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師尴尬地點點頭,試探着回答了句:“畢老師自己帶來的,我們劇組配的……那個……”她看了眼玩手機的畢萱,朝沈夏無奈地搖搖頭。
沈夏了然,看來這位是看不上劇組的化妝品。
“這款粉底不适合她的膚質,會悶痘,古裝的粉餅最好也不要用帶珠光的,這幾款都不行,第二層打底是不是帶了高光?去了吧,妝感太重。眼影啞光的最好,放棄橘色,加點櫻花粉在眼尾。古裝劇,妝容未免太現代了,我剛才看申樂怡和莫小沫的都不錯。”
付妙彤趕忙問道:“我呢我呢?”
沈夏皺眉:“你現在穿着常服,又不是古裝。”
沈夏不顧邊上付妙彤的低氣壓,接着道:“可以考慮下黎煦寒山新出的蠶絲粉餅,吸油、輕薄,适合她的皮膚。”
小姑娘十分心動,能得到大神的指點,可看畢萱咬着牙恨不得殺人的表情,又不敢多說什麽,隻能小心翼翼道:“我跟化妝組長建議下,黎煦寒山的東西我也特别喜歡。”
“莫小沫應該還存着多的,你可以先問問她帶了沒,我……”
畢萱聽見莫小沫的名字就來氣,更何況這也不知道是什麽人,竟然比自己化完妝還白。一個勁兒不懂裝懂什麽!她冷哼聲,透過鏡子瞪着沈夏打斷他的話,語氣中滿是嘲諷:“黎煦寒山、黎煦寒山,不知道的,以爲黎煦寒山是你家開的呢!”
她嘲諷完,本來準備在心裏給自己鼓個掌,可她突然覺得現場氣氛有點奇怪,化妝師編頭發的手停在半空,付妙彤把臉轉過去像在忍着笑。剛才大言不慚的男子,此刻透過鏡子與她對視,給了她一個不尴不尬的微笑:“巧了,還真是我家開的。”
畢萱登時張着嘴說不出話來,臉青一陣紫一陣,萬分精彩。
沈夏看了眼手表,朝付妙彤笑道:“六點了,我去接莫小沫吃飯,改天聊。”
沈夏剛才擡手的瞬間,畢萱就盯上了他手上那塊表,勞力士新款,一百六十多萬。
畢萱萬分後悔剛才對沈夏的傲慢,黎煦寒山的繼承人,長得帥,又多金,比自己現在伺候的那個老頭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萬一運氣好,得到了他的青睐,還能順利嫁入豪門……她這麽想着,表情變幻莫測,眼神中的情緒絲毫不漏地全被付妙彤看進了眼裏。
沈夏并沒把剛才的一個小插曲放在心上,他隻是看着莫小沫在胡晶晶和茜茜的攙扶下朝自己走來,突然有撒蹄子就跑的沖動。他非常不解,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現在,挖了坑把自己埋了又自己填上土的……明明來之前想的是一分鍾不多待……明明中午想的是放了莫小沫鴿子轉身就走……明明下午想的是再找個什麽借口能溜……
“等久了吧?”莫小沫一笑,沈夏剛才七八九十個“明明”便全被擠出了腦子。
“沒,遇見個朋友,聊了會兒。”
胡晶晶看見車裏放着的一束花,又看了看莫小沫,欲言又止。
直到胡晶晶和茜茜全坐上車,看着他們把一大捧香槟玫瑰抱在手裏,沈夏仍是一心隻想撞死在方向盤上……莫小沫怎麽可能跟自己單獨吃飯……他究竟在胡思亂想什麽……還買了花……太丢人了!
二少爺繃着臉,不自然地找着話題。
“中午的事兒查清了麽?”
“小事兒,不過是個看不慣我的演員使得陰招。”
“多大仇怨,要這樣害你?”
莫小沫無奈道:“嗐,還真沒多大仇。你聽說過檸檬精麽?”
沈夏被逗笑了,心想這人真是,差點兒被人坑了還能開得上玩笑,便道:“那我猜猜,那個檸檬精是不是叫畢萱?”
莫小沫詫異地朝沈夏這邊歪了歪頭:“嗯?你見着她了?”
沈夏隻是随便說說,想着找點兒共同話題,沒想到一猜就中。
“可不是麽,檸檬精三個大字恨不得寫臉上了。還朝我說‘你以爲黎煦寒山是你家開的?’我說那人怎麽這麽招煩呢,敢情是聽見我提你名字了,連帶着記恨我了!”
莫小沫被這句逗得捧腹笑了半天:“不好意思啊,沈總,連累你了。”
“客氣客氣,我這人打小兒愛看西遊記,所以我就愛收各種妖怪,尤其克檸檬精。”
“沈總,你這人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沈夏嘴角輕輕揚起:“我也覺得我自己挺招人喜歡的,叫我summer就行。”
莫小沫一想起畢萱和沈夏的對話就想笑:“畢萱肯定臉都綠了吧?”
“看不清什麽顔色,五彩斑斓的。”沈夏說着,從後視鏡裏看向後方,他們後面有輛黑車,已經跟了很久了。沈夏剛想是不是要停下看看,後面的車便超了他們,朝右拐了。
“我們去吃什麽?”
