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行不行啊…”
順着河流又行了半日,四人終于是來到了那河流的盡頭。而令餘陽驚駭的是,河流的盡頭雖然是一個巨大的湖泊無疑,但是這湖泊卻是完完全全沉降在百米之外的之下。
從上方低頭下看,除了湖面偶爾反射出來的星星點點點光亮之外,下方完全就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恐怖深淵。
“好多龍鸢啊!”
餘陽正暗自驚駭,忽聽得身旁弘栾一聲輕喊,他立即舉目往湖中望去。就在那無邊無際的湖面上方的确靜靜懸浮着許多四翅龍鸢,隻不過這朝天湖實在是太大,饒是餘陽視力驚人此刻也隻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輪廓。
“要不要去試一試。”
餘陽三人早已經是躍躍欲試,此時聞見陰明曉的提議,一個個立即将手中龍鸢拿了出來,學着陰明曉的樣子縱身就跳上了龍鸢之上。
“唰!”
才剛剛踏上龍鸢的脊背,那不算寬敞的龍鸢上便立即彈出一道薄如蟬翼的青蒙之光将餘陽罩在其中。
“果然和飛行法器無異。”
乘在龍鸢之上,整個朝天湖的景色幾乎盡收眼底。而随着餘陽漸漸升高,朝天湖完整的形狀立即出現在餘陽的面前。
“竟然是這種形狀?”
一般來說,如果是自然沖擊沉降形成的湖泊,其形狀自然不可能太過規則。而現在,呈現在餘陽眼中的竟然是一個圓得近乎詭異的圓形。似乎這湖泊根本不是河流沖擊沉降而成,而像是被人用什麽東西給砸了一個大洞。
“餘陽!”
餘陽正想得出神,弘栾的那清秀的臉龐逐漸出現在餘陽的面前。雖然她現在是個男兒模樣,但是卻也别有一番英姿飒爽的味道。
“你在看什麽呢?”
“沒什麽,這裏的景色很美。”
不知爲什麽,望着弘栾那清秀的面龐,餘陽此時竟然生出一聲淡淡的懼怕。這懼怕并不是來自面前的弘栾,而是來自下方恐怖的深淵。
“弘栾前輩,”餘陽的聲音瞬間在弘栾的腦海中響了起來,“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們在這裏走散了,我們就約定在中山仙府彙合,好嗎?”
“啊?”弘栾先是一愣,随即就點了點頭道:“好的,不過在那之前你不是還要去北冥仙域嗎?”
“北冥仙域肯定是要去的,”餘陽的臉上透出一股凝重:“不過那裏可不是什麽彙合的好地點……”
朝天湖上,随着天色漸漸暗淡下來,翺翔在湖面上空的龍鸢也逐漸少了下來。雖說朝天湖是小仙界最爲着名的盛景,但是除了這裏,那繁華的夜市也是許多仙人向往的地方。
“餘陽,我們走吧!”
朝天湖一側,陰明曉三人已經漸漸失了興緻,而在湖面的與陸地平行之地,三翅龍鸢上的餘陽還在癡癡地望着那令人生畏深淵。
“餘陽?”
見餘陽還在湖中盤旋,陰明曉又叫了一聲。而此時餘陽才像是回過神來,而就在這一刹那,他竟然是感覺有些暈眩。輕輕應了一聲,餘陽座下三翅龍鸢立即如鷹翔長空般瞬間掠到了三人的身邊。
“三翅龍鸢果然快啊!早知道我也選三翅的好了。”
花衣朵羨慕地看了看餘陽座下神俊的三翅龍鸢,餘陽則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因爲就在先前,他似乎是從湖底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感覺。這種特殊感覺他曾經在青山城的古樹原石上感受過,難道這湖底下沉寂着的竟然會是小仙界的古樹原石?
“沒事吧?”見餘陽神色有些異樣,陰明曉立即問道。
“沒事。”餘陽輕輕晃了晃略顯沉重的腦袋,“可能是因爲駕馭不了這三翅龍鸢,身體略感有些不适。”
“三翅龍鸢的确非同一般,”陰明曉說着輕輕瞪了花衣朵一眼,“既然身體不适,那我們且在這湖畔尋一處店家休息幾日吧。”
“陰前輩,”陰明曉話音未落,餘陽忽然又問道:“不會耽誤那朝天盛宴吧?”
