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開門時語氣中透着不耐:“這大晚上的你……”
他話說到一半就看見了全身濕透,還滴着水的莫小沫。他打量了片刻,便把莫小沫垃進了屋裏,找出新的浴巾和一套幹淨的睡衣遞給她。
“先去洗個澡,别着涼。臭丫頭,簡直瘋了你!大下雨天的,得瑟什麽?
他邊罵着邊把莫小沫推進了浴室,自己又拿起傘,去了趟便利店,買了套一次性的女士換洗衣物。他回到家發現這瘋子正抱着腿蜷在飄窗上,看着外面的風景發呆。
“娘娘哎,請您擦擦頭發!你這要是感冒了,蘭姨和我媽回頭得把我掐死!”
莫小沫依然望着窗外一動不動,她啞着嗓子道:“阿越,我餓了。”
南越低聲罵了句嘈,便把手裏的毛巾扔到莫小沫頭上,自己乖乖去幫她煮了碗方便面,還把自己唯一珍藏的雞蛋也加了進去。
“你不問我?”
南越把面遞給她:“你又不想說,我問也白問!”
莫小沫一邊吃面,一邊哭,吧嗒吧嗒,眼淚全掉進了碗裏。
南越很少見莫小沫這樣,少到如果沒記錯,這是第二次……
“别忘了你南爺還在,有事記得說話。”
莫小沫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她拿起紙擦了把眼淚,擡頭盯了南越半晌,才沙啞道:“小越越,我開不了車了……”
南越心裏千般猜測,開不了車了,爲什麽開不了車?爲什麽這麽難過?是不是撞了人?他看着莫小沫的表情,卻又猜不出更多。隻好歎氣道:“怎麽着?咱是請不起司機啊?實在不行,打車呗!再不行,就算南爺倒黴,當個司機接送總行吧?”
莫小沫噗嗤笑了,他知道南越是在逗自己開心,心裏暖暖的。哥們是什麽?不就是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願意伸出援手麽。
“我可能得在你這住一段。”
南越剛想罵人,但一擡眼看見莫小沫還在掉着的眼淚,又強忍着把話咽了回去。單論讓莫小沫住下這事,他是一萬個不願意的。一來這女人簡直就是一個髒亂差的典範!他都能想象到自己公寓即将面臨的慘狀。而且要是莫小沫真住這兒,那他哪天要是外宿了,多尴尬啊!自己發小知道自己哪天約會了,哪天在外面過夜了,想想一個奸笑的莫小沫給自己開門,南越不禁毛骨悚然。
可是他看着莫小沫淚汪汪的眼睛,說出口的話最終變成了:“得了,住就住吧,别亂扔東西就行,注意保持整潔衛生。”
莫小沫點點頭,看着南越決定得寸進尺:“實在不行,你回家住吧。”
“憑什麽?我回家上班多遠啊!”
“那你睡沙發。”
“這是我家!”
南越一看莫小沫又要掉淚的表情,趕忙認輸:“算我倒黴,我睡沙發……”
莫小沫并不知道自己這一夜睡得不安穩,她幾次在夢中哭喊都驚醒了南越,南越睜眼望着天花闆感慨了大半夜。他不斷寬慰自己:她受刺激了,你要忍耐,你要忍耐!你是個好哥哥,你是個好哥哥……終于在自己喋喋不休的催眠中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南越就被莫小沫推醒了。
“我是不是跟你說了我今天不用上班?”南越的眼裏要冒火。
莫小沫視而不見眼前人的憤怒,自顧自道:“小越越啊,我手機昨天淋壞了得去補個卡買個新手機。”
“那你去啊!”
“我開不了車了……”
“那你打車啊!”
“手機壞了……”
南越氣得差點口吐白沫,這邏輯可真是無懈可擊……于是南越就開始了每天無奈的接送之旅,他不知道莫小沫到底受了什麽刺激,爲什麽不願意住宿舍,總之如果她錄節目錄到很晚打不到車了,南越就得領命去接……
終于有一次南越忍不住發了脾氣,莫小沫也跟他對着吼。
“我有什麽辦法?夏聰不在國内,劉暢她們跟父母一起住,其他朋友關系又沒好到讓我借住這麽久!”
南越見莫小沫這麽理直氣壯,竟一時被唬住了。又過了兩天才反應過來,不想住宿舍,可以住酒店啊!
結果他剛說出酒店兩個字,莫小沫臉色一變,砰得摔上廁所門,過了半個小時才出來……至此,南越再不敢提讓莫小沫走的事了。
莫小沫把一群親傳喊到了天台,點了一大堆燒烤,擡了三箱啤酒。
“倒春寒啊老大!”小風一吹,柳琳頓時哆嗦了一下。
六仔幫大家把地方收拾幹淨:“老大,你有話說?”
莫小沫聳聳肩,“啪啪啪”打了十多瓶啤酒,一人遞了瓶。
“就是好久沒撸串兒了,想帶着你們一起。”莫小沫看着基地裏閃耀的燈火,感慨萬千,“其實我一直感覺我們的老巢,是在閃耀基地。”
歐立學說:“是啊,有誰跟我們行動部的一樣,一年一多半兒時間都紮根在基地影棚裏?”
秃子說:“除了外景和晔廣大樓,其餘時間全在基地,他們在,我們肯定在,他們不在,我們也在……”
莫小沫接着道:“其實以前流芳根本沒有行動部,程思政比你們來的早一點,他知道的。”
“對,我記得那會兒就一個制作部門,制、編、導都在一塊兒。後來也不知道爲什麽,高層非要把導分出去……”
莫小沫笑道:“你們這些小朋友這就不懂了吧,之前流芳還沒經濟部,整個流芳都圍着制作部轉,制作部呢,又是rita的一言堂,所以啊,焦家老先生們爲了削弱rita的勢力,成立了行動部。誰知道行動部依然完全被她壓得死死的,直到他們推出了我。”
“畢竟老大是個敢跟rita拍桌子的人。”柳琳笑着說。
程思政皺着眉頭:“可是我看師父你和rita挺和諧的啊。”
“廢話!她是你師父的師父。”莫小沫接着道,“但是這不重要,董事們覺得我削弱了rita的勢力,他們就會願意擺着我。可是他們懂什麽啊,制片、制作和導演要真的出了分歧,哪能做出好節目?他們根本不懂觀衆!”
幾人都沉默地喝着酒,每每提到這個問題,他們心裏都有種說不出的憋悶。
“我今天告訴你們這些,是想讓你們知道,權利鬥争帶不來好的收視和口碑,編導制作這塊兒,我沒什麽能教你們的了,我隻想最後叮囑你們一句,做好節目比什麽都重要,資本、炒作都是輔助,不應該淩駕于觀衆之上。”
“老大……你……”六仔皺着眉頭,欲言又止。
“你沒猜錯。”莫小沫朝六仔笑道,“我要走了,以後這攤子,就得你們看着了。加油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