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猶豫着,眼神裏閃爍着飄忽不定的光芒。
最終,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接通了來電。
他此時所擁有的權勢還不足以能讓他拒絕司修文的電話。
“司總,有何吩咐?”白河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自己語氣重了,讓電話那頭的人不高興了。
“白河,爆炸。”聲音從話筒中傳來,語氣微寒。
說話的時間太短,白河有些發懵,正當他準備向電話裏的人的再詢問一遍的時候,“滴滴滴”的聲音已經傳入了耳旁。
電話挂斷了。
他有些緊張,還沒聽清司修文說了什麽,電話怎麽就挂了?
白河的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爆炸……?”他喃喃道,腦子拼命的去回憶司修文剛剛說的話,不斷找剛剛說話的口音,内心焦慮得不停在房間裏反複走動。
就在這時,手機傳來了一條信息。
他随手點開,發現裏面是一張照片。
當他把圖片放大以看清内容時,整個人都呆住了,眼睛瞪得溜圓,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司修文給白河發的照片,正是爆炸現場的模樣,照片下面還有時間和地址。
“砰……”
白河一把拍向桌子,旁邊的茶杯被震翻了,滾燙的茶水直接從桌子上一直流向他的座位,打濕他的衣服和鞋子,可是白河卻毫不理會,他此時此刻最擔心的是司修文說的事情。
“小劉,召集人手。”他大吼一聲,穿戴整齊好自己的衣服,便向大門走了過去。
“是!”一旁的劉岩還未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但當他看到局長一臉凝重的表情時,便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二話不說,開始通知其他警官,緊随在白河的後邊。
白河快步走向警車,查明照片上的地點後,麻利的啓動車子開向了爆炸現場。
與此同時,司修文正在爆炸現場仔細的搜查着。
當前第一要緊的事是救人,其次便是排查現場的報損車輛是否有二次爆炸的危險。
他直接深入了爆炸的中心地帶,雖然很危險,但是能獲取到的信息最多。
司修文把每一個搜查過的地方做了不同的标記,避免重複搜查浪費時間。
正當準備離開一輛商務面包車時,一絲若有若無的哭聲傳來出來。
男人全身感官猛然炸起,他快速的返回到面包車旁邊,仔細的聆聽裏面的動靜,眼睛不斷看向裏面,生怕漏過任何地方。
但奈何這輛車報損太嚴重了,整輛車被翻轉了過來。
中間部分直接被撞擊,凹陷了進去,兩邊車窗被各種雜物堵死,他隻能憑借一個小洞,朝裏面探尋着。
司修文看了看四周,從不處地方找來一根彎曲的鐵棍,使勁兒朝着車窗處捅去。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聲音,掉落許多石子和碎鐵塊,在旁邊堆積了起來。
他放下手中的鐵棍,又朝裏面看了一眼,一片漆黑。
“幻覺?”他低吟了一下,但是以他的聽力是絕對不會聽錯的。
滴答,滴答——
水滴的聲音在車子不遠處響了起來,看似很平常的聲音如果出現在這裏,但就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司修文的心微顫,他清楚的知道那水滴的聲音代表着什麽。
他的目光微凝,一根黑色的管子暴露在汽車外面,一個米粒大小的口子在不斷往外流出金黃色的液體,滴在一塊話紅色鐵片旁邊。
男人警覺的看了看它的周圍。
沒有明火,也沒有高溫體。
他的内心松了一口氣,知道這輛車暫時還不會發生二次爆炸。目前所在的地方,還是比較安全的。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個洞口,随手扔掉手中的鐵棍,準備往别的地方走去。
突然,一聲哭喊從那輛掀翻的面包車傳來,聲音清脆而響亮,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去喊出來。
但是,這僅僅是幾秒鍾。
聲音很快減弱下來,恢複了先前的死寂。
這一聲哭喊,宛如一支利箭一般,瞬間穿透了司修文的大腦,全身上下的神經猛的炸起,眼神變得銳利。
他毫不猶豫的,轉身向那輛面包車跑去。
幾百米的距離他瞬間就到達了,耳朵緊貼洞口,靜靜聆聽着。
“呼……”一絲喘息入耳,司修文終于能确定,車裏有人!
他想找回剛剛的鐵棍,但那早已不知道被他扔到哪裏了。
男人眼睛裏閃過一絲怒氣。
他決定不要借助工具,完全靠自己。
司修文快步走到堵死的車窗旁,腳輕輕的擡起來,仿佛在蓄力一樣僵持在半空中好一會兒。
突然間,他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車窗狠狠的踩了過去。
“嘣!”不僅僅是堵死車窗的雜物,而且連車窗架也被他一腳踏成了碎塊。
刹那間,車内的景象一覽無餘。
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女孩臉朝地上,整個人趴在車頂上,全身上下布滿了灰塵,沒有一處幹淨的地方。
但最令人驚心的是在她的額頭處,有一道長達五厘米的傷口,已經有些發黑,朱紅色的血液一點點的往外流,空氣裏似乎彌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司修文半個身子鑽進車内,試圖将小女孩從裏面拉出來,但是不管他怎麽用力,小女孩的衣服也隻是被他扯變形了,身體的位置絲毫沒有移動。
“疼!”小女孩仿佛知道有人來救她,艱難的擡起頭看向他,眼睛裏充滿了喜悅。
“謝謝哥哥。”她對着司修文燦爛一笑,但是腿部傳來的巨大疼痛,使她的小臉都揪在了一起,笑容一下就消失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她緊緊的抿着嘴巴,強忍着沒有哭出來,特别的乖巧,但是特别讓人心疼。
看着小女孩痛苦的模樣,司修文的心抽了抽,莫名升騰起來一股怒火,眼神森寒,拳頭緊緊握着。
他整個人縮進車裏,伸手到小女孩腿部。
經過一番摸索下,終于找到了卡住小女孩的地方。
是兩個變形彈簧死死纏住了小女孩的小腿,甚至有一個筋頭已經紮進了她腿部的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