茜茜和胡晶晶相視一笑,莫小沫也樂道:“去吃點你平時肯定不會吃的東西。”
沈夏突然有種上了賊車的感覺,關鍵自己還是那個開車的。他本來以爲莫小沫會帶他到城裏去吃,結果半途中,胡晶晶就讓他開下了國道,順着七七八八的小路,彎彎繞繞,直接進了村子。
越開越偏僻,要不是車上是三個女人,沈夏真懷疑是要把自己賣了。直到路上開始出現很多雞、鴨、鵝……沈夏開了輛suv,村子路窄,他一半輪子都膩在了土裏。他本以爲隻是抄近道走這一條路,誰知又開了一段,就發現路邊停的車越來越多。
他正納悶,茜茜就告訴他到了。
胡晶晶來摻着莫小沫下車,茜茜去喊服務員找地方。剩沈夏站在一排土房子前,聽着裏面鬧聲震天,非常懷疑自己是要被拉進去直接宰了。
直到沈夏看着面前大鐵鍋裏翻滾的湯汁和鍋邊上貼着的黃色餅,他才有了是來吃飯的實感。
“這是?”
“聞名方圓百裏的柴火雞,吃過絕對不後悔!”
“你好歹也是大企業财閥的千金,就請我來農家樂?”
莫小沫一愣,沒想到沈夏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見莫小沫眉頭皺起,沈夏立刻意識到她在想什麽,便解釋道:“有幸見過邱總,雖然她爲人很低調,但我們還是在一次酒會上碰到過,而且印象非常深刻。因爲當時她花重金拍了一瓶沒人要的酒。”
莫小沫聽沈夏一說,便知道是海南那次。
“那個是酒頭,那家工廠已經停産了。”莫小沫回憶着,表情透着苦澀,“以前我們家窮的時候,我爸和我媽嫌二鍋頭太沖,就隻喝那個牌子的酒。所以我媽才親自去參加了那場慈善拍賣,拍了那個沒人要的酒頭,它對我們家有特殊意義。”
沈夏沒想到還有這一層關系,可他看着莫小沫又有些明白,一定是經曆過大起大落,她才能成長成如此。
沈夏擔心莫小沫看不見,便指着鍋邊上的餅,朝茜茜問道:“這是什麽?”
茜茜直搖頭:“果然是少爺,五谷不分!這是貼餅子,玉米面做的,超級超級好吃!”
沈夏無奈地笑了笑,莫小沫當然聽說過沈夏的身世。但她也見到過沈三山和沈夏說話的樣子,也聽到過沈夏和陳秋打電話的語氣,雖然不了解他們家的具體情況,但是她敢斷言,沈夏絕對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養子,他對于黎煦寒山的幾位來說,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家人。如果不是特别寵愛,沈夏決計長不成今天的樣子。
所以她調侃道:“summer,你哥在追申樂怡?”
“嗯,我哥可能眼神不太好。”
“你這就偏見了啊,申樂怡多好看,而且純天然!追她的人排滿了一整個大西洋!”
“呵呵,她純天然?明顯是剛打完針!”
“唉,藝人都這樣,别要求這麽多,打針也就算個醫美,還是歸于純天然範圍的。而且你哥喜歡就得了呗。”
沈夏盯着面前的貼餅子發呆,邊緣已烤至焦黃,看起來很是誘人。他心不在焉道:“其實也沒什麽,我隻是能感覺到她不喜歡我哥,而且我也覺得她配不上我哥。”
“嚯,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哥控!”
“我沒有!”
正說着,沈夏電話就響了,一看來電,直接面部肌肉抽搐,還好莫小沫看不見,不然非要笑話自己不可。他直接按了拒接,草草回了一條:等會回你,在忙。
電話另一頭的陳秋,望着手機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弟弟無情拒接了。
“爸,臭小子不接我電話!”
“怎麽着,爲了你那個女明星要遷怒你弟弟?”陳翰翻着手裏的文件不假思索道,“要我說,你弟弟說不行的人,肯定就不行!”
“爸!”
陳翰懶得再理陳秋,直接把手裏文件遞給他:“這次代言人的事你好好考慮下,還有你daddy說今年高定出5套,你看着安排。快八點了,我先走了,不然遲到了你daddy又要生氣。”
說罷竟不顧陳秋哀怨的眼神,轉身就走。
陳秋面對着一摞文件欲哭無淚喊道:“跳個廣場舞而已,你們至于麽,比開董事會都積極!”
另一邊的沈夏和莫小沫天南海北地聊着。
“那個畢萱這麽欺負你,就這麽算了?”
莫小沫挑起嘴角無奈道:“嗐,我就一瞎子,能怎麽着?認栽呗!”
沈夏反倒有點兒氣不過了,他拿起鍋裏的玉米餅嘗了口,果然酥脆香甜!
“我聽說你向來是有仇報仇的,怎麽現在啞火了?”
莫小沫指着自己鼻子聳聳肩:“summer,你看看我現在,嗅覺嗅覺沒有,眼睛眼睛看不見,而且實不相瞞,來之前領導再三交代,讓我願打願挨,老老實實當個縮頭烏龜拍完這劇……”
沈夏看着莫小沫委屈的表情,不禁莞爾:“沒事兒,你這眼睛恢複了再收拾她也不遲。”
莫小沫“噗嗤”樂了:“沒錯 ,我也是這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