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寬鎬察覺,南越這幾天安靜的有些奇怪。從上次的酒會回來之後,南越始終沒有明确的表現。可他當時憤怒離開的背影,仍讓常寬鎬想起來就有些害怕,如果他直接發作倒還好了,可就是南越這種像一切都沒發生過的樣子,讓他和黃立偉始終提心吊膽,擔心什麽時候會出事,甚至覺得下一秒南越就有可能要手撕了他。不過他們擔心的事情始終沒發生,這人依舊是每天按時按點兒來,什麽端倪都沒露。
将近一個月下來,常寬鎬終于要放下心來的時候,南越敲響了他的門。
“常總,忙着?”南越語氣裏帶着笑,可臉上卻一點兒表情沒有。
常寬鎬笑呵呵地朝南越示好:“沒有沒有,小南有事啊?”
南越自覺地拉出常寬鎬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直接拍他桌上一張表格,表頭“離職手續”幾個大字,分外醒目。
“這是?”
“感謝常總和董事長的栽培,我今兒就是來跟您辭個行,工作該交接的都交接完了,人力那兒我也打好招呼了,今兒就麻煩您在上頭簽個字,我立刻就卷鋪蓋滾蛋了。”
“小南,你這怎麽突然的……”常寬鎬心裏一驚,眼睛直盯着上面已經蓋過的幾個戳,但他表面上還是努力表現出惋惜來,歎氣道,“太突然了!”
南越揚起嘴角,懶得擡眼看他:“突然麽?”
常寬鎬沒懂他這話的意思,隻以爲南越是還在爲上次酒會的事情賭氣。
“小南啊,公司一直以來對你都不錯,你這說辭職就辭職,對得起公司嗎?而且不就是一次晉升麽,你還年輕,以後機會還多的是!”常寬鎬嘴上說着,手卻去拿那張離職單。
南越靠着椅背,穿着量身訂制的西裝,加上手工訂制還發着光的皮鞋,藍寶石袖扣和積家腕表的搭配,那氣場,讓常寬鎬有種他才是領導的感覺。
“怎麽着常總,還準備把我手裏所有資源瓜分幹淨了再放我走?”
常寬鎬見被南越識破,依舊笑得滿臉是褶子:“你這話說得多見外!都是一個公司的,分什麽你的我的?”
“那常總也把大區總裁的位置讓給我呗?”南越笑着揚揚下巴,“都是一個公司的,分什麽你我,是吧?”
“南越,你還在爲上次的事情耍脾氣,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怎麽還耍小孩子脾氣?别的先不說,立偉都四十了,上有老下有小,先提拔他也是應該的!”
“哦,那您都五十多了,怎麽還在四十多歲的董事長手底下打工呢?按年齡您應該當董事長啊!”
常寬鎬差點兒被這句話閃了舌頭,臉立刻沉了下來,他挺着啤酒肚站起來,似乎以爲肚子大氣場就能稍微強那麽一點點,他見南越仍在玩着手機連頭都不擡,立刻一拍桌子怒吼道:“南越,在公司我是你上司!收收你的少爺脾氣,沒人願意伺候你!”
南越滑着新聞,臉上始終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怎麽着?準備跟我撕破臉了?”
“砰”常寬鎬拍着桌子,南越都替他手疼,總裁辦公室外,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這兒望,想看看到底是發生什麽了。他們其實早就打過賭,畢竟常寬鎬和南越鬧翻是遲早的事,隻是沒一個人賭南越輸。
匆忙趕來的汪千裏,氣喘籲籲地朝steve問道:“戰況如何?”
steve搖搖頭:“隔着百葉窗,根本看不清裏面的情況,但是聽着像吵起來了。”
汪千裏沉思半晌,看着steve揪心的樣子,還是決定先告訴他:“南總要辭職……”
steve登時眼睛瞪得鬥圓,他不敢相信自己師傅要走。是南越一手帶着他進了這個圈子,南越就是他奮鬥的目标,是他的偶像!
汪千裏緊張地看着總裁辦公室,心裏直替南越捏把汗。
“你怎麽知道?”
“南總問我要不要跟他走……”
steve頓時覺得有點兒委屈:“怎麽不問我……”
“他不做廣告這行了,所以如果真帶着你們這些專業的走,也是耽誤你們。”
“你答應了?”
汪千裏聳聳肩:“你看看常寬鎬和黃立偉那副小人樣兒,我才不想跟着他們,我甯願跟着南總天天挨罵,起碼未來有個奔頭。”
steve看着總裁辦公室陷入沉思。
衆人隻聽辦公室裏噼裏啪啦一通,緊接着是常寬鎬的大吼:“南越你算什麽東西?你以爲除了吸引力,哪家公司會要你?真以爲自己是廣告行業的金手指了?不是看在你爺爺的面子上,誰會給你臉?”
