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正沉浸在和南越一起看畫展美夢裏的莫小沫被助理從床上拖起,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莫老師,聽說昨天你粉絲捐了個希望小學,好厲害啊!剛出道就這麽大能量。”化妝師邊幫莫小沫帶發套,邊打聽着八卦。
“好多粉絲給莫爺包了大屏呢,晔城地鐵6号線和3号線,挂了一個月的生日祝福!”胡晶晶提起這個就很驕傲。
“半個娛樂圈都出來給你送祝福了,真是羨慕。”女五号付妙彤剛巧進來,聽見幾人議論,便跟着笑道。
“付老師來了?”
付妙彤趕忙擺手:“我說莫老師您就别客氣了,一口一個付老師,我這兩天都覺得自己眼角長皺紋了!”
付妙彤今年二十四歲,比莫小沫出道早,好巧不巧,正是青檸那個組合出來的,曾經肖晴雪同樣不紅的隊友之一。解散後仍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的也就肖晴雪和她了。付妙彤把重心放在演戲上,不過一直沒什麽好資源,這次大制作的女五号,算是她接到過最好的角色。
付妙彤總想跟莫小沫套近乎,理由很簡單,她當年跟肖晴雪不對付得很,而據傳言,莫小沫讓肖晴雪吃過大虧,比賽時候沒少給她教訓。所以付妙彤秉承“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真理,一有機會就來和莫小沫閑聊。
兩人剛準備接着聊,便有人掀簾進來了。畢萱一進屋看見付妙彤,露出一個假惺惺的笑來,不過對莫小沫,她連笑都懶得笑,“哈喽”兩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大約是覺得莫小沫不過一個半死不活的十八線,也能跟她平起平坐,心裏極度不平衡。
這位畢萱,就是當時劇組裏傳得沸沸揚揚帶資進組的人,待她進組之後,大家才明白一直以來誤會莫小沫了。畢萱簡直把“帶資”兩個字貼在腦門上,對誰都頤指氣使,恨不得全天下都是她的奴才。
她當時進組帶了加長房車,還是那種一線演員的标準配置。可按照戲份來說,畢萱頂多算個女三号,連童星出道被一堆人簇擁的女二号申樂怡看見這車都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朝着畢萱陰陽怪氣道:“呦,這車三百多萬呢吧?”
組裏帶房車的畢萱是第三個,前兩個是褚航和鍾楠,就是男女主。因爲西南影視城是新建的,幾個演員的公司本部也大多在晔城和京城,基本都沒在西南配房車,所以除了男女主,其他演員的公司都懶得單獨運個房車過來,外面租的也不安全,所以組裏大家都秉承艱苦決絕的傳統自行解決。
隻是沒人想到,畢萱竟是大大咧咧帶了個加長房車來,還停在男女主邊上,倒是非常沒有與莫小沫并列女三号的自覺,而且這車據說還是她自己的,并不是公司給配的。
雖然大家普遍會對帶資的演員态度和善,畢竟是金主爸爸送來的人,多少要給面子。隻是當畢萱拍了一下午ng28次之後,大家心裏的煩躁感,全部開始成倍增長,比莫小沫剛來時候更甚,畢竟莫小沫隻讓人煩了一天,但這畢萱是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招人待見。
張啓導演罵起人來,向來不遑多讓,連莫小沫都要甘拜下風。
“我說你要不會演趁早回學校回爐重造!”張啓吼罷還順帶着把跟她對戲的男演員也罵了,“你給她喂詞兒啊!她忘了你給她眼神提個醒不會麽?拍這麽多年戲了,這點兒不懂?什麽時候理順了什麽時候正式拍!”
來了沒多久,畢萱就惹怒了劇組一半兒的人。“腕不大,牌不小”這句話簡直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緻。
“她助理又哭了……”胡晶晶朝莫小沫解釋着,“聽說是因爲餐裏有青椒!”
“那她這脾氣是不太好啊,不過不至于哭吧……有青椒挑出來就完了呗。”
胡晶晶幫莫小沫挑着菜裏的辣椒道:“怎麽不至于?她不光罵,直接把飯扣小姑娘身上了!”
莫小沫對畢萱在劇組裏耀武揚威的行徑即使再看不慣,也努力維持着表面上的和氣,成日畢老師長畢老師短。隻是不知爲何,一周後,她覺得畢萱對自己的态度更加惡劣了,畢竟愛答不理還能忍,陰陽怪氣不能怼回去,就非莫小沫這暴脾氣能忍的了。
正如當下,莫小沫完全不知道畢萱這句“你擋着我了,讓一讓!”究竟是爲了什麽。
首先莫小沫一個瞎子,爲什麽要讓一讓?其次,你都沒好好喊我名字,我憑什麽要給你讓?
畢萱噼裏啪啦一通像拆房子一樣,讓助理拿上東西便甩臉子離開。簾子剛一落下,化妝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我去拿發片兒,兩位老師等我會兒啊。”
莫小沫不解地朝付妙彤問:“我得罪她了?聽聲音,簾子她都想扯下來吧。”
付妙彤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莫姐你不知道啊?你每次和褚老師聊天,她都在邊上嫉妒得眼紅,看你那眼神都冒火。”
“她喜歡褚航啊?”
“估摸着是。”
“可……我聽說……”
“聽說什麽,她有金主?”付妙彤被莫小沫的反應逗笑了,“不是吧?聽說你以前做幕後好多年,你不知道這些内幕?”
