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你少在這跟我放屁!”在副站長辦公室裏傳來一聲桌子被拍擊的巨大聲響,仔細聽還能隐約聽到茶杯在桌面上顫動的聲響。
徐姣一直站在辦公室門口,猶豫了半天也遲遲不敢進去。
距離李達通知收緊經費審批已經有将近一周的時間,雖然姜衆托平時醉心學術、不太插手鑒定中心行政部門的瑣事,但是李達這次的做法終于把他惹毛了。
李達平時隻是找一些财務上的小茬,但這次他直接拒絕了鑒定部所有大額資金的審批,甚至凍結了科研經費,這讓最重視科研成果的姜衆托終于忍無可忍。
“再窮也不能窮科研!”此時姜衆托滿臉通紅的怒視着李達:“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否則我跟你沒完沒了!”
李達平時雖然一副文绉绉的樣子,但突然被姜衆托沖進辦公室吼了一通後也覺得面子上挂不住。
他不甘示弱的說:“姜衆托,你一個代理站長還沒有資格對我頤聲指氣,質檢站的财務本來就是我說了算。”
姜衆托怒極反笑:“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不就是想拿财務當幌子壓我嗎?這點小心機耍了你一年多了還沒玩夠?”
李達被他姜衆托直接揭穿心中想法後氣勢立即弱了幾分,但還是反駁道:“你在這胡說什麽亂七八糟的?鑒定中心的資金流轉本來就一直不暢。”
姜衆托對他的說辭置之一哂,他指着李達說:“資金和經費你愛批不批、不批拉倒!我倒要看看你這隻大馬猴子還能蹦跶出什麽花樣!”
說完他怒哼一聲,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就摔門而去。
徐姣見到姜衆托出去後這才敢進辦公室,她一走進去後就連忙說:“李站長,你沒事吧?”
李達平複了下心情後不以爲然的說:“該有事的是他,現在質檢中心的所有财務權和一半的人事權都握在我手裏,他也隻能在鑒定部那一畝三分地耍耍威風了。”
他倒杯茶品嘗了一口:“用不了多久校部就會任命真正的站長,在此之前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放松,必須給校部一個姜衆托在質檢站碌碌無爲的印象。”
李達這一年來用資金不足爲借口打壓鑒定部,因此姜衆托在質檢站任職的這一年間鑒定部的工作績效持續下滑,科研成果的産出量也不如以往。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李達利用的就是這個道理。
徐姣喜道:“校部終于要任命站長了?以現在來看肯定是您的可能性更大。”
李達搖搖頭:“未必。”
随後他吩咐徐姣:“盯緊鑒定部的資金使用情況,一旦有情況立即告訴我,等到我找到鑒定部的毛病,看我怎麽讓他們喝一壺。”
姜衆托從李達辦公室出去後徑直去了鑒定部科研處,他想起宋濤還在做那顆異常樣本的研究,而科研處的資金一直被凍結,也不知宋濤有沒有成功完成。
宋濤已經在科研處實驗室裏埋頭苦幹了六天了,這段時間助手們都很配合,所以他的工作效率也很高,在空閑時間他還可以指導研究生的論文。
當姜衆托走進八号實驗室時,宋濤正在完成論文的收尾工作。
“小宋,論文寫的怎麽樣了?”
宋濤看到來者是姜衆托,連忙放下手頭工作迎上去:“基本都弄好了,現在我正在考慮投稿哪個期刊。”宋濤對于姜衆托這個正直而有趣的站長印象極好,所以十分客氣。
“這麽快?”姜衆托驚訝的說:“拿來我看看。”
姜衆托接過厚厚的一沓實驗數據和七頁論文正文麻利的審閱起來。
宋濤先是由藍寶石異常樣本的邊緣處裂紋入手,引出了對hpht法可以處理藍寶石的初步推測,即高溫高壓可以加速低色級藍寶石中雜質離子fe2+和ti4+向fe+和ti+的價态轉換,或者使其進入晶格中适當的位置從而産生色心、提高藍寶石的顔色。
随後宋濤用定壓力增溫度的方法找到了用hpht處理藍寶石所需要的具體壓力、溫度、時間參數,成功實現了藍寶石高溫高壓下增深顔色。
在試驗成功後,宋濤又進行了顯微觀察,并用紫外可見近紅外分光光度計、顯微拉曼光譜儀、紅外光譜儀分别進行了檢測,找到了鑒定hpht處理藍寶石的方法。
在論文的總結中宋濤言簡意赅的給出了最終結論:
含一定量fe2o的無色或淺藍色藍寶石,在1750c以上、1gpa壓力條件下僅需要5分鍾便可得到明顯的顔色改善。可用紫外可見吸收光譜及b色标和色差數據來量化顔色增強程度的有效方法。
看了許久,姜衆托心中給宋濤論文的評價隻有兩個字:完美,無論是理論部分還是實驗部分他都找不到一丁點瑕疵,或者更準确的說,在姜衆托的水平範圍内找不到任何瑕疵。
他本來想着如果宋濤沒有寫出個所以然,他就自行進行研究,如果宋濤真的能勉強寫出論文,他就盡力的幫着修改潤色。
可無論如何姜衆托都想不到,宋濤一個本科生居然将hpht法處理藍寶石的研究做的如此到位。
整篇論文看完後,姜衆托這才想起來宋濤給他的直接是翻譯好的英文版,姜衆托疑惑道:“你英文這麽好?”
