什麽時候。”
這法子談不上高明，但既然一年一度的問道之戰即将開啓，試一試倒也無妨。
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
“孫将軍，藥先生。”
一個身形單薄的茶館小厮進門來，先是深深一躬，禀報道：“何東剛才煉丹的材料是：鬼枝藤、銀葉果、空心草、忘憂花、天星子、長青樹皮、凰血蒲葉、七彩蠍毒、二十三年蟬蛻……這是剛剛煉制成功的丹藥，請藥先生過目。”
嗯？
苟起是煉藥的祖宗，隻一搭眼，便看出蹊跷，眉頭一挑，問道：“不老丹呢？用了十份不老丹的材料，不老丹哪去了？”
“何東對寶芝堂潘掌櫃的說，不老丹煉制全部失敗了。”
那小厮對這個問題有所準備，回答得很快。
“撒謊。”
苟起神色不變，斷言道：“不老丹不過是區區三品丹藥罷了，雖然煉制手法的确有些複雜，要說失敗個三五次，還在情理之中，連續十次失敗？這絕不是何東這小子的水平。”
“是。”
小厮不敢和苟起争辯，但也不再多言，表示他也隻知道這麽多了，無法提供更多的信息。
“這小子，把不老丹藏起來了，要做什麽用？”
苟起和孫破虜對視一眼，開始很嚴肅，卻漸漸從彼此眼神中看出奇異的笑容。
大家都是過來人，結合今年何東的年齡，似乎并不難猜出那個可能性。
“哈哈哈！”
孫破虜率先笑了起來，一掃剛才這茶室裏偏向凝重沉悶的氣氛，手捋胡須莞爾道：“這個小東西！不但修行進度快，看來哪方面也沒落下啊！唔……讓我想想，現在楚門山上，年齡合适的女修……這小子到底是看上了誰，誰家的姑娘交了好運……”
“該不會是方菲菲吧？”
苟起也眉開眼笑，對他們這樣活了幾百年的老家夥來說，情窦初開這種事情，早就成了被塵封已久的遙遠回憶。現在居然看到悉心教導的何東有了這樣的趨勢，視何東爲子侄的老家夥們，一方面覺得有趣，另一方面也是樂見其成。
因爲這在天字六号方案中，原本就是被寫進去的内容，沒有情感經曆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大人要打造一個足以改變人類命運的絕頂修士，卻絕不是要培養一個絕情滅性的冷血機器。
不過，看來何東再一次搶在前面，今年才隻有十七歲吧，就開始動心思了？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