不知南越說了句什麽,常寬鎬那頭更憤怒了:“你走可以,客戶你全部給我留下,不然我告你洩露商業機密!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辦公室裏的南越,看着常寬鎬暴跳如雷,宛如一個跳梁小醜,他站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西裝,露出一個招牌商業微笑來,他指了指離職單上的簽名框道:“您反正早想在這兒簽字了,就别裝了。趕快簽上,好趕快讓我從你眼前消失。”
南越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手裏拿着簽好字的離職單,不少人看着這單子皺起了眉。
“都嘛呢?不用工作啊?”南越朝汪千裏招招手,把單子遞給他,回辦公室開始收拾東西。這破地方,他一分鍾都不想多待了。
好多人擠在南越辦公室門口,巴巴朝裏望着。
“看着我幹什麽?”
“南總……你要走?”小柒皺眉問道。
“嗯呢,要走了,以後你們自個兒業務上多上心。對了,小柒,今後你多看點兒專業書,你配色這塊兒是短闆。良子你以後對客戶說話别那麽沖,看不慣他們私下罵,别當面怼。鵬鵬,你不能喝酒就别總喝,爲了談個單子把命搭進去不值,實在不行你和良子結個伴,他負責喝,你負責談。還有,花菜,你别總熬夜了,熬夜做出來的東西質量真不行!麗麗,你策劃案錯别字太多,以後自己多檢查幾遍……”南越一個個朝他們交代過後,笑着朝大家眨了眨眼,“哎,我走了,就沒人罵你們了,你們偷着樂吧!”
小柒竟沒忍住哭了出來。
“南總,您去哪兒!我要跟您一塊!”
“你們這是做什麽?”南越看着擠在門口的一群人,突然覺得心裏一陣酸楚,“我走了,以後你們再也不用成天遷就我的脾氣,提心吊膽地挨我罵了,不開心嗎?”
衆人齊刷刷搖頭。
“你們這是ptsd!得治!”南越無奈歎氣道:“|我不做廣告這行了……你們……跟着我走不了。”
“南總,是不是常總給你小鞋兒穿了?我們寫聯名信,去找董事長!”
南越看着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的alan,揉了揉他的腦袋:“傻小子,你們今天爲我出了這個頭,以後還怎麽在公司裏混?”
曾經在茶水間裏說南越太兇,再帥也不嫁的女孩兒,低聲抽噎着:“南總,我們不想讓你走……”
“你們要是誰哪天不想幹廣告這行了,就來找我,但是得挨我罵哈~”
南越最後留給衆人的就是一個帥氣的笑容,大家集體把南越送到了停車場,才依依不舍地目送他離開。
“靠……真tm難受……”南越苦笑着打開窗戶點起一根煙。汪千裏透過後視鏡,看着自己老闆悲傷的表情,心裏感歎,平常罵人罵最兇的就是南越,背地裏被抱怨最多也是南越,可是他的離開,卻是最多人舍不得的……人都是感情生物,連總被女人說無情的南少爺,都不能免俗地爲離别而傷感。
“感謝你們陪我,一起越過大山大河,感謝你們心悅,爲我披荊斬棘滿身甲胄揮霍。”
南越手機應景地響起來,竟然是steve,剛才衆人來送他的時候,唯獨這小子消失了。南越本來挺失落的,可現在看見來電顯示上的名字,還是心軟地接聽了電話:“臭小子!什麽事?”
“南總!”
“還叫什麽南總?我都辭職了。”
“哥!我辭職手續得辦半個月,你等我!”
“你是不是傻?我退廣告圈了,你跟着我幹什麽?趕緊跟人力說你不辭了!”
“我不!哥,你上哪兒我都跟着你!你說過帶我賺大錢的,不許反悔!”
“凸!”南越突然覺得鼻子發酸,仰着頭,把眼淚倒回去。
“剛才這小子沒來送你,就是去寫辭職信了,我沒敢告訴你,怕他寫着寫着突然後悔。沒想到……嗐,傻小子還挺仗義!”汪千裏覺得心裏又暖又酸楚,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南越望向窗外晔城的高樓大廈,挑起嘴角吐了個煙圈:“哥帶你們賺大錢!”
“好嘞!您坐穩喽!”
次日晚,當浩子正納悶兒是不是南越要重出江湖才攢了這個局的時候,就見南越一身西裝革履地推門進來。
“感謝哥幾個今天賞光過來!”
“南爺,穿這麽正式,敢情今兒就請我們單純吃飯啊?”
南越笑道:"你們要還想第二場,我請!但我人就不去了,十一點之前還要跟媳婦兒視頻。"
“嘔~”
“我去!你是我認識的南越麽?”
幾人調侃着做出嘔吐的姿勢,南越朝黃津使了個眼色,黃津揮揮手把服務員遣了出去。
“怎麽着,有事兒?”
南越點點頭,舉起酒杯朝衆人道:“兄弟我最近打算做點兒生意,但是人脈不夠,想讓你們幫着我找些圈子裏的人。”
“哪個圈兒?”浩子還沒停筷子,隻當南越是準備投筆錢玩玩。
“娛樂傳媒影視和……資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