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中,小妙吓得跟鹌鹑似的,淚水盈盈。
裴三娘不但折磨過阿滢,還折磨過小妙。受過裴三娘折磨的人,心裏對這個女人,自然有着一股子說不出的懼怕。
阿滢掏出了手帕,輕輕去查小妙臉頰之上的淚水。
“你怕她做甚,小妙,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傷了你。”
阿滢略頓了頓“她那個什麽主子,不知曉要我們辦什麽事兒。那個裴三娘,不敢對我們怎麽樣。更何況,現在她假裝咱們家奴婢,多少啊,也會對我恭敬些。”
這麽說着,阿滢輕輕摘了自己的玉,輕輕的系在了小妙腰間“好了,小妙,你别哭了。不如,你去給我買碟桂花糕,我再分你一半。”
小妙受寵若驚“這麽好的玉——”
那塊玉可是元郡謝家送來的物件兒之一。
“你我情同姐妹,小妙,你又受了那麽多苦,小妙,隻要你不哭不怕了,什麽珍寶都不及。”
小妙被她哄得破涕爲笑。
“那,那姑娘,我去買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小妙内心暖烘烘的。
以前謝娥要吃塊甜糕,卻并不容易,不過盧瑜如今對姑娘可是好多了。
小妙輕巧的戴着面紗,宛如小羚羊一樣輕盈的掠了出去了。
阿滢帶着溫柔的神色,目送小妙離去,直到小妙離去,她的容色緩緩的收斂。
喜歡吃桂花糕的是死去的謝娥,而不是自己。
從六歲開始,她就讨厭吃甜食。
小妙依賴的,始終是已經死去的謝娥。
她慢慢的,拿出一套改好的衣衫。
此刻,裴三娘的心情并不好。
她知道主子用得着這阿滢,所以也不敢違逆,來謝家做奴婢。
可是也不能讓阿滢這個小蹄子爬到自己頭上來。
裴三娘已經決定,先要給阿滢一個下馬威。
她要讓這個小蹄子知曉,明面上自己是奴,可是阿滢才是真正的奴,得聽自己的話。
監視的人,很快傳來消息。
裴三娘一看,頓時覺得覺得好笑。
這個小蹄子,果真被吓壞了,一送來謝家,便準備逃走。
隻怕這小蹄子,還不相信噬心蠱的厲害。
便算換上了小妙的衣衫,腰間一塊看似樸實無華的美玉,也是露出了端倪。
到底也是個騙子,以爲一塊玉不起眼,也是戴着無所謂。
卻不知元郡謝家送來的東西,就算是一塊玉,也是極珍貴的。
裴三娘露出了貓捉老鼠的神色,戲谑的盯着那道身影。
就這麽将阿滢給抓住了,能有什麽意思?
跑?讓你跑遠些,可還不是會回來。
裴三娘心性甚至有些變态。
阿滢跑得再遠,還不是抓回來。
跑吧,跑得越遠,等以爲自己真跑脫了,再抓她回來。
到時候,這女人隻怕是會更加絕望。
她也不是第一次幫主人調教那些不聽話的女人了。
裴三娘無聲的跟蹤下去——
她不知道,待她離開後,一隻纖弱的手,再次輕輕推開了房門。
一個時辰後,阿滢再次回到了謝家。
她氣喘籲籲,抹去了額頭上汗水。
房中,裴三娘面色不善,死死的盯着阿滢。
阿滢目光落在了小妙身上,小妙身上已經有了一些淤青。
她忽而心頭微微難受,不過旋即卻又硬起了心腸。
阿滢,你确實是個壞女孩兒,不過,壞就壞了。
小妙至少還活着,而且如果她們要繼續活下去,就要會心機和算計。
也許她能說服小妙犧牲一下,說明白給塊玉引開裴三娘,縱然會受些皮肉之苦,小妙肯定會同意。
可是小妙沒有演技,又藏不住心思。
還不如什麽都不說。
所以剛才她才會想到娟女,告訴自己蠢笨的女人不要用來合作,堅定自己的心。
不過阿滢内心轉過很多念頭,卻一點沒露在臉上。
她反而流露出震驚、憤怒的神色。
阿滢飛快的扶助了小妙,憤怒“你做什麽?”
裴三娘臉上肌肉輕輕的扭動,剛才發現對方真是小妙時候,裴三娘臉色可是極不好看。
待她抓着小妙匆匆回來,發覺阿滢居然已然沒在謝家,裴三娘還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自然,裴三娘不覺對小妙動粗。
她認定了小妙與阿滢相互勾結,乃至于讓那小賤貨趁機給跑了。
小妙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哪裏能問出什麽。
想不到正在這個時候,阿滢居然回來了。
裴三娘不覺面露喜色,旋即不覺狠色“你去哪裏了?莫不是要扔了這個婢跑了?”
跑?這些人屠村了,拿棍兒打她都不跑。
她面色一冷,蓦然就伸手,狠狠打了裴三娘一巴掌“小妙是我的婢子,你竟然敢打她?”
這一巴掌阿滢可以說是運足了力氣,又狠又重。
伴随啪的一聲清響,裴三娘臉頰之上已經添了紅紅的巴掌印!
裴三娘驚怒交加“你!”
她可知曉,自己武功很高,一伸手,就能捏碎阿滢的骨頭。
“你若敢無狀,我便立刻去盧氏跟前告狀,将你趕出謝家。”
裴三娘本來要對阿滢下手,頓時手掌微微一僵。
阿滢卻似沒有住手意思,竟然不依不饒,啪的一下,再抽一耳光過去,抽了個對稱。
“除非你将我殺了,我才不去告狀。”
兩巴掌怎麽夠?阿滢一邊抽,一邊訓“可諒你不敢,三娘,你這樣子的人,主子身邊很多。可唯獨我這個新謝娥,是主子現在正需要的,離我不得。要不然,你殺了我,再将主上也給瞞了去,隻要你有這個本事。可我料你沒有,如今你沒我有用,居然還在我面前放肆!”
阿滢骨子裏是潑的,抽得裴三娘雙頰都腫了,才住手。
裴三娘内心氣瘋了,可是還真不敢還手。
這阿滢是個潑的,再怎麽畫龍似鳳,也不是個真正的官家小姐,這骨子裏就有着一股子瘋勁兒。
不然真遇到個知分寸的,絕不敢這麽撕破臉不留餘地。
至少,可是會對自己客氣些。
主子手段厲害,可别說私下弄死阿滢了,就算是被逐出謝家,那也算是辦事不利,那也不是區區幾個耳光——
一轉念,裴三娘内心已經迅速流轉了這麽些個念頭。
她雖一身武功,能輕易将阿滢手給折斷了,卻終究還是動也未曾動。
“好一張厚臉皮,抽得我手疼。”
阿滢慢慢的掏出了手帕,嫌棄似的擦擦自己的手,分明是嫌髒的模樣。
“你剛才說我走,我自是不會走的。其實芍藥姐姐,說得有幾分道理。能攀上主子,也是極好的機會,錦衣玉食。我随意走走,你這麽大陣仗,怕也是會誤了主人大事,隻怕也擔當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