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王烨一行就來到了京城之中。趙欽宏自然是安排了禮部的官員來接待王烨。
同時,趙欽宏也在京城之中給王烨安排了一座不錯的府邸。據說,那裏是先帝時期的,一位老臣的府邸。
這個住處趙欽宏一早就給王烨安排好了。王烨之前也派人好好的探查了一下這裏。在王烨住進去之前,他就已經知道,那裏是沒有問題的了。
按例,這天晚上王烨是不用去見皇上的。王烨應該在第二天早朝的時候正式拜見。但是這個慣例對王烨來說自然是沒有什麽用的。
在王烨到京城的第一個晚上,王烨就來到了皇城之中拜見皇帝。既然趙欽宏免了王烨的跪拜,王烨自然也就老實不客氣了。不過,總得來說,王烨的禮數也還算是周全。
一路慣常的客套之後,王烨和趙欽宏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兩人現在的關系有些微妙,他們既是盟友又是對手。同時,他們也都有些好奇,對方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趙欽宏仔細的打量了王烨很久才說:“你真的好年輕啊!比朕想象得還要年輕很多。”
王烨微笑着說:“臣的年紀确實比很多人想象得要年輕。”
趙欽宏說:“那是因爲大家都無法相信。你能在這麽年輕的年紀,就取得這麽大的成就。”
說起來,趙欽宏其實是有些嫉妒的。他嫉妒王烨的年紀,很多時候人最怕的就是這種。你的對手比你強大,同時還比你年輕。
王烨微笑着沒有接話。趙欽宏問道:“在你看來,朕如何?”
這個問題其實是有些危險的。在古代,評價君主,而且是評價一位在你眼前的君主,一向是一件比較危險的事情。伴君如伴虎,即便是想拍馬屁,如果拍到了馬腿上,那很有可能也是要完蛋的。
但是,王烨自然是沒有這個心理壓力的。雖然出于禮貌,他也不想說得太過分。
“陛下知道八大王嗎?”王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句看似不相幹的問題。
可是,聽到王烨的問題,趙欽宏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看到趙欽宏臉色的變化,王烨輕輕一笑。
王烨說:“臣從前也是在流民堆裏出來的。而且在林海之中,臣還聽說了八大王和那位太保大人的故事。所以,臣認爲,陛下應該已經懂了。”
趙欽宏沉默了,王烨說的沒錯。趙欽宏确實懂了,他知道在王烨的心裏面對自己的評價必然不高。
趙欽宏淡淡的吸了一口氣問道:“那你見到朕之後,有何感想?”
王烨說:“看起來,陛下應該是個天資相當出衆的人吧?”
趙欽宏的嘴角微微上揚,同時心中不斷的冷笑。王烨稱贊了自己的天資,但是卻沒有稱贊别的,那就說明,在王烨的心中,他還是認爲,趙欽宏并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趙欽宏也沒有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他問道:“你這次來京城所爲何來?”
王烨坦誠的說:“兩件事。其一,臣想見見陛下和兩位輔臣。其二,臣想看看大梁的百姓,過得究竟如何?是否都像遼東那樣?”
趙欽宏有些沉默,王烨的潛台詞他已經聽出來了。王烨需要用自己的眼睛,來幫自己下定決心。
他要來看看兩位輔臣和皇帝究竟是不是合格的領導人?他們能不能帶領這個國家走向強盛?同時,他也想看看大梁的百姓還會不會支持大梁這個朝廷?
對此,趙欽宏是有些沒有信心的。雖然,他是足不出戶的天子,但是有些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别看他的大臣們總說:“我朝鼎盛,百姓安居樂業、天下太平。”但是,他卻從來不敢相信大臣們的話。
他相信,在京城之中,天子腳下。百姓的生活應該還過得去。但是出了京城之後,即便是京畿重地,百姓的生活恐怕也好不到哪裏去。
而且他還知道,遼東的百姓在大梁全境應該算是過得不錯的。畢竟曾鵬海主政遼東也有一段時間了。
曾鵬海是個比較有能力的人。在王烨崛起之前,曾鵬海一直在遼東實行的就是休養生息的政策。遼東的經濟情況,在大梁還算是不錯的呢。
之前,遼東雖然也鬧了民亂,但是在曾鵬海的彈壓之下,遼東的民亂并不算特别嚴重。如果連遼東那樣的生活,王烨都感到痛心疾首的話,那其他地方的百姓,王烨怎麽還能忍心看得下去?
實際上,趙欽宏說的沒有錯。出了山海關之後,王烨确實路過了很多地方。要知道,那些地方也算是京畿重地了。可是,那裏的百姓過得日子,王烨根本就沒有忍心看下去。看到那些百姓的日子,王烨其實已經基本上下定了要推翻大梁的決心。
不過,他還是想給這個皇朝最後的一次機會。如果這個皇朝确實還有延續下去的希望,他也不會把百姓引入戰火之中。這最後的機會就在趙欽宏和兩位輔臣的身上了。
就連王烨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希不希望這三人把握住這最後的機會?
趙欽宏自然是不知道王烨心中的想法的。他現在關注的是另一件事。
說起來,趙欽宏确實是有趁着王烨來京城的機會做點什麽的打算。
不過,他并不确定,在自己的計劃之中,王烨可以扮演什麽樣的角色?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如果趙欽宏真的要在這一次的計劃之中加入王烨的角色。那遼東軍能發揮作用嗎?
于是,他便問道:“世人都知道,遼東軍的武力強大。但是聽說者很多,真正見識過的人卻很少。這一次你既然來了,能不能給朕展示一下,你們遼東軍的軍威?”
王烨其實已經隐隐猜到了趙欽宏的想法。在兩人之前的通信之中,趙欽宏曾經隐約的透露過。
說實話,王烨是有一點失望的。自己的态度和想法趙欽宏也是知道的,可是即便如此,趙欽宏關注的,依然隻是自己的武力。對于朝政,對于百姓的疾苦,趙欽宏沒有任何要關心的意思。
甚至于,趙欽宏關注遼東的武力,也隻是爲了權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