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一會,菲耶諾德終于步履漂浮地從後殿走了出來,而看到他這副樣子,摩根一眼便看穿其中端倪。
“王叔,這麽晚求見所謂何事啊?”
“王上,眼下正是我高尼帝國生死存亡之時,關押帝國要犯的斯坦要塞又被逃犯餘陽所攻破,我想這餘陽必定和叛軍有所勾結,所以以防萬一,我們必須得有所防範啊!”
“怎麽防範啊?”
“要塞一直是由米爾納大人管轄的,所以爲今之計,還得請米爾納大人出面相商。”
“什麽?”
菲耶諾德本來一直處于半睡半醒之間,如今一聽摩根的這句話,立即困意全無。他本就有些懼怕米爾納,所以一直是能不見則不見。
“這麽晚了就是來說這個的嗎?這件事還是明天再說吧!”
“王上,此時不決,恐怕後患無窮啊!”
“王叔,我知道你一心爲國,但是這件事明天再議也不遲,好了,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菲耶諾德說完就徑直離開了,摩根雖然無奈但也隻得搖了搖頭離開了。而就在兩人離開不久,一個前殿的守衛也身影一晃,從前殿消失了。
“王上,你回來了,摩根大人也真是這麽晚了還來打擾王上休息。”後殿,莫千柔見菲耶諾德回來,立即氣憤地撅起小嘴。
“唉,王叔也是爲國着想,不過這麽晚了還要我去召見米爾納也确實…”
菲耶諾德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躺在榻上睡着了。
“王上,王上?”
莫千柔輕輕推了兩下,見菲耶諾德仍是沒有反應,便輕輕從枕頭下拿出一個小盒,輕輕打開了一下便又立即關上,然後她又像先前一樣,緊緊地摟着菲耶諾德睡下了。
此時另外一邊,在利斯爾的焦急等待中,摩根終于回來了。
“怎麽樣?”利斯爾問道。
“和你猜得一樣。”摩根回答道。
“那就好,這樣一來,就算王上不肯召見米爾納,那些隐藏在暗處的人也會把這個消息傳遞給他,隻要他一有動作,我們就好動手了。”
“貝蒙族長,王宮内有消息傳出來了!”
赫斯特家族駐地,貝蒙剛剛平定了家族内連日來的騷動緊張情緒就有守衛來報,說是安插在菲耶諾德身邊的眼線傳來了密報。
“摩根求見王上?還要宣見米爾納大人?”
傳回的消息讓貝蒙很是疑惑,摩根爲人一向穩重,他既然會在深夜求見菲耶諾德,那麽其中肯定另有隐情。而且他還說要召集米爾納商量斯坦要塞的事情,難道這其中會有什麽玄機不成?
“佐裏呢?”貝蒙忽然問道。
“佐裏大人還在處斯坦要塞的事情。”
“讓他立即去封鎖四城,不準任何出入,同時給我盯死摩根和卡瓦羅的住處,一旦發現異狀,立即向我彙報!”
而與此同時,遠在半月城的維特斯處,維特斯和黑夜城城主黑印正仔細地聽着屬下的報告。報告的内容與貝蒙得到的無疑,都是關于摩根和米爾納的消息。
“黑印,你覺得摩根爲什麽會這麽做?”
“很顯然,以摩根的立場,他是所以這麽晚還要召集米爾納,恐怕是已經感受到了米爾納的動作,所以想要先一步下手。”
“你的意思是摩根想借菲耶諾德的力量來除去米爾納?”
“即使不是這樣,也不會差的太遠了。”
“看來卡瓦羅和摩根終于忍不住了,不過既然米爾納不願意和我們聯手,那麽便由着他們去吧。”
“不行,”黑印搖頭道:“一旦米爾納被除掉的話,卡瓦羅等就會騰出手來對付我們,所以米爾納還不能死。如果非要死的話,我覺得讓千柔殺掉菲耶諾德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樣一來,王族群龍無首,米爾納和卡瓦羅必定會争得你死我活,這樣的局面才是我們需要的,是吧?”
