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晖照在營帳上,長長的影子拖在地上。
等候了一天一夜的黑巫師們,終于等到了機會。
空氣中顯現出漣漪,那是光線被扭曲的現象。
根據他們從内線手裏得到的情報,時鍾塔具備超大型的魔法結界,除了學校開學放假之外,隻有有人外出采購時才會開放,這裏就是進出口之一。
“準備好,時鍾塔的人就要出來采購了!”
一個領頭的巫師小聲地交代着計劃。
“等會兒,萊斯你帶人先布置反幻影移形咒,柯林頓你帶兩個人堵住後面,我帶人從側面繞過去。”
“注意,一定要同時,我就不發信号了,看到我沖出去就一起動手!”
“記得一定要快!幹淨利落!拿到頭發就喝下複方湯劑,帶着鑰匙混進去。”
“現在,拿好這個。”
他拿出來幾張小紙條。
“老規矩,我們用這個紙條傳遞消息。”
附加了特殊變形咒的紙條,在其中一塊上寫字,其它的都會顯現出來同樣的字迹。
字條的通信能力會受到施展這個魔法的巫師本人的魔力水平限制,局限性很大。
“注意,紙條距離不能超過一百英裏,那會導緻我的魔力不足,效果很差。”
一隻白淨的纖細手掌伸了過來,領頭人随意地給出一張多餘的紙條。
他的身上這種紙條還有多餘的。
“爲什麽不用金币做标記呢?紙條實在是太容易損壞了。”
“那是因爲經常有蠢貨把假的金加隆當成真的金币給花掉了!”
領頭人不耐煩地回答着。
“我知道字條容易弄壞,所以每個人都可以多拿幾張,反正我們這次隻是潛入,不會耽誤太久,我加在紙條上的魔法足夠支持48個小時,肯定夠用了。”
“事實上——”
他頓了頓,想了下。
“一切順利的話,我們甚至可以在三個小時内完成任務。”
最後,他又加了一句:
“雖然大家都是老夥計了,但是我還是要多嘴一句。一切以我們的安全爲主,必要時任務可以放棄。區區5000金加隆可不值得去賣命。”
說完,他笑了起來。
漸漸地,他的笑容僵硬起來。
因爲,他的老夥計們,并沒有如往常一樣一起笑一笑,緩解面臨任務的壓力。
他們都保持着原地一動不動的姿勢,好似石化了一般。
“你們·······怎麽了?”
領頭的巫師額間帶着點點汗珠,他故作鎮定地說着話。
他的夥計們,看起來不太對勁。
“我想,你不該這麽遲鈍才對。”
一個難以形容的女聲響起,很好聽。
從剛才開始,就隻有他和這個女聲的主人在交談。
但詭異的是,他居然沒有發現其中的不對。
這代表着對方有幹擾他正常思維的能力。
還有瞬間讓十幾個精銳的“獵手”失去反抗能力的手段。
評估了敵我雙方的戰鬥力,他識相地·········慫了!
領頭的巫師不敢再動。
“你很聰明,不像是那些熱血上頭的莽夫,難怪你的團夥兒能活躍十幾年。”
勉強地笑了笑,雙手豎起,緩緩轉過身去,領頭人看到的是一襲白裙。
手提着琉璃八角宮燈的女子,胸前别着一隻枯萎的栀子花,柔順的烏黑長發如同瀑布般垂落到腰間,簡單地用紅繩系着。
“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吧,你不會想知道隐瞞的後果的。”
這個女子溫婉地笑着,但對面卻好似看到了洪荒猛獸一般,幾乎站不住腳了。
“這家夥肯定不是人類,肯定是某種恐怖的神奇生物變形的!該死,比火龍都要可怕,怎麽還有這種神奇生物活在世上?他們難道不都是應該早就在萬年前絕種了嘛!”
這個領頭的巫師不敢隐瞞,其實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他們本來就是一個盜獵集團,專門狩獵各種珍惜神奇生物牟取暴利。
這次過來時鍾塔,是接到了一個委托,價值5000金加隆,任務目标就是弄到時鍾塔這期新生的名單。
本來他們評估了一下情報,認爲一家新建立的魔法學校應該潛入的難度不大。
白子熙百無聊賴地,低頭玩着手絹,聽着這個可憐的巫師說話。
“大人,我知道的就這麽多,那個委托人用了僞裝,而且很難跟蹤,我隻是查到他與布萊克家族有關,别的就不清楚了。”
點頭哈腰着,這個巫師陪着笑臉,希冀能有個好結果。
他們隻是求财,可不是來送命的。
在魔法界,畢竟還是要看實力,不同于麻瓜社會,這裏的強大巫師是真的有一人敵國的實力的。
懂得保護自己,是每個盜獵團夥都要學習的第一課。
無疑,這個家夥是深刻理解的。
“來,注視着我的眼睛。”
白子熙終于擡起頭來,拿正眼望來,那一雙幽深的眸子,似乎帶着别樣的吸引力。
心裏暗暗叫苦,但這個巫師還是老實地遵從了。
半晌後,滿意的白子熙放過了這個嘴角留着口水、雙目無神的家夥,把他們打包都丢到了一架無人駕駛的青銅馬車上。
馬車是全封閉的,裏面的空間遠比想象之中大,十幾個人和他們的東西都裝進去也毫不費力。
接着,這架馬車就自行駕駛起來,緩緩加速,沖入半空之中一個莫名出現的紫黑色漩渦,消失不見。
“又收拾了一批不懷好意的人,這次還有校内的學生串聯,真是不得清淨,惱人得狠!”
哀歎了一聲,白子熙繼續提着八角琉璃宮燈,燈中泛着幽幽的紫色光芒。
在她的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隊隊面色蒼白的人影,仔細一看,都是裁剪的紙人。
黑壓壓的雲朵遮蓋住了天空,再無星光與月光。
在這樣的無光之夜裏,提燈而行的白衣女子,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謠,後面跟着一隊隊紙人,别提多滲人了。
遠遠的,還能聽到那回蕩在曠野之中的歌謠,低吟、婉轉、催人淚下,帶着些令人癡迷的魔力。
站在遠處,就能看到,不時就有從各個地方跌跌撞撞都出來的巫師,加入到紙人的隊伍裏,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