“不會,”陰明曉笑了笑,“朝天宮會在十日後開啓,想來你也不會休息到那個時候的。不過,如果你真的身體不适的呼,還是需要多多休息才好。”
“不妨事。”
見餘陽似乎并沒有大礙,陰明曉立即帶着三人在距離朝天湖不遠的地方尋了一處環境清幽的客店。
這客店位置極好,加之環境清雅,自然是價格不菲。不過,自進入這小仙界以來,幾人的用度皆是由陰明曉處理,餘陽和弘栾自然是出不起的。
“你且去休息吧。”
陰明曉特地爲餘陽選了一間位于走廊最深處的幽靜房間,其餘三人則是在靠窗位置的三間相連的房間。
“那你們呢?”餘陽感覺自己眼皮竟然微微有些沉重。
“我會帶朵兒她們去見識一下這裏的夜市,”見餘陽的臉上有些疲倦之色,陰明曉直接将他推入房間,“好了,快去休息吧。”
“呼…”
輕輕點了點頭,在目送陰明曉離去之後,餘陽竟然再也控制不住身體的疲倦。此刻的他竟然就像是一個數夜未眠的人一樣,頭重腳輕之下,就連走路都有些漂浮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
情急之下,餘陽根本來不及準備什麽,才剛剛爬到卧榻上他就一頭倒了下去,不消片刻,他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
“嘩!”
無邊的黑暗中,随着一聲輕微的響動,一個幽藍的如燭光般瑩瑩的東西忽然在餘陽的面前亮了起來。
“啊?”
迷迷糊糊之中,餘陽使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努力地從困倦中醒了過來。隻不過他才剛剛睜開眼睛,便立即被眼前的東西吓得魂不附體。
“餘源!你…你要幹什麽!”
就在餘陽的面前,面目表情地餘源忽然眨了眨自己幽藍色的眼睛。見餘陽醒了,他這才緩緩地從餘陽身邊退了兩步。
“看看…你自己。”
餘源的話讓餘陽有些疑惑,不過當他疑惑地低下頭去看自己的身體時,他立即驚駭地發現自己的下半身竟然已經變成了一堆泥塑!
“這是…無淚之塵!怎麽會這樣!”
雖然餘陽還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從下身傳來的冰涼的觸覺來看,那裏已經不再屬于他這個主人了。
“可是我明明還能壓制住體内的無淚之塵的,怎麽會突然就變成這樣!不對!這肯定是在做夢,一定是一個夢!”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根本不能接受,他拼命地晃着自己的腦袋想要把自己從夢中驚醒,然而片刻之後他就心中一涼,漸漸安靜了下來。
“神藏塔…”
沒錯,餘陽此前也是經曆過類似的情況,所以他漸漸發現了一個規律。無論什麽情況下,隻要還能感覺到眉心處神藏塔的存在,那就說明他肯定不是在夢裏。
“剛才…你的力量…被吸走了很多…”
“我的力量被吸走了?”
餘源的話讓餘陽心中一驚,他立即明白了過來先前在朝天湖上的那股異樣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必定是那時候,湖底那個東西竟然在他毫無察覺之下就吸走了他的力量!
“現在怎麽辦?”
無淚之塵的厲害之處餘陽是再清楚不過了,因爲神藏塔内現在就有一群被這種石頭石化了的人。他原本還打算到了北冥仙域再去尋找破解之法,沒想到卻在這裏遭了這石頭的毒手。
“沒辦法…”
餘源根本沒有絲毫猶豫,而見連這個神秘的家夥都毫無辦法的話,餘陽的心中立即就是猛地一沉。
“不過…我已經凍結了…這種力量…暫時不會…”
“既然你能凍結它,爲什麽卻祛除不掉呢?”餘陽着急地問道。
“這石頭…能夠克制…我的力量….”
“什麽?!”
自第一次見識到小樹苗的神奇之後,餘陽就對這種強大的力量充滿了信心。後來見識到虛體的厲害之後,餘陽更是堅信這時間似乎沒有他對付不了的能量。
可是現在,已經蛻變出自己獨立意識的虛體餘源竟然說就連他都對付不了這無淚之塵的力量,那麽是就意味着就算餘陽之後去了北冥仙域也根本無法找到破解這無淚之塵的辦法呢?
“難道你所謂的凍結也隻是暫時的嗎?”
“是的…隻能持續很短的…時間…”
“呼…”
深吸了一口氣,這種極度不利的局面反而讓餘陽漸漸冷靜了下來,他忽然想到一個很是極端的問題。
“無淚之塵之所以能夠将我變成這樣是因爲以我現在的力量已經壓制不住它,可是如果我又重新獲得了力量呢?那樣能不能恢複過來呢?”
