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雯的手指滑過那一頁資料上,最終停留在一段深黑加粗的文字上面,輕輕點了點,示意她看這裏。
“死者傷口處有殘留的硝化物成分,同時中彈口處的肌肉組織溫度低于其他組織溫度,無燒焦……”報告的檢測結果與她猜想的結果大相徑庭,但數據是不會有誤,唯一錯的是就是她。
到底是哪一步錯了?
辛水彤将檢測報告還給秦雯後,低着頭陷入了沉思,眼中的光芒不斷的閃爍着。
“跟我來吧。”秦雯接過報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雖然眼前這個人的實力可能在她之上,但是自己所做的同樣是正确的。
“好。”辛水彤輕輕點頭,晃了晃腦袋,将腦海中原本的猜想通通抛掉,猜想終究是猜想,隻有實踐才能檢驗出結果。
緊緊跟着在後面,屍體解剖室在偏正門的一處大樓裏,樓道中挂滿了實驗服,這是爲了節省時間,人可以在裏面邊走邊取牆上挂着的衣服,等到進入實驗室裏時,穿戴已經準備好。
門剛推開,濃重的福爾馬林的氣味以及刺鼻的酒精味撲鼻而來,秦雯倒是一臉從容,反觀辛水彤的表情有些糾結,顯然是鼻子是太久沒有聞過這些味道了,一時間有些不适應。
“屍體保存還尚完整,冷凍效果一直存在,把這個玻璃罩拿起來。”秦雯打量了一下屍體,向旁邊的人吩咐道,拿起桌面上資料開始做起記錄。
屍體上面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在玻璃罩升起的一瞬間還有淡淡的白霧出現,空氣的溫度驟然降低,在場的人都能感覺到一絲寒意。
“複原了?”辛水彤走到屍體旁邊,微眯着眼神看去,發現屍體内的器官已經和原來的不一樣了,原本的上下颠倒變了現在的回歸原位。
“我們花了三天時間才把它全部複原完。”秦雯擡起頭,用手輕輕推了一下眼睛框,眼睛裏閃過一抹疲憊。
顯然這個類似于把器官當作拼圖一樣的東西重新把它複原,很是費時費力。
拿出之前拍的照片,辛水彤當場作了一個對比,發現原先對稱的器官都失去了另一半,而唯一的心髒已經消失不見。
遠遠看過去,透露一半空蕩蕩的驅殼,腔壁内的血色像一張血盆大口,看上去令人觸目驚心。
“丢失的器官都是兇手做的,我們逼問他,他卻一直不肯松口把器官藏到哪了。”秦雯将手中的報告放下,走到她的旁邊,順手拿起解剖台上的一把巨型鑷子。
雙手握緊鑷子,用力夾起了一條死者的大腸,放到了辛水彤的面前,腸子裏的防腐水流了出來,把地闆弄濕一片。
辛水彤向後退了幾步,沒有讓水濺到自己的腳上,一臉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秦雯爲什麽要這麽做。
“你注意看腸子下端的地方。”她眼神瞥了瞥,顯然想把這個新發現告訴給辛水彤。
沒有猶豫,辛水彤用鑷子把腸子翻轉過來,赫然看到一個幽深的小洞口,洞口處的表皮層内翻展現出來,在邊緣處還有深黑色的印記,裏面還有腐爛的組織塊。
她把腸子輕輕夾到一邊,用鑷子往裏面探尋着,并沒有發現身體表層有任何破損的地方。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傷口并非由外界或外力造成,而是某種東西在體内爆發,在大腸處破裂造成的重傷。
“我想去見一下這個兇手。”她放下手中的工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死者身上新的發現給她帶來的信息龐大且駁雜。
她擡起頭看向一旁正在做記錄的秦雯,發現對方也在看着自己,眼神相互對視。
意思很明确,她要見犯人!
秦雯歎了一口氣,輕輕搖了搖頭,“你去見他也不會有多大的作用,我們用了很多種方法,他楞是一句沒說。”
話說到這,她眼神中浮現了胡渣男的身影,内心湧現出一股反感。
“我有辦法讓他說出來。”辛水彤堅定的看着她。
她對兇手的殺人手法十分的感興趣,與其自己浪費時間瞎琢磨,倒不如自己從源頭抓起,在主犯身上獲取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見自己說服不了她,秦雯也不想浪費口舌,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向她招了招手,轉身向後走去。
辛水彤心領神會,兩步作一步,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後,身後的屍體也被跟随的幾個解剖助理們重新蓋上了玻璃罩。
一路走來,身上的實驗服早就換了下來,穿上了自己平常的衣服,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到了一個辦公室門前,局長辦公室幾個大字赫然映入兩人的眼簾。
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從從門口處響起,在房間裏回蕩。
“進……”渾厚有力的聲音透過大門,清晰的落在兩人的耳朵裏,得到允許的兩人慢慢的推開了房門,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在空氣裏飄蕩。
循香而往,一個小香爐靜靜的放在辦公桌面上,一團小火苗在裏面微微跳躍着,發出微弱的會紅光。
“局長,她想見見犯人。”秦雯走到局長的辦公桌前,微微屈身,恭敬的說道。
“嗯?”局長擡起頭,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兩個人,停下手中的動作,慢慢的将資料放在一邊,身體向後靠在背椅上。
他看着辛水彤,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犯人,秦雯已經看過了。你怎麽也想去了?”
一邊說着,他一邊将手中的審視令推到了她面前。
“拿着這個東西,你就可以自由出入審訊室。”局長緩慢的說道,端起面前的一杯開水,輕輕的抿了幾口,又接着說,“讓秦雯帶你去,順便熟悉一下環境。”
辛水彤接過局長遞來的審視令,定睛的看了幾眼。很簡單,就是一個金屬牌子,周身漆黑,在正面上刻着一個鮮紅色的審字,隐隐有一種威嚴感。
兩人用力的點了點頭,轉身向後走去,輕輕拉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