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天銀臉色像是久病初愈的病人,沉默地跟在溫博彥身後。而不遠處郭儀身後的術虎灼卻是被衆星捧月般包圍着。無數士兵湧到這個金姓的青年人身邊來,想要學習一點他那威力巨大的射藝。
青年人明顯不習慣被這麽多人圍着,在一聲聲“小兄弟”,“術虎将軍”的呼喊中,幾乎迷失防線,數次向郭儀求救。郭儀笑着,不搭理他的求救,和劉能二人說着什麽。
石泰已經回來了,隻是夜獅子不見了,問了才知道他氣不過,拉着夜獅子去更遠的地方跑了一圈。這會兒才回來,一回來就從石勇的口中得知術虎灼赢了,他大笑着上前,在術虎灼的肩上拍了拍,他認爲合适的力道,在術虎灼的感官裏就像是被鐵錘砸了。
溫博彥還在不斷出聲開導尚天銀,尚天銀卻是一言不發,在自己精通數十年的技藝上被一個毛頭小子給擊敗,的确需要些時間來應對這創傷。
溫博彥不再理會他,轉身向呂延道“你第三場比試不能輸。”溫博彥的語氣近乎苛刻。
呂延本來對于今日的比試,但是看過前兩場過後,他反倒信心動搖,問道“郭儀會派誰?”
“要麽是許安,要麽是那個傻大個的哥哥。”
呂延點點頭,看向郭儀,郭儀本來正在和劉能交談,像是感受到呂延的目光一般,擡起頭來,正好與呂延的目光在空中相交。呂延匆忙地挪開視線。
而本來在說話的郭儀卻是頓了頓,話鋒一轉,道“劉将軍,我知道你對我郭某尚存疑心,看完第三場比試你就知道了。”
“你打算派誰下場?”劉能大緻看了看郭儀身後的人,道“許安?還是那個石泰的哥哥?”
郭儀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劉能也笑了,他的确琢磨不透這個郭總兵,尤其是聽了剛剛郭儀同他的膠帶過後,更是如此。
第三場的場地回到了第一場比試的地方,隻不過那個大圓圈已經變成了一個長寬各三丈的方形木台,木台離地約莫二尺,四邊都沒有護欄。伊閱此刻還在木台邊指揮着,要士兵把多餘的木料拿走。
見到郭儀等人回來了,伊閱道“郭總兵,這就是最後的比武場。”
郭儀看了這木台,大概就能知道這最後一場比試的規矩了,點頭道“辛苦你了。”
伊閱搖頭拱手道“不辛苦,分内之事。”
溫博彥三人從伊閱身邊經過,呂延有意無意地低聲說了一句軟骨頭。這話雖然聲音不大,但是這一圈人一個個都聽得清清楚楚。溫博彥,郭儀,二人相視一笑,似乎都在等待着對方的好戲。怎料伊閱就像沒有聽見一樣,走回了木台邊,自己親自撿起一根沒有用完的原木,離開了。
呂延就像是蓄滿力氣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表情說不上是氣憤還是尴尬。
“郭總兵可定好人選了?”溫博彥問道。
“随時可以下場。”
“那好,這就準備開始吧。”溫博彥說着往最開始觀戰的高台上去。
士兵們也漸漸圍攏來,準備将這場比武最精彩的最後一戰看完。像四方軍這樣處在邊境上的軍隊,一年到頭也難得有幾次像今天這樣休息的機會,更别說這樣一場精彩的比武。
士兵漸漸圍攏了這個木台,都在低聲地嘀咕着究竟怎麽個比試法。跟随郭儀上到高台的許安一眼就看見了混在人群中的溫康,悄悄指給術虎灼看。術虎灼順着他手的方向看去,隻見溫康躲在人群中,不時用手遮擋自己的臉。
伊閱上到台上,先是向對他沒好臉色的溫博彥道“溫将軍,可以開始了嗎?”
溫博彥不說話,點點頭。
伊閱又轉過來問郭儀,郭儀笑着說“可以了。”
伊閱于是走到高台最前邊,朗聲道“軍中比武,點到爲止,這第三項是貼身肉搏,所以我再提醒一遍。”他本來已經準備讓兩邊的人下場,卻忽然又開口道“另外,兵器是可以用的,這個不設限制。”
說完,伊閱回到溫博彥和郭儀身邊,道“二位,派你們的人進場吧。”
溫博彥沒有說話,呂延卻是直接從溫博彥身後走出,并不走梯子,直接從高台上一躍而下。高台雖然隻有三丈高,但是已經足夠摔死人了,隻見呂延平穩落地,從親兵手中接過銀槍,右腳一蹬,落在木台上,轉身向高台道“六衛七衛統領呂延,請賜教。”
衆人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郭儀身後的許安,可那許安竟然一點挪動步子的意思都沒有。
溫博彥第一個反應過來,心下大驚,撇過頭去看郭儀,隻見郭儀一臉小孩子惡作劇得逞的笑容。他在一片驚異的目光中,從高台上落下,順着木台的小台階蹬上木台,看着一臉驚異的呂延,道“請賜教。”
圍觀的士兵頓時大驚,總兵下場比武,數十年來在這大同城可還是頭一遭。先總兵馬大海馬閻王,這一年到頭到軍營裏看看的次數屈指可數。當然,大家也沒對他那肥碩的軀體抱有什麽武功高強的幻想。每次出戰,馬大海總是躲在厚重的城牆裏指揮,絕不給金兵見到自己的機會。
而郭儀,今天竟然要顯露一手自己的功夫!
“郭總兵,你沒帶兵器!”高台上的劉能出聲提醒道。
郭儀反應過來,看着呂延手中寒光閃閃的銀槍,轉身,看見身後一名士兵腰間的大刀,開口道“刀能給我用用嗎?”
那士兵反應了一下,當即解下腰間的刀,隻是刀綁得太穩,那士兵簡直恨不得把腰帶咬斷。
郭儀接過那把刀,将刀鞘還給他,手中拿着那把軍中制式的大刀,看向呂延道“呂将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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