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方懷不認輸,忙道:“穆老,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吧,馬上就好了。”
“是啊,我現在就差一個字了,就一個字沒想好。”另個金惠作協的人道。
穆老卻打斷了他們,發表了一個最權威的意見,“不用想了,也不用對了,再給大家多少時間也不可能有人對出下聯的。”
徐添意外地瞅了眼穆老,咦?還真有聰明人?
“多少時間也不行?”塗方懷不信,“爲什麽?”
穆老苦澀地笑了笑,語驚四座道:“因爲這是一個千古絕對”
“什麽?”
“絕對?”
“千古絕對?”
“不可能肯定有解”
“對,怎麽會是絕對啊”
“穆老,您是不是走眼了啊?”
衆多參賽者都疑惑不解,也根本不承認。
何謂千古絕對?說白了就是誰也對不出來的對子
穆老當初預賽出題的那個“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在很多人看來已經算是絕對了?其實不然,這個隻能算是奇聯而已,最多最多算得上是一個千古奇聯,但絕不能說它是千古絕對,因爲這個奇聯已經被徐添工工整整地對出來了,并且穆老自己應該也是有一個還算可以的下聯,他自己也對的出來,于是有了解,怎麽也不能算是千古絕對
塗方懷那首上聯?也不算這個連奇聯都差一些,最多算個巧聯而且也被徐添給對出來了給了解
這些都不算是
煙鎖池塘柳居然是?
誰也不能信服,都等着穆老給解釋
隻有穆老道:“我知道你們怎麽想的,我剛剛也跟你們一樣,想着隻要有時間,就可以解開這個上聯,但是我試了幾次後發現,這個上聯根本無解,五行部首,部首的順序,平仄音,意境,上下詞對仗,五個點缺一不可,對上一點容易,對上兩個點也不難,但想對上三個點,幾乎已經是不可能了,更别說五個點都對仗完美了,煙鎖池塘柳——這個上聯即便放在古時候,也絕對是名震一方的千古絕對,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訴大家,這個上聯百年之内必定無解
隻能留給後人了”說着,穆老惋惜地歎了口氣。
百年無解?
真的是千古絕對??
穆老在圈子裏的名望非常高,也是國内公認在楹聯文化最有造詣的幾個人之一,他都這麽說了,大家也不能不相信了而且即便有人還是不願意認同,那又能怎麽辦?他們真的是對不出來啊
第二評委愕然道:“當真是絕對?”
“我很确定。”穆老語氣十分堅定。
第三評委望了望不遠處的徐添,苦笑道:“咱們這次楹聯大賽來了個什麽人啊,這都已經不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了啊這小子是要把業内的老前輩們都給拍死在沙灘上啊還真是我這個老頭子孤陋寡聞了,國内何時出了這麽一個天縱奇才?”
小老太太笑道:“回頭你讀一讀他的《水調歌頭》吧,不,最好聽他現場的那一版,然後對他今天的表現你應該就不奇怪了,那也是一首可以流傳千古的詞”
千古絕對是什麽概念?
猛一說可能不好理解,舉個例子就非常清楚了。千古絕對,這就相當于數學界的幾個數學猜想,也是世界數學界最大的難題,大家都知道有解,大家都知道這是可以推理出來做出來的,偏生,就是沒有人能解答的出來
數學界僅有那麽幾個重大猜想。
而文學界,也僅有那麽五六個千古絕對
但是從今天開始,這個世界的千古絕對又多了一個,這個絕對的上聯是——煙鎖池塘柳。
大禮堂。
“評委老師?”
“可以了,決賽結束了。”
“好的,分數已經統計出來了。”
“我宣布,今年的京城楹聯大賽的冠軍是……徐添老師”
随着主持人一聲,下面的觀衆都爆發了熱烈的掌聲,還有尖叫叫好的,下面簡直熱鬧得很。就連主席台旁邊的選手席位置,好多文聯的參賽選手也都心服口服地給徐添鼓起了掌,有些還笑着給他豎了大拇指沒辦法,徐添當得起大家的贊譽,這也是這些年來最古怪的一次楹聯大賽了,爲什麽古怪?那還用說啊,因爲全部題目都被徐添一個人給答了,所以這次隻有徐添一個冠軍,而亞軍和第三名,壓根就沒有出現,其他四十九個參賽選手全部積零分啊
這還不值得給掌聲?
這還不值得大家敬佩?
