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們剛檢查的時候,發現這個案例,也是不相信,但事實卻是如此。”秦雯将手套戴好,看了他們一眼,轉身朝一個房間走去。
辛水彤和林庭趕緊跟過去。
一進去,裏面的濃烈藥水味兒就充斥着整個鼻尖。
這裏還有好幾個人,圍着一張解剖床,聽見開門的聲音,隻往門口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他們也是負責這個案子的同事。”秦雯跟辛水彤說着,一邊用眼神示意她上前。
辛水彤湊近幾步,剛好能看清楚解剖床上的人。
準确來說,也不能稱作人。那隻是一團血肉,不過,鮮血早已凝固,變得黑紅,包裹着那一撮肉。
很惡心。
她舔了舔唇,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一旁的林庭,也已經跟過來,站在她的旁邊。
屍體的姿勢已經被擺正,被縱切分開,中間的頭顱已經不在。
按局長先前說的,隻剩一副空有皮囊的軀幹,也不太合适。因爲這一團肉,軀幹已經不是很分明了,露出陰森的白骨,看這痕迹,似乎是之前已經被弄碎,又被重新拼了回來。
辛水彤再靠近一些,旁邊有個人給她讓出位置。
她伸手摸了摸。
骨頭還很新鮮,并非那種經過時間沉澱和腐化後隻剩下的軀幹。
裏面還有一些水分。
“我們搜集回來的時候,這些骨頭已經分散了,隻能重新拼接。”旁邊有一個男同事跟她解釋。
辛水彤點了點頭,裏面的器官已經沒有了,剩下這皮囊,估計能用得上的地方,也沒有多少。
但骨架的比較,跟常人還是有很大區别的。
如果他還活着——
或許會被科學家或者生物學家們抓去做實驗。
她此時所站的位置,正好是左腿的位置。
皮上有一個清晰可見的小洞口。這應該就是他中彈的地方。
辛水彤俯下身體,湊近仔細的查看。
林庭拿起一旁的小鉗子,遞給她。
“這些地方,都有詳細和系統的屍檢報告。”秦雯皺了皺眉,忍不住開口。
“我知道。”辛水彤點了點頭。
報告是報告,若是要檢查,還是她親自看了一眼更爲實在。
秦雯看着她,好一會兒才走到另外一旁,拍了拍手,把屍檢房裏的人都招了過來,重新給他們安排分工的工作。
辛水彤負責重新屍檢,林庭協助她,推斷死亡時間。
而其他人,則是研究死者屍體病變以及查明死亡原因和死亡性質。
一開始的屍檢報告,早就已經得出死亡時間的結論了。
但辛水彤不相信,毛遂自薦想要重新檢測。
又因爲他們剛剛遠道而來,秦雯無奈,卻也隻能把這件事情交給她。
“好了,開始工作吧。”做好分配,秦雯拍了拍手,算是結束了此次小範圍的分工。
辛水彤開始和林庭一起研究,他們先把同事解剖過的零件,重新安裝回去,又開始按着自己的方法,進行檢測。
“他的器官,還真是錯位的。”林庭皺了皺眉,“還錯得很離譜。”
“也許是人爲的。”她冷笑一聲。
雖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但若真的存在這種全部錯位的案例,在這個人出生之後,難道沒有醫生發現?
而且,局長說,這個人沒有任何出生證明,也很少在社會範圍出入,仿佛憑空出現,又該是什麽原因?
這裏面肯定有鬼。
正因爲如此,辛水彤才決定自己重新屍檢。
林庭不說話了,隻是按着她的吩咐,幫忙做事。
她更看重于死者左腿上的傷口,所以重點檢查的地方,也是那兒。其他的部位,除了骨頭,就是皮膚。而屍體已經發現這麽久了,上面的痕迹多多少少也會被磨損。
傷口處,隻有一個小洞,沒有燒焦或是變黑的痕迹。
“子彈摩擦皮膚會産生大量的熱能。”林庭突然說。
“但是這裏卻沒有異常。”辛水彤接過他的話茬,眉頭緊鎖。
如果是這樣,他留下傷口的地方,很有可能不是子彈導緻的。
“但是他們檢查的結果,卻證明這裏殘留過子彈的痕迹。”林庭明白她的想法,頓了頓,又接着說,“我已經看過了,确實如此。”
說到這,兩人對視了一眼。
這個人身上,有太多未知和不可控的因素了。難怪京都的法醫們,也是一籌莫展。
“彈孔的痕迹是真實存在,卻又沒有能相對應的手槍痕迹,爲什麽?”辛水彤在這裏留下一個問号。
兩人沒有多做糾結,開始繼續檢查。
一直工作到中午,才勉強把報告完成了一半。
林庭拿過他們一開始的資料。
他們所做的報告,跟京都的法醫差不多,半斤八兩。
辛水彤也湊過去看,眉頭皺得越來越深。
如果報告差不多,就說明他們的方向也是錯誤的。兩份相似的報告,先前的一份都不能得出結論,他們繼續下去,可能也是無解的答案。
“你怎麽想?”她看向林庭。
男人沉思片刻,說道:“還是先檢查下去看看情況,估計一天結果就能出來了。如果後面的還是一樣,我們就再換一個方向。”
辛水彤點了點頭,她也正是這麽想的。
“休息一會兒吧?”秦雯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警局訂的午餐到了,大家都出去吃飯了。”
“好。”辛水彤偏頭看着她,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工具,不由自主的伸了伸懶腰。
忙活了大半天,還一直都是彎着腰,她的後背早就酸了。
林庭把東西收拾好,跟着她們出去了。
換好衣服,把手洗幹淨,又用了不少時間。
跟着秦雯繞了好幾個房間,他們已經能開始聞到飯菜的香味了。
“說起來,還是拖了你們的福,今天的盒飯特别好,還有飯後水果。”秦雯面無表情,聽不出她的情緒。
辛水彤不知道她這算是什麽意思,隻能幹幹的笑了笑,默默地跟在後面,腦子還在想着事情。
很快,他們就看見在吃飯的那幾個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