“恐怕..不可能…”
餘源的話就像一盆三九天的冰水瞬間從餘陽的頭上澆了下來,讓他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後跟。
“爲什麽?”
“無淚之塵奪了你的力量….已經變得更…強大了…”
餘源的話雖然說得磕磕絆絆,但餘陽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前,餘陽和無淚之塵之間的狀态就像是一個處于平衡狀态的天平。
現在從餘陽這一端取出一塊放到了無淚之塵那一段,那麽即使之後餘陽重新從别處加上一塊,那麽卻也不會是無淚之塵的對手了。因爲餘陽雖然還是一,但是對方已經是二了。
“要是我比之前更加強大呢?”餘陽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不知道…”
兩人說完皆是陷入了一陣沉默,餘源雖然已經有了獨立的意識,但是說到底他現在還隻是一個“虛”體,一旦餘陽這個實體變成了被石化,那麽恐怕餘源也會跟着消失殆盡。
“這裏是什麽地方?是在神藏塔裏嗎?”過了一會,餘陽忽然問道。
“不是…是在你的…意識裏…”
“我的意識裏…”餘陽忽然歪着頭想了想道:“在我意識裏我的下身已經變成了泥塑,那在外面呢?外面也是一樣嗎?”
“還…還沒有…不過…”
“還沒有?!”餘陽忽然露出了一絲喜色,“就是說我現在應該還是能動的才對吧。”
“不能…外面隻是表象…過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變成…這樣…”
失望了搖了搖頭,餘陽本想要趁着身體還未出現變異之前立即趕到白蘇亞拉圖那裏尋求克制之法,但是現在也隻好斷了這個念頭。
“嗤啦…”
就在餘陽還在歎氣之時,忽然隻覺腰腹一陣異痛,原本還是正常的腰腹也漸漸地變成了一塊塊死寂的泥塑。
“可惡!”
如果無淚之塵是外力也倒罷了,即使餘陽自己敵不過也可以借助神藏塔或者鼓钲仙器,甚至是虛體的力量來應對一二。
可是現在這眼看着無淚之塵就要慢慢把自己變成一個活生生的泥塑,餘陽竟然是沒有絲毫的辦法,歎息之間難免生出一種無力之感。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餘陽正在歎息,腦中卻忽然閃過朝天湖那如黑洞洞地深淵。猶記得還在青山城的古樹原石之處,餘陽曾親手觸碰過隐藏在地心中樞的古樹原石,那種神異的力量或許對别人來說是緻命至極的,但是對他來說卻好似是如魚得水一般。
隻不過先前那種感覺雖然有些熟悉,但是餘陽卻是絕對不敢确定小仙界的古樹原石就在下面,而一旦他的判斷有誤,恐怕此生就再也無法離開那朝天湖裏。
“既然如此,也隻好走上一遭了!”餘陽苦笑着搖了搖頭,“這小仙界雖然清秀,但我的旅途卻不想在此劃上句号……”
“你确定…要這樣…做嗎?”
無邊的黑夜像是一道無法觸碰的大幕将小仙界遮蔽了起來,而在靜谧的黑幕中,全身隐藏在黑袍中的餘陽此刻正靜靜地停在朝天湖的深處。
“沒有時間考慮了…”
随着餘陽将三角龍鸢放飛,他的身體立即像是一顆急速墜落的隕石一般,眨眼不到的時間便墜落在那恐怖的深淵中。
“咕噜…”
小仙界的氣候雖然溫熱,但是這深淵中的湖中卻是比沉寂萬年的冰霜還要冰冷。饒是餘陽的實力深厚,此刻也不免被這刺骨的湖水凍得瑟瑟發抖。
“應該是在湖底吧。”
強忍着身上的不适,餘陽立即催動體内的古樹之力将下身緊緊地包裹了起來。那裏已經完全變成一堆粘合的泥塊,一旦被水浸濕,恐怕片刻就會化作一團泥水。
頂着巨大的壓力和寒冷,餘陽不住地往湖水的底部潛去。但是讓他驚疑不定的是,這湖水竟然好似根本沒底一樣,餘陽下潛了半日也根本沒發現任何不同。放眼望去,周圍仍舊是一片片蔚藍刺骨的湖水。
“難道我的判斷是錯的?”
每個星球都應該會有古樹原石,這個結論雖然看似正确,但也隻是餘陽自己總結而來的經驗而已。而且餘陽也隻在聖地仙山見過一塊古樹原石,其他地方别說是見到,就連感應都不曾出現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