隻有塗方懷沒什麽動作,沒鼓掌
金惠作協的好多人也面色不太好,一點掌聲都沒有給徐添,都自己低頭于自己的事,氣量很小
徐添看到了這一幕,冷冷一笑。
女主持人微笑道:“請徐老師上台領獎吧。”
徐添起身,繞到了側面走上台,對兩個主持人笑了笑。
那邊,穆老和另外兩個評委也上來了,獎杯是提前準備好的,不過準備了三個,等工作人員拿上來,穆老隻拿了其中一個,另外兩個亞軍季軍明顯是用不上了,說實話,他們也是第一次頒發這麽力壓群雄的一個獎,一個人以壓倒性的優勢完虐了所有選手,這還是楹聯大賽史無前例的。
“徐添老師,恭喜了。”穆老把獎杯給他。
徐添接過來,道:“謝謝評委老師們的肯定。”
穆老笑道:“不是我們的肯定,這是你赢得榮譽,而且我相信誰也說不出什麽,這是最沒有懸念的一次楹聯大賽冠軍了”
觀衆都在笑,是啊,真的是最沒懸念的一屆了。
女主持人道:“徐老師,您講兩句獲獎感言吧?”
“嗯,你們确定讓我講嗎?”徐添眨巴眨巴眼睛。
男主持人呃了一聲,這樣還有什麽确定不确定的?每個獲獎的人不是都會說一說感言嗎?感謝朋友、感謝領導、感謝父母之類的?
女主持人卻知道徐添此話何意,“這個……”
“好吧那我說兩句。”徐添一轉身面向大家,停頓了一秒鍾,他道:“我記得之前……有人說我作弊?”
衆人再笑,都當笑話了。
隻剩金惠作協的那些人表情不佳,心說你沒完了?都過去了你還提啊?你怎麽那麽小肚雞腸啊?
可實際上徐添就是個小肚雞腸的主兒,某些人越不想他提,這厮偏偏越要提起來,“我想知道是誰舉報的我,也想問一問之前在台上說我作弊的那個金惠作協的同志,評委老師們和文聯的同志們都沒有查清楚,最後也讓我參賽了,爲什麽你一上台就那麽肯定地說我作弊了?”一眼就盯住了台下那個作協的青年,“你是不是得跟我道個歉?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吧?”
那青年黑着臉盯住他,麻痹,我道歉?憑什麽啊
文聯一個婦女看看他,“小烏,你确實應該給大家交代一下。”
“道個歉吧小烏。”又有一個文聯的人道:“這是直播,大家都看着呢,你之前台上那些話确實很不妥,太武斷了,對人家徐老師的名聲也造成了影響,這也就是徐添老師扭轉了局面,證明了他自己沒有作弊,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就你那一番話,已經足夠毀掉一個人了”
那個姓烏的青年就是不去,死皮賴臉地閉上眼。
徐添笑了一聲,“今兒是楹聯大賽,你不道歉也沒關系,我送你一首對聯吧。”
送對聯?
這時候你還送對聯?
大家都有點發愣,也有些好奇徐添要說什麽。
徐添下一刻便道:“鼠無大小皆稱老。”因爲都叫老鼠
下一句聯兒,徐添微笑道:“龜有雌雄總姓烏”因爲都叫烏龜
那姓烏的青年聞言,差點吐血三升徐添你大爺你丫太狠了啊他氣得都快嗷嗷叫了臉都綠了這可是直播啊這可是幾十萬人再看着呢啊當衆這麽罵自己?青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本以爲死活不道歉就不道歉了,你能怎麽樣啊?可他卻忘了這個人不是一般人,而是那個在銀話筒頒獎典禮時都敢公開罵領導罵單位的那個臭名昭着的徐添人毒嘴毒心更毒啊這一刹那,青年真的有些後悔了,麻痹,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上去道歉呢啊我
男主持人聽呆了,“徐老師”
女主持人卻一點不意外,她知道徐添的劣迹,隻是趕緊不動聲色地拿腳碰了碰徐添的鞋子,低聲哭笑不得道:“老師您……”
觀衆也懵了
可徐添還不算完,繼續道:“這次的參賽,是金惠作協推薦我上來的,獲得這個冠軍,我也要感謝他們,感謝選送我支持我的作協單位,我也送一首對聯吧。”說着一頓句,直接念了,“牛頭喜得生龍角。”
這句還挺平常的,大家沒看出問題。
可徐添的下聯卻讓大家都暈倒一片,“狗嘴何曾吐象牙”
金惠作協的領導和成員:“……”
文聯的衆人則掩嘴偷笑不已,覺得太有意思了,罵的太缺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