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揚目光灼灼生輝,凝視眼前嬌嫩少女面孔。
阿滢嘤了一聲,似有些羞意,很不好意思。
她手足無措,仿佛不知道手放在哪裏才好了。
卻又頓時飛快說道“衛,将軍,我們還是回去吧。你這麽單獨出來,又有人欲圖對你不利——”
說到底,自己也不想跟衛揚這個風流客春風一度。
本來她還想向衛揚套幾句話,不過卻敏銳的感覺到這個男人隻怕跟自己以前騙過的那些不一樣——
“死丫頭,生一張漂漂亮亮的臉蛋,還這麽會騙人。”
衛揚含笑,說的話兒卻好似打雷一樣在阿滢耳邊響起,讓阿滢身軀頓時爲之一僵。
莫非衛揚真跟桐鄉侯勾結,耍着自己玩兒。
阿滢俏生生的擡起頭,一雙眸子頓時泛起一股淡淡的委屈。
她就是這樣子,心裏再亂,面上神色卻一點兒都不變,并且立刻浮起委屈之色。
不錯,就是委屈。
要表示對方這樣子的話,刺痛了她,傷害到她了。
實則阿滢此刻一多半心裏亂糟糟的,還不知道說什麽。
“都許了京城韋家,怎麽還這麽不安分。”
衛揚一笑,晃晃手裏的香囊。
阿滢頓時心忖,原來他并不知曉,我是假的謝娥。既然如此,爲什麽說我騙他?
是了,他以爲這些人來殺謝娥,而自己就是謝娥,所以勾搭衛揚讓衛揚幫她弄死這些殺手。
這樣子想着,阿滢委屈裏面,頓時平添一點兒生氣了。
“你疑我利用你?”
她美眸噙着一點兒淚水“衛郎君,你太過分了。那些人如果真是來殺我的,我哪裏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動手。或者,我來找你時候,就死了。”
阿滢凝視着衛揚英氣面容,發覺對方有些不自在,看來他也不知如何反駁。
他隻無奈搖頭,歎息“唉,算我不是,那是我連累你了。”
阿滢心念流轉,看來,衛揚對自己有些興緻,也不是假的。
不過,他分明是知曉自己有婚約的。
他還知曉自己嫁的是元郡韋家。
阿滢小鹿似的輕跑幾步,旋即回頭似笑似怒,手指一攏發絲“你壞死了,知曉我未婚夫婿是誰,還這麽撩撥我。我是好人家的姑娘,才不讓你這樣子的壞人騙了。”
衛揚漫不經心“那又怎麽樣,難道因爲韋玄,我便不敢不成?”
這話說得很不要臉,可衛揚卻偏将這種不要臉的事情說得坦坦蕩蕩。
坦蕩得讓阿滢覺得,他确實因爲一時興起和自己,而不是因爲什麽陰謀。
衛揚上了馬,向着阿滢伸出手。
阿滢略一猶豫,便知曉自己拒絕無用。
在衛揚的實力面前,自己百般的巧思大約也不會有什麽用。
她纖弱的手掌被衛揚握住,旋即就勾住了阿滢的手掌,一把将阿滢給拉上馬。
背後熾熱的男子氣息,頓時就這樣子透了過來。
阿滢雪白的臉頰透出了暈紅,紅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叫什麽将軍,你叫我一聲衛郎。”
阿滢心裏将衛揚從頭到腳诽謗個遍,越發覺得那個牧鄉侯也沒别人說得那麽好。
一個個将南柯流月形容成了聖人似的,那南柯流月若真是極好,能教出衛揚這樣子不要臉的浪蕩子?
不錯,是自己主動勾引的。不過勾引時候,她還真沒想到,其實衛揚知道自己有婚約,且夫婿還出自名門。
“衛,衛郎——”
她嗓音壓得低低的,好像蚊子叫。
不過這樣子的蚊子叫,卻取悅了衛揚,讓衛揚忍不住迸發了爽朗的笑聲,仿佛讓他極高興。
衛揚心忖,這些日子,自己确實因爲一樁事情内心郁郁,沒想到還讓阿滢逗得這麽開心。
他勾搭阿滢,确實是圖個鮮,如今看來是對的。
人生,總是需要做些取悅自己的事。
阿滢也聽過一些衛揚的閑言碎語,知曉他這個青骠将軍,其實出身也不怎麽樣。
她眼珠子一轉,頓時開始賣慘“你一定覺得我輕浮孟浪,衛,衛郎,我隻是心裏不舒服。我要嫁入韋家了,元郡謝家還送了些東西,可是韋家,卻一句話都沒有。他總該好奇吧,我這個忽而冒出來的未婚妻,究竟是什麽樣。韋家看不上我,我不過是破落戶,鄉下丫頭。隻因爲,我出身不好——”
她想,衛揚聽到了,應該也會生出幾許共鳴吧。
不過這個衛揚看來,性子有些傲。看來别人就算看不起他,他肯定也是不服氣。
“畢竟聽說元郡的貴族最重門第,就像嬸嬸,以前在蕪郡,倒沒那麽在乎跟商婦來往。可是自從得了消息能回元郡,嬸嬸甚至不大樂意阿杏跟商女多說話。沒意思得緊,事到臨頭,嬸嬸還不是迂尊降貴,求區區商人的庇護。而且我亦或者嬸嬸,如果去了元郡,照樣會被别人輕鄙。我隻是不服氣,一個人門第高低,真這麽要緊?”
阿滢暗暗猜測,這幾句話,不屈不饒不甘心,總歸是說到衛揚心坎兒裏去了。
她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來讨衛揚歡喜。
隻可惜自己也不能扭過頭去,看看衛揚神色,不然也能窺出幾分端倪。
耳邊聽着衛揚輕笑一聲“别人都說,蕪郡謝家,有一個木頭一般的謝大人,還有謝家阿娥,也是呆闆無趣。如今看來,你不但善解人意,而且還算得上心思靈巧。”
他這麽說話,阿滢也吃不準,究竟是他是再稱贊自己,還是在諷刺自己。
阿滢忍不住心裏面罵衛揚,看着是個英武的人,實則卻也是心眼兒挺多得,虛虛實實,都摸不透衛揚心裏想什麽。
阿滢眼珠子這麽一眨,頓時回道“可再機敏,有什麽用?衛将軍,我真的害怕得緊。我是個女孩子,有時候,覺得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連命都不是自己的。就好像那天晚上,我躲在馬車裏,我多害怕,我這麽年輕,我真怕死——”
她知道,女孩子适當的示弱,能讓男人同情的,油然而生一股子想要呵護的。
“幸好那時,你卻來了,救了我。我在太陽的光輝下見到你,你是這樣兒的光芒萬丈,我一見,就,就好仰慕。”
男人更喜歡聽女人的吹捧,就好似現在,阿滢将衛揚捧上天。
而且字字句句,絕不是無的放矢,要提醒這個男人他曾經對自己的恩惠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