莫小沫一頭霧水,付妙彤倒是樂于八卦:“金主麽,我也有,不過我是做牛做馬裝孫子來的,她麽,是睡來的。”
莫小沫沒料到付妙彤竟然自接老底,尴尬地接着剛才的話茬:“她那位金主允許她在外頭這樣那樣?”
“有什麽不允許的,隻要别玩太出格,永遠記得誰是你爸爸就行。怎麽,莫姐有興趣?我帶你蹭幾頓飯去?”
“可算了。”
“不是,我給你介紹的,不用你獻身,說幾句漂亮話哄高興就行。”付妙彤壓低聲音道,“普千秋那事兒我聽說過,知道你不是那種人,我哪兒能往槍口上撞。”
莫小沫把腦門上掉下來的劉海塞回去,尴尬道:“不是,我不需要。”
付妙彤晃着腿,覺得自己作爲一個在圈子裏摸爬滾打好多年的前輩,有必要提點下眼前這位剛入圈兒的姐姐,于是道:“莫姐,我沒别的意思啊,不過在這個圈子裏,你再優秀,沒人捧也是白搭。花無百日紅,你不扒着點兒上層的圈子,怎麽能接到資源呢?”
“那個……彤彤啊……”
“真的,莫姐,等你眼睛好了,我帶着你去幾回飯局你就明白了,我認了個姐姐,人特别好!”
“不是……彤彤,你聽我說。”
付妙彤以爲莫小沫依舊死鴨子嘴硬,隻得無奈歎息,聽聽她到底要說出什麽義正言辭來,她同情地看着莫小沫,隻見這人擺着手無奈道:“彤彤,我意思是說,我自個兒人脈也有、錢也有,好像不需要金主。”
付妙彤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覺得面前這個人似乎也不是那麽讨人喜歡。
莫小沫沒把畢萱的這點兒敵意放在心上,直到她下午在片場,親耳聽見導演朝畢萱怒吼:“演的就是個狗shi!還不如個瞎子!”
“導演,您這是人身攻擊!”
慌忙去捂莫小沫嘴的茜茜還是晚了一步,隻看着畢萱朝莫小沫這邊兒瞪過來,眼裏噴着火。
導演氣得直轉圈,也知道自己剛才是被氣得口不擇言了,趕忙找補:“我說她演的不如個盲人,你聽錯了!”
莫小沫:……
“導演,你這話還是在歧視我!”
“滾滾滾,别在這兒惹我心煩!”張啓攆走了莫小沫,再次開始和畢萱大眼瞪小眼……
路過的褚航熟知張導的脾氣,趕忙把莫小沫拉走。
“拍完不走,等着被罵麽?”褚航笑着幫莫小沫掀起化妝間的皮簾。
茜茜攙扶着莫小沫坐下,左右看了看道:“航哥,晶晶去喊化妝師了,我去把外頭的釣魚椅和小桌子收回來,您幫忙看着點兒莫爺哈。”
“放心吧。”褚航揮揮手露出一個知心大哥哥的标準笑容,瞬間讓茜茜心裏噼裏啪啦放煙花。
莫小沫想也知道茜茜愣在原地是因爲什麽沒出息的理由,趕忙喝着人該幹嘛幹嘛去了。她剛想問褚航晚上吃哪家的盒飯,就聽他突然冒出句:“小沫,晚上有沒有興趣去我房間玩玩?”
莫小沫以爲自己聽錯了,本能地問了句:“啥?”
“我說,過會兒要不要去我房間好好切磋切磋。”
莫小沫嘴角直抽,想起前幾日南越的話來,她擔心自己誤會褚航了,趕忙問道:“哥,這個切磋切磋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莫小沫瞬間僵在原地,感覺晴天跨擦擦霹靂,竟讓南越一語中的了……她突然萌生了回家跪搓衣闆的沖動。
“航哥,我吧,其實有男朋友。”
褚航笑道:“沒事兒,我就這麽一問,你沒興趣就算了。”
莫小沫尴尬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心道竟遇着個找劇組夫妻的。
見她尴尬,褚航反倒被逗笑了:“你别緊張,常年拍戲的很多都這樣,就玩玩也不當真,畢竟拍戲太累了,需要些排遣,你見的多了就會習慣了。”
莫小沫嘴角抽搐,心想我見過你一個就夠夠的了……
“航哥,要想找個劇組裏的拍檔,我覺得畢萱不錯。”
褚航聽見這個名字,竟是渾身起雞皮疙瘩:“小沫,你認真的麽?不跟我好也不能這樣埋汰我吧?”
本來莫小沫以爲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才能解決的尴尬,竟被褚航沒說幾句,又成了朋友聊天的氛圍。
“我沒見過畢萱的長相,怎麽,不好看?”
“不是長相的問題……就是……哥哥雖然寂寞,但也還是要挑一挑的,甯缺毋濫。”
褚航見算盤落空,聊了幾句便起身離開。
“說真的,後悔了聯系我啊。”
“慢走不送!”
褚航朝剛進來的胡晶晶飛了個眼,電得胡晶晶扶着茜茜良久才站穩腳。
“莫爺,褚老師跟你說什麽呀?什麽後悔不後悔的?”
“額……褚老師準備送我個搓衣闆,還問我要不要……那我能要麽!”
胡晶晶和茜茜對視一眼,更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