黑印點點頭道:“而且,自從滅掉繁星城,我們的軍隊已經休整了一段時間了,如果再不動手,恐怕軍心懈怠。”
“話雖如此,”維特斯猶豫道:“天遠城已經被卡瓦羅說服,如果我們出兵高尼城的話,恐怕腹背受敵啊!”
“這個你不必擔心,一旦戰争開始,我黑夜城的後援就會立即到位,天遠城不足爲慮。”黑印笑了笑又道:“另外你不是已經接到沃爾維的訊息,他會在不久之後返回半月城嗎,再加上他的幫助,你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這個…”維特斯猶豫了一會,終于是下定決定,“好吧,即刻傳命給千柔,讓她即日動手,殺掉菲耶諾德,隻要菲耶諾德一死,我們就立即進軍!”
……
“滴答…”
時局的走勢總是非常微妙,也許利斯爾永遠不會知道,隻是因爲他臨時起意想出的一個解救餘陽的注意,高尼帝國的命運就完全被改變了。
而位于風暴中心的餘陽此刻卻依然昏迷在血池的池底,隻不過随着時間慢慢過去,血池的顔色已經變得非常淡了,原本血紅的血水現在也隻有微微的淡紅了。
而在餘陽的體内,一股一股駁雜不純的能量正瘋狂地向虛體湧去,原本碧綠的虛體也被染成了一片血紅。
可是即使如此,虛體卻依然是和餘陽一樣,絲毫沒有任何想要複蘇的迹象。虛體不醒,這些血紅的能量也隻是聚集在他周圍緩慢地被吸收着。
又過了一段時間,當餘陽體内已經幾乎堆滿了這種血紅色的能量,血池的血水也終于變成了透明的淡水。
不過即使如此,餘陽卻依舊沒有停止,血池中沒有血水,連接着血池的洗魂池中的洗魂之水立即倒灌了進來。而餘陽也根本毫無意識地吸收着,絲毫沒有停止下來的迹象。
不難想象,隻是多吸了一點山洞中的血霧,餘陽就直接昏迷了過去。而現在餘陽不但吸收了大量的血霧,就連洗魂池中的洗魂之水也被他如同喝水一樣吞進體内。所以,餘陽要想從昏迷中醒來,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但是,就在洗魂之水與虛體接觸的一刹那,原本一片漆黑的高尼星卻忽然間被一股奇異的白光照住。而光線的中心,正是在高尼帝國的王宮,餘陽目前所在的洗魂池之中。
這個白光很是詭異,不過它也隻是短暫停留了一下,片刻之後就消失不見了,并未引起人們的注意。
可是白光的出現卻引起了遠在高尼帝國之外的人們的注意,當白光出現的一刹那,這些人的木光立即被吸引了過來。
“果然在那裏!”
“果然在那些人身上!”
“令狐台啊!你還真是會藏啊!”
就在吸魂之水被餘陽吸進體内的一刹那,眉心處的神藏塔忽然發出一陣微微的顫動,接着一股奇異無比的力量直接從神藏塔處擴散開來。
原本幾近飽和的血水連同洗魂之水受到這股力量的作用,立即被如溪水一樣,緩緩地流進了神藏塔中。
“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身在洗魂池中的米爾納卻驚訝地發現洗魂池中洗魂之水的水位竟然正在不斷地下降着。
他看了看面前的米爾根,雖然他将大量的洗魂之水用到了米爾根的身上,但是也絕不可能會引起洗魂之水水位下降這樣恐怖的事情。
而且經過他的堅持不懈的努力,米爾根情況終于是有所好轉,他現在已經可以感受到米爾根微弱的的生命力,如果再堅持一段時間的話,相信一定能将他救活的。
但是就在他愣神的一刹那,洗魂之水的水位竟然又明顯地下降了一點。這下米爾納可不能再不不爲所動了。
他緩緩地從洗魂之水中站起身子,正要四處查看之時,卻忽然感覺眼前一暈,四周的景象飛速變換,似乎整個時空都扭曲了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
米爾納使勁晃了晃腦袋,他憑借着強大的實力迅速地穩定了心神,但是卻突然驚駭地發現眼前這個地方似乎是那麽陌生。
“這是什麽地方?我怎麽會在這裏?”
