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好吃懶做的家夥,竟然還有臉躺着,趕緊給我起來!”
正在意識昏沉之間,秦凡聽見有人在他床邊怒吼。
他猛地一下睜開眼睛,隻看見金菊手上拿着掃把,雙手叉腰,怒目圓睜的瞪他。
“看什麽看,還不趕緊起來!這院子裏的活計多得很,你去把雞籠裏給打掃幹淨!”
帶灰的掃把落在床邊,激起萬千塵土飛揚。
看着金菊罵罵咧咧離開的身影,秦凡還有些沒醒過來。
他昨天修行吐納之術後,感覺到身子無比輕盈,就連做夢也如同被包裹在溫水當中。
這三石村未免也太過靈氣充沛,充沛的讓人都能忘乎所以了。
窗外,天剛翻出魚肚白,整座山中還在霧蒙蒙的天色當中。
秦凡起床下地,拿起掃把就走到了院子當中的雞籠外。
他現在是來姚家裏贖罪的,可不是做客,人家說什麽自然得聽什麽。
再者說了,這些瑣碎雜事就算他不做,那也會落到姚芯頭上。
清晨的院子當中朝露深重,籠子裏的雞都還尚且在睡夢之中。
也不知道究竟有多久沒打掃了,裏邊帶着一股濃濃的雞糞腥臭。
秦凡捏緊鼻子,心中憋着口氣,把雞全都趕出來,自己鑽在裏邊打掃糞便。
他長得人高馬大的,在這雞籠裏四處都伸不開手。
好不容易收拾幹淨了,才看見自己腳邊早就沾上了那些髒污的糞便。
“耽誤了那麽大半天,就收拾了一個雞籠子,要你還有什麽用?”
“要是誰都像你一樣做事兒,那還不得把金山銀山都吃垮了!”
金菊站在院子中央,手上端着一個木盒。
她一面伸手抓米喂雞,一面對着秦凡翻白眼。
“嬸子,雞籠裏有些破損的地方,我現在都修補好了,您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秦凡舔着一張臉,對她笑眯眯的說道。
在整個姚家裏,對于他怨氣最深的人就是金菊。
像要減輕自己心上的負擔,就必須把這個女主人給讨好。
金菊眼珠子咕噜咕噜轉着,伸頭向那雞籠看了一眼。
原本有些合不上的鐵絲,現在都被扳直補了起來。
她面上的神情稍微好了些,揮揮手,讓秦凡繼續去把竈上的豬食攪和勻。
“做人就是要勤快,當個懶漢一輩子都吃不上飯。”
“知道自己對不起人,就手上放麻利點,要不然成天哪裏來的白吃白喝?”
院子裏的吵鬧的聲音驚擾到了姚芯。
她起床途經堂屋時,看見廚房裏冒着滾滾的熱氣,直接吓了一大跳。
“媽!你怎麽能夠讓秦凡哥去煮豬食呢?”
家裏人都吃不上幾口飯,豬就更不會吃得有多好了。
豬食裏除了添些米糠和雜菜汁飯,就連水都是平日剩下來的泔水,味道隻有那麽刺鼻子了。
“他一個大男人的,難道煮不得呀?老娘都煮了大半輩子了,什麽時候說過半句不是?!”
金菊照樣在塘沽外面罵罵咧咧的。
“秦凡哥,這些事情不是你應該做的,你先去洗洗手,準備吃早飯吧。”
姚芯沖上前來,想要搶過他手上的鏟子。
“沒事,再添一把火,等着燒開之後就好了。”
鍋裏的豬食在大火烹煮之後,顔色呈現出了一種奇異的綠。
離開三石村多年,秦凡一直跟着千瘋道人雲遊四方。
憑着他們兩人的本事,随便替人算一卦,賣一些什麽奇珍異寶,就能換不少的錢。
他雖是從鄉裏出來的,但也是很多年沒有幹過這些粗活了。
幾番争執無奈之後,姚芯坐到了竈前。
竈膛裏的火映照着她的面容,人看上去既清秀又雅緻。
秦凡低頭攪和豬食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大清早的,姚家院子裏就經曆了一番雞飛狗跳。
把這一通忙活過之後,秦凡身上早就彌漫出了淡淡的腥臭。
他自顧自的從竈頭上提了桶熱水,走到後院裏去。
茅房那個地方太過狹小,旁邊兒就是豬圈,白日裏金菊舍不得讓人用電點燈,倒不如後院來的寬敞。
簡單沖洗過後,秦凡才覺得自己身上的氣味兒淡了,就連頭腦都清明了不少。
他今天要去雲霧山一趟,現在渾身上下都輕盈,正是最好的狀态。
“金嬸,你們吃飯了沒有?”
正在擦拭身子之時,院外傳來了一道清亮的聲音。
秦凡目光微微暗淡,手上動作沒停,提着木桶就回廚房去了。
他聽得出來,這是姚芯的表妹,姚玲玲的聲音。
他們三人從小一同長大,按理來說感情自當深厚,旁人比不得。
但經過昨天在淺灘上救牛之後,秦凡對姚玲玲的看法有些改變了。
怎麽人進了城裏之後,也沾染上了城裏人的臭脾氣。
作爲親曆者,竟然不分三七二十一,幫着城裏學生欺瞞同鄉。
這一點,他有些看不過去。
姚家院子裏。
“呀!我這侄女倒是成天把嬸子惦記得好,趕緊進來坐,這邊才把豬給喂上了,我們還沒吃呢!”
金菊喜笑顔開地看着姚玲玲,一個勁兒的招呼她坐。
“金嬸,我爸他們昨天從城裏買了些鹵味,家裏買的多,我這就想着給您和叔送些過來。”
姚玲玲手上捧着個海口寬碗,碗裏的鹵味冒的如同小山一般高,散發出來的陣陣香氣,勾得人肚子裏饞蟲大動。
她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四處飄蕩着,像是在找什麽人似的。
“你這孩子來就來吧,還送什麽東西!咱們兩家關系這麽親近,你倒是和嬸子客氣了!”
海口寬碗被金菊接過放到廚房裏去了,姚家裏正在準備早飯,秦凡也上樓去把姚慶了下來。
他們家裏吃的早飯無非就是稀粥,醬菜,每天都是按着人口來煮的,沒有多餘的。
“玲玲,你這孩子還沒吃飯吧,趕緊坐下吃兩口。”
金菊熱絡說着,想要把秦凡的那一份盛給她。
“不了嬸子,我爸他們還等着我回家去呢,我今天早上過來,有件事想拜托秦凡。”
眼見着她要給自己盛飯,姚玲玲趕緊擺手。
光是稀粥醬菜,她可吃不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