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昌地質大學副校長辦公室。
“來,老姜。”何川沏了一杯茶遞給姜衆托。
“現在才六月份華昌就像火爐一樣了,你一路走過來估計熱夠嗆,喝點茶解解暑吧。”
此時在副校長辦公室的沙發上,何川正在和姜衆托閑聊着,同時在場的還有質檢站副站長李達。
姜衆托來到辦公室的時候就發現李達竟然也在這裏,而且似乎在和何川商量着什麽事情,姜衆托根本不用問就能猜到他們談的是和田玉産地鑒定的事情。
這幾天鑒定部展開和田玉産地鑒定技術研究的事情終究被李達打聽到了,姜衆托想的是與其讓李達跳上跳下,不如由他直接來向校部高層說明情況。
其實華昌地大質檢站的站長和校部的副校長是平級,隻不過姜衆托的站長頭銜前面還有代理兩個字,所以質檢站的重大事宜還是由何川負責的。
姜衆托接過茶水,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便放在茶幾上,這何川說是要給他解暑,卻極其敷衍的沏了一杯熱到燙嘴的茶,也不知道這解的是哪門子的暑氣?
不過姜衆托沒把不滿的情緒表現出來,笑着說:“老何,我每次來都看不到周校長,但卻總能找到你,看來你最近還是挺清閑的。”
“哪有?”何川擺了擺手:“我天天被校部的各種事務纏住,忙的連這間屋子都出不去。”
“對了。”何川正色道:“今天見到你正好把之前的事解釋一下,那次是我和老李弄錯了情況,這才誤給你們的工作人員處分,好在周校長及時撤回了。”
何川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姜衆托的肩膀:“你可千萬不要往心裏去啊。”
“多大點事?”姜衆托似乎全然忘了之前的不快,大手一揮:“你和老李都是爲了咱們華昌地大好,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姜衆托嘴上這麽說着,心中卻冷笑一聲,何川和李達平時關系比較近是人盡皆知的事,之前那場鬧劇十有就是何川在幫李達給自己上眼藥。
不過姜衆托清楚自己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凡事有主次之分,他還沒有閑情逸緻去計較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
一陣模式化的寒暄客套之後,姜衆托逐漸切入正題:“這次行業标準制定大會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舉行了,不知道校部這邊現在打算怎麽安排?”
何川說:“其實也沒什麽大變動,和往常一樣是質檢中心出一半的人,校部出一半的人,等确定完人選後先在内部召開研讨會。”
何川說到這裏停頓了兩三秒,略顯猶疑的試探道:“老姜,我聽老李說你在弄和田玉産地鑒定技術,好好地幹嘛研究這種行業标準都不收納的事情?”
姜衆托瞄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李達,然後爽朗的笑了笑:“老李還真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我做這麽點事情他都能打探到。”
李達不自然的笑着說:“哪裏?偶然間聽到的而已,我可沒有别的意思。”
姜衆托表面上不會和李達别扭,但也懶得過多搭理,他裝作不經意的對何川說:“之前學界鑒定技術的正确率太低,我想提高一點罷了。”
何川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但嘴上還是輕松的問:“啊,那是好事,成果如何?”
姜衆托道:“百分之九十九點四。”
“多少?”何川當即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顫。
“百分之九十九點四。”姜衆托重複了一遍。
随後他也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的說:“老何,我這次來就是想和你說,質檢中心在和田玉鑒定技術已經取得重大突破,我打算在這次行業标準制定大會中推動和田玉産地鑒定納入行業标準。”
李達聽到之後當即難以置信的說:“姜站長,你在說什麽?”
李達所知道的隻是姜衆托在搞這方面的研究而已,但具體是什麽目的他也不太清楚,當姜衆托将自己的想法說出時,他不禁大吃一驚。
李達壓低聲音說:“蘇古特每年給我們質檢站捐贈一億資金,如果産地鑒定納入行業标準,俄料肯定會大受打擊,蘇古特必然停止”
何川輕咳一聲,打斷了李達的話。
華昌地大被蘇古特掣肘是所有高層人盡皆知、但卻始終避而不談的事實,因爲雖然蘇古特的捐贈合法合理,但誰都知道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何川長舒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後:“老姜,這好好的,你怎麽會突然産生這種想法?”
姜衆托嚴肅的說:“第一,我不想再看到華昌地大被一個公司綁架。”
“第二,關于蘇古特取消捐贈後資金出現空白的狀況,我們可以利用技術優勢争取到和田玉産地鑒定的唯一資質,再利用産生的經濟效益填補這個漏洞。”
“老姜,你等一下。”何川伸出手打住他的話,“你怎麽知道所謂多出來的經濟效益能夠填補那一億的空白?”
姜衆托從公文包裏拿出一沓資料遞給何川,上面寫着:關于推動和田玉産地鑒定技術納入行業标準可行性分析報告。
何川滿臉懷疑的接過這份報告,翻開後發現姜衆托已經對這個方案從各個方面進行了詳細的分數,數據之多令他咋舌。
何川心想:“看來這姜衆托是有備而來啊。”
這份可行性分析報告十分繁複,何川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吃不透,于是他直接将報告放在茶幾上,準備從另一個方面向姜衆托發難。
何川皺着眉說“咱們先不管這個,隻談技術本身的問題。”
“學界主流方法的鑒定正确率隻有95左右,這個正确率并不理想,所以技術問題才是行業标準不納入産地鑒定的根本原因,而不是我們因爲蘇古特的捐贈而懷有私心。”
“你剛才說你研究出的方法可以達到994,這恐怕太誇誇其談了吧?”
何川說的也是事實,三大機構之所以能名正言順的拒絕推動和田玉産地鑒定入國标,根本原因還是目前行業技術不達标。
何川相當精明,很快就想到把華昌地大與蘇古特之間的矛盾轉移到了單純的技術問題上。
然而姜衆托會害怕技術上的問題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他巴不得何川來跟自己理論一下技術呢。
姜衆托端起已經涼掉的茶水咂了一口,潤了潤因爲空調冷氣變幹燥的嘴唇,随後他在何川與李達的注視下,拿出了宋濤撰寫的那份報告。
何川看到這本厚到誇張的報告心裏頓時漏掉一拍:“這老家夥這段時間到底弄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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