宋濤的論文行文流暢、專業術語用詞精準、通篇沒有任何語法錯誤,如果不是他知道這是宋濤撰寫的,恐怕會誤以爲出自母語爲英語的人之手。
宋濤不置可否,那張複制卡在複制姜衆托專業知識之餘也把他的英語和日語水平複制了,他自己的真實英語水平隻是業餘六級。
好在姜衆托沒有過多糾結這個問題,他在看完整篇論文後由衷的誇獎:“本科生能寫出這種論文我還聞所未聞,真是讓我開了眼界。”
雖然表面上沒有更多的贊歎,但在姜衆托心裏已經将宋濤歸入“天才”那一類學生之中。
在檢查完宋濤的論文後,姜衆托想到了一個關鍵性問題:“李達沒給你們批科研經費,你是怎麽弄到這些藍寶石原石的?”
宋濤笑了笑:“是我的一名叫陳雲哲的同學提供的,他家裏做寶石批發生意,算是友情贊助的吧。”
一想起李達,姜衆托的臉色就不自然了一瞬間,他皺着眉說:“讓學生來贊助質監站的科研實在說不過去,你告訴你的這名同學,稍後直接到辦公室找我去報銷。”
“還有。”姜衆托沖那五個研究生努努嘴:“他們怎麽樣,還聽你指揮嗎?”
宋濤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開始的确不聽指揮。”
姜衆托見宋濤沒有繼續往下說,便哈哈一笑,他立即明白宋濤的言外之意是這些助手剛開始并不聽話,不過被他用些手段收拾的心服口服。
“你小子倒有點意思。”姜衆托從他的陳述中明白了宋濤這次研究并非十分順利,不過好在經費和助手的問題都被宋濤想辦法化解了,這有些超乎他的意料。
于是姜衆托欣慰地說:“你比我想象中要厲害得多,倒是我閑吃蘿蔔淡操心了,現在看來給你個宋組長都有些屈才。”
沒等宋濤開口謙虛幾句,姜衆托就接着問道:“對了,你想沒想好給哪個期刊投稿?”
宋濤想了想說:“我初步打算是《世界寶石與寶石學》,聽說他們審稿速度很快,應該能趕在我畢業之前發表。”
姜衆托表示贊同:“你眼光倒還不錯,正好《世寶》曾經和我約稿過幾次,我聯系他們也比較方便。”
“好了。”姜衆托将論還給宋濤:“你整理完後把紙質版送到我辦公室、再把電子版發到我郵箱裏,聯系期刊發表的事情就交給我就行,就你現在的身份把論文發過去他們可能都懶得看。”
宋濤欣然同意,以姜衆托的爲人和學術地位還不至于打他論文的主意,剩下的事情交給姜衆托再合适不過了。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鑒定部還有不少活等着我呢。”姜衆托看見宋濤這裏一切運轉的順利,叮囑幾句後便放心的離開了。
在姜衆托離開實驗室沒多久後,宋濤突然感覺到腦海裏有大量的信息如潮水般退去,記憶裏的東西被抽走了一樣,一種空虛乏力的感覺湧了上來。
宋濤皺了皺眉:“看來複制卡已經失效了。”
【複制卡時間已到,知識殘留已融入宿主記憶,整體知識水平經驗值+955】
【宿主整體知識水平lv(805/1000)】
宋濤驚訝的問:“我的整體知識水平怎麽突然由從初學級頂尖提升到精研級入門了?”
系統解釋道:“當您在調用臨時複制的知識時,會有部分外來知識與您的記憶發生不可逆轉的融合,即便複制卡失效後也依舊存在,您在七天時限内調用知識越頻繁,殘留下來的就越多。”
宋濤恍然大悟,他這些天做實驗、分析數據、撰寫論文、甚至輔導那些研究生的論文都是在調用知識,如此高強度的工作才使他融合了這麽多的屬于姜衆托的知識。
“原來知識水平複制卡還有這種神奇的附加功效。”宋濤若有所思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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