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殿外,旌旗獵獵,人山人海。
兩旁的唐軍将士披堅執銳維持着現場的秩序,場地内的西域人雖多,但并不算喧嘩。
大多數人都在觀察着兩旁的唐軍将士。
他們比三年前的武器更精良了。安布利在心中感慨道,他的目光落在一名将士腰間的備用長劍上,心中羨慕無比。
這一把劍在外面賣的話少說十兩銀子,不,起碼十五兩。
安布利想起自己那把被攔在會場外的彎刀,那還是他從一個波斯商人手中買下的,隻花了五兩銀子,是阿拉伯款式的,質量并不好。
罪莫重于貪欲。他用小時候先生告誡自己的話強行冷靜下來。
“那些漢人的盔甲不重嗎?”安吉爾好奇地指着一個騎着高頭大馬在人群外居高臨下俯視衆人的騎士,他全身披甲,幾乎隻有眼睛露在外面。
“别随便瞎指。”安布利注意到那名騎士的視線注意到安吉爾,趕緊拍下她手,至于她的問題,他則沒有回答。
索菲亞瞥了安吉爾一眼,心中暗笑,表面上卻依然是恬靜無比。
許多道熾熱地視線從四面八方望向她,她可不能跟這些部落姑娘學。
會場騷動起來,一個身着漢服的男子從宮殿中走出,沉穩而有力地走上高台。
“肅靜!”他說。
會場安靜下來,隻有騎士的馬蹄聲可以清晰地聽到。
這才是配得上我的男人!索菲亞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台上的人。
郭昕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西域人,面不改色地說起來。
爲确保每個人都能聽到,他的聲音很大。
等他在台上将新行政區域的劃分與不日将開始西域的第一次科舉的消息宣布之後,便走下台去。
早已等待在一旁的魯陽快步走上台去,宣讀起被任命的臨時官員。
但他是越讀越疑惑,這名單似乎不對的樣子。
“......安布利‘塔伊區’區守,阿曼‘塔伊區’區丞......”
這塔伊區主官塔伊人,副官姑墨人,而那片區域明顯姑墨人更多。
主要的是,這兩族不是世仇嗎?
劃分到一起管理真的沒問題?!
雖然不明白都護這麽做的用意,但魯陽依然盡忠盡守地宣讀這都護交給他的名單。
而台下的西域人中也是掀起掀然大波。
漢人喜歡給各個部落首領加封他們的官位,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但往常的這種任命都是派使者去面對面授予,從來沒有過這樣集體宣讀,而且加封的官位也從來沒有超過他們本來的權勢過。
“安布利憑什麽做區守?!”氣憤之下阿曼站起來高聲喊道。
瞬間原本竊竊私語地會場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着站起來的阿曼,坐的離他近的人趕緊挪了挪身體,遠離了他。
而阿曼站起來的一瞬間就後悔了,因爲他看到原本遊走在會場四周的騎士目光望向了他。
劉校尉用詢問的眼光望向郭昕,在得到微微颔首以示肯定之後,他用長槍指着安曼。
周圍的将士們很快将大聲喧嘩的部落首領“請”了出去,還包括随行的其他人。
四周的西域看到這一幕便明白,他們隻有接受一條可以走。
但大多數人不禁憂愁起科舉考試起來,因爲按照那漢人都護之前所說,三個月之後的科舉考試之後将按照科舉成績重新安排職位,現在被任命的官員,如果在科舉中成績太差就将面臨降職的風險。同樣,如果成績優秀,升職也不是沒可能。
但也有人心中竊喜,安布利就是其中之一。
得益于小時候在朅盤陀國私塾裏學習的漢語,他在這方面極爲自信,那個時候的朅盤陀國還是安西都護府的屬國,作爲當時的貴族子女,他受過良好的教育。
雖然能得到區守的職位的确是意料之外,但他有信心守住這份官職。
隻是,這區守是幹嘛的?
“都護高妙,隻是封個官便讓西域人内鬥起來。”郭昕身旁的劉校尉感歎道。
“普通的平衡術而已。”郭昕謙虛道。
“都護謙虛了。”
算是接下劉校尉的誇獎,郭昕突然想起什麽,說:“你之前不是跟我提過姑墨城附近的部落裏有一個朅盤陀國的破落貴族嗎?在哪?”
“那個女孩應該跟那個破落貴族有關。”劉校尉指着會場中的一個女孩說道。“我最後一次和他們見面是化妝成了一個波斯商人,那件衣服是我當初裝作賣給他們的。”
郭昕皺了皺眉問道:“你确定他們可以爲我們的商路開通起到作用?他們不是已經被逐出朅盤陀國了嗎?”
“人雖然已經被驅逐出去,但人脈尚在,朅盤陀國中不乏同情他們的在,隻要利用得當,我們可以通過他們購買我們的所需。”劉校尉肯定地說道。
郭昕點點頭,這便是公民大會的第三個目标。
找出當年被驅趕出朅盤陀國的破落貴族,利用他與朅盤陀國的勢力聯系上,從而可以通過他們從大食購買物資。
朅盤陀國,西域古國,其位置約在今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喀什地區塔什庫爾幹塔吉克自治縣,離絲綢之路的關節節點喀什很近,而且盛産金玉,國力最強盛時,可以供養五百名僧侶脫産禮佛,還可以同時維護十二座城堡的運行,是一個實力不容小瞧的國家。
其實如果可能的話,郭昕更想領軍将朅盤陀國重新納入治下,隻是現在的唐軍基本已經擴張到極限了。
你别看唐軍現在僅僅隻是攻陷了拜城、輪台與姑墨,其實這三座城池相距很遠,在古代的運輸條件下,這已經是三千多人可以進行有效統治的極限。
而且這還是建立在唐軍不缺乏馬匹,幾乎所有部隊都是騎馬步兵的情況下才能實現的,就拿攻打姑墨來說,進攻的部隊一天的時間就已經抵達姑墨城外,并且攻陷了他的衛星城溫宿。但雖然的攻城器械盡管也動用了大量馬匹運輸卻依然晚兩天才到,唐軍現在的防守壓力可見一斑。
這種情形隻有輪台招募的新兵完成訓練才能緩解,想要繼續向外擴張,收複更多失地,必須在姑墨招收到更多的士兵才行。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的改革可以成功,隻有姑墨人都像輪台人一樣認同大唐他們才能招募到大量可堪一用的士兵。
“等名單宣讀結束,你把他們帶到府衙來,我親自與他們接觸。”郭昕對着劉校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