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新助理敲響了羅侯在港英政府大樓的辦公室門:“閣下,聯合國派來的科考人員已經被安排進半島酒店,他們集體吵着要見你,是否召見他們?”
“哦?”羅侯揚了揚眉毛,似笑非笑,“這些人竟然敢提出來見我?”
“他們當然不敢單獨見您,所以提出召開記者發布會,在聯合國安全部隊的保衛下與您見面。”
羅侯從一堆文件資料堆裏擡起頭,眨了眨眼睛,活動活動這三天一直沒休息過的身體關節,拿過旁邊的衣服披上,對着助理吩咐道:“那就如他們所願,就按安排在一個寬大點的廣場吧,我看中環廣場就很不錯,讓他們兩天後去那裏等着。”
“另外,交代港英政府,讓他們把香江所有武館,會武術的人,全部召集起來,我們要舉辦一場世界無差别無限制競技格鬥大賽,推動香江武術大力發展!”
“YES SIR!”
……………………
嘭!
茶杯被狠狠地砸在了木桌上,滾燙的茶水傾倒得滿桌都是,茶杯蓋跳動了幾圈,翻了個身,還是勉強把茶杯給蓋住了。
洪拳武館内。
身穿黑色短打對襟練武服的肥胖中年人,面色冷冽地掃了兩邊坐着的武館師傅們一眼。
“咳咳咳”
“藥”
洪震南半咳着,氣息短促,低聲催道。
後面的鄭偉基趕忙端出一碗黑亮亮的藥湯,洪震南搶着接過來,肥胖的頭臉幾乎埋進了藥湯裏面,大口大口幾下喝完。
“嗨”
氣息這才均勻了起來。
兩邊坐着的武館師傅們一個個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什麽都沒有看到。
有的正襟危坐,目視前方,好像在打量什麽絕世名畫,傳奇珠寶,有的低頭喝茶,輕輕吹氣,似乎在仔細品味,茶裏面的韻味和芳香,隻是粗大的茶葉和劣質的茶水稍稍破壞了這種品味的高雅。
還有一兩個師傅,雙手抱拳,面色冰冷,看着正前面,一言不發,身後的弟子們也跟着照樣學樣。
“各位師傅,今天我洪震南找大家來,想必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吧。”
“一個是一份通傳我們武術界的請柬,一個是不懂規矩挑釁香江武術行會的新人。”
喝過藥湯,補足氣力,洪震南的聲音又變得很宏亮,隻是裏面明顯壓抑着怒氣,帶着殘留的隐隐急促和不自然。
隻是大家還是喝茶的喝茶,抱拳的抱拳,沒有一個人多嘴。
洪震南不由得開始點名。
“林師傅,你的五郎八卦棍聞名整個香港,不知道有沒有收到那份請柬啊。”
林師傅人坐在靠近屏風的最外面一桌,身上的灰布長衫,挽起來的白色袖子,看起來很正式,但是細細瞧去,整個人分明有幾分落魄。
身後的弟子連整齊的功夫服都沒有,有幾個圓臉胖胖的,一看就很少運動,根本沒練過幾天功夫,分明是臨時招來撐場子的。
“林師傅,你在武術界的資曆很深,擂台都打過幾十次,想必你肯定收到那份請柬了。”
洪震南一口道出林師傅的底細,非常肯定的語氣,直接逼得林師傅不得不承認,他确實有收到一份請柬。
殺了雞,駭了猴。
而且還是林師傅這種資曆相當老,卻是混得最差的,簡直是最完美的對象。
洪震南的場面一下子打開了。
接着甚至不用他一一點名,在場的武館師傅們都各自議論起來。
“葉問,有沒有聽過?”
鄭大爲武館的鄭師傅偏坐茶幾旁邊,聲音缥缈,仿佛在回憶他是否有見過這個人。
“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沒戲了,沒聽說過。”
駿霆武館的羅師傅挽了挽袖子,扯了下自己的練功服,翹起了二郎腿。
“說厲害,誰能比得上你羅師傅啊”
“彼此彼此吧,鄭師傅,你最近有沒有收到一份請柬啊,那份請柬口氣好狂妄啊,說是要舉辦世界無差别無限制格鬥競技大賽什麽的,對了,待會你上不上去啊。”
“你要上我也上,天塌下來有還有人頂着,收到了,也看了,沒什麽出奇的,倒是請柬下面的署名來曆很大嘛,港英政府啊,啧啧啧,說起來都怕,但是怎麽可能,無限制無差别?想想就完全不可能。不用說那麽多了,喝茶,喝茶。”
一番吹捧寒暄之後,兩人都端起茶杯,開始慢悠悠地品起茶水,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那份請柬的事情。
但是洪震南不得不在意。
他正是羅師傅和鄭師傅口中的那個人。
他還是武館協會的會長,手底下好幾塊地皮,洪拳武館養着幾百号人,官湧魚檔,這個大型的魚市場就屬于他。
從捕魚,運輸,銷售,整一個完整的漁場鏈條都被他完全掌控。
就算在港英政府,他也是有警署的鬼頭作爲靠山,跟着華人警探肥波一起爲鬼頭做事。
當然,這些收來的會費,很大一部分,自然得上交給鬼頭。
所以别看他洪震南身體不好,天天喝藥湯,整個香港武術界,根本沒有人敢挑釁,地位根本不可能動搖。
但是現在居然有人不事先拜他的山頭,直接教拳授武,還不交會費,簡直是挑釁!
另外那份請柬也是其心可誅,什麽世界無差别無限制格鬥大賽?
簡直是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氣!
他洪震南可是在鬼佬警局裏有人的,這件事卻一點都沒得到通知,擺明了是有人想挑釁他們整個香江武術界!等今天教訓完這個新人,他倒很想知道,究竟是誰,敢發這樣的請柬,做這樣的事情,有這麽大的膽子!
武館内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大家一緻沏茶,喝茶,心中根本沒有把請柬的事情重視起來。
畢竟香港的武館實在太多,太複雜,要想整合起來,簡直是癡人說夢。
就算是洪震南這個武館協會,也不過是借了洋人的威風,加上他有錢,人多,才勉強撐起來。
但是也不過每個月收個一百塊錢作爲會費而已。
武館裏面的氣氛越來越甯靜,反而有種暴風雨将臨的壓抑。
“嘭”“嘭”“嘭”
“咔擦”“咔擦”“咔擦”
窗戶破裂,身穿黑衣,腰上纏着武裝帶,頭戴鋼鐵戰術頭盔的精銳戰士翻身而入……
天花闆被破開,磚瓦碎片,玻璃渣滓不斷往下掉,一根根繩索從樓頂垂下來,十幾個端着步槍的黑衣黑頭盔戰士沿着繩索往下綴……
嗡嗡嗡,四周的牆壁如同黃油奶酪一般被切割開來,“轟”的一聲巨響之後,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數量的持槍黑衣戰士往裏面蜂擁而進……
洪震南等一衆師傅臉色發白,雙手顫顫巍巍,連手上的茶杯都端不穩,茶水都晃出來了。
他們坐在椅子上,跟個受驚的麻雀似的,半點都不敢動,一絲聲音都不敢弄出來。
“坐下!”
“老實點!”
“雙手抱頭!”
“蹲下!”
“不準動!”
【完了,對岸的軍隊打來了】
這是在場武館師傅跟弟子們此刻,腦中唯一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