他茫然地看了看周圍,當他的目光終于落到米爾根的身上時,他立即跳過去一把将米爾根抱了起來。
“米爾根,你怎麽了?米爾根,醒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似乎是聽到了米爾納的咆哮聲,一直守在山洞的機器狗迅速趕了過來。可是還沒等它開口,米爾納就瞬間一掌拍在了它的身上。那機器狗立即瞪大了眼睛,在驚駭和不甘中化作了滿地的零件。
“難道有人在追殺我嗎?貝蒙!貝蒙?等等,貝蒙是誰?”
米爾納的記憶就像一團破漁網一樣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地結成一個一個疙瘩,而且不時地還有一處又一處殘破的漏洞。
“高尼帝國,對,我是高尼帝國的大将,是赫斯特家族的領頭人。可是大将是什麽?赫斯特家族又在哪裏?”
米爾納越想越是頭痛,最後他終于忍受不住,他一手抱住米爾根,赤身裸體地就從洗魂池中跳了出去,隻是幾個閃身就徹底消失在山洞中。
洗魂池立即又恢複了往日的平彤,隻是在這平彤之中,池中的洗魂之水卻還在不斷地減少着,原本深不見底的池水此時竟然已經能夠看到池底面貌。
終于,當池底的水被餘陽吸幹之後,洗魂池的面貌終于完整地顯現了出來。如果說血池是一個不太規則的橢圓的話,那麽洗魂池就是一個放大了的血池。再加上兩個橢圓中間的連通處,這竟然就是一個被切開的葫蘆的形狀。
“嗚…”
體内的東西被神藏塔吸收幹淨之後,餘陽慢慢地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的情況,仔細想了想之後才又重新恢複了記憶。
随着池子中的血水和洗魂之水消失一空之後,原本彌漫在山洞中的霧氣也漸漸地消散不見了。
“糟了!洗魂之水呢?米爾納呢?”
餘陽使勁拍了拍腦袋,可是依然隻記得昏迷之前的事情,至于洗魂之水到底去了哪裏,他真是一點想不起來。
再次檢查了一下這個山洞,發現沒有什麽可疑之處後,餘陽立即返回出口,縱身離開了此地。而就在餘陽離開不久,原本葫蘆形狀的池底竟然緩緩地沉了下去。片刻之後,葫蘆形狀的池底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山洞的底部徹底被一塊塊岩石所取代。
“什麽?!卡瓦羅終于出現了嗎?”
赫斯特家族的駐地處,貝蒙略顯緊張地望面前的監視機器人。畫面雖然模糊不清,但是貝蒙卻一眼便認出這人正是卡瓦羅無疑。
“他旁邊那人就是天遠城的城主茜拉,看樣子她還是沒有什麽變化,茜拉爲什麽會和他一起回來?”
貝蒙正在想着,外面的守衛忽然沖了進來,“貝蒙大人,米爾納大人…米爾納大人他…他…”
“他怎麽了,快說啊!”貝蒙沖上前一把抓着守衛的衣領道。
“他…”守衛機動地漲紅了臉,可是還是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廢物!”
貝蒙将守衛甩在一邊,然後立即沖出門外。夜色漸消,天已經微微放亮了。駐地的門外,兩個全身的赤裸的高尼人正愣愣地在那裏。
其中一個正是帝國大将米爾納,而另外一個被米爾納的抱在懷中的則是米爾納的孫子,米爾根。隻不過已經生機盡失的他此時完全是個死人而已,他的皮膚都已經完全僵硬,有些地方更是已經開始腫脹。
“大人,你這是?”
看到米爾納的樣子有些異樣,貝蒙立即走上前去。但是米爾納卻直接将貝蒙推開,然後依舊是抱着米爾根呆在原地。
“大人這是怎麽了?”
跟上來的守衛們見到這樣奇怪的一幕開始議論紛紛,更有甚者,甚至直接露出一些了異樣的目光。
米爾納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倒是貝蒙突然面色一沉,隻見他身影一動,一陣寒光閃過,那些跟上來的守衛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已經紛紛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