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少年不覺笑吟吟“你待我真好,弄了這麽些吃食給我。”
阿滢發覺他好似特别喜歡笑,就連如今受傷了,臉上也是笑容不減。
這讓阿滢内心之中,頓時浮起笑裏藏刀四個字!
“看着真好吃啊,我最喜歡吃東西了。”
他抿嘴唇瓣,蘊含了幾許貪戀,看來真是真有些嘴饞。
那嗓音中的委屈,也仿佛撒嬌也似“我呀,可是整整三天,每天隻吃一個餅,還是很小的一塊餅。”
那種滋味,自然也有些不好受。
阿滢心忖,若是真的,他還真是厲害,都餓成這麽個樣兒,居然都還這麽精神。
還在這兒作妖!
不過就算這樣子,紅衣少年也沒流露什麽愁苦之色,反而吃吃一笑。
就好像阿滢意識到的那般,他當真十分愛笑。
少年一戳小妙,小妙頓時幽幽轉醒。
那劍,頓時比着小妙的脖子。
小妙吓得呆住了,對方卻将手指比在自己唇邊,輕輕噓了一聲。
“小小聲,不要叫,好不好?”
阿滢立刻過去,扶住了小妙,軟語安撫“好了,小妙,你不要怕,不會有事兒的。”
小妙雙眸含着淚水,輕輕點頭。
小妙的膽子是很小的,不過這段日子,她居然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最初的驚訝過後,她頓時選擇了聽從阿滢的話。
阿滢讓她不鬧,她自然也是不鬧了。
阿滢說怎麽樣,她就怎麽樣。
“我餓了,讓你家姑娘弄了點吃的,她真好,給我弄來了。小妙,你過來,每樣嘗一點,你說好不好?”
對方裝模做樣,頓時讓阿滢一陣子無語。
還問小妙說好不好,劍都比着喉嚨,誰能說不好?
阿滢一把推開小妙“閣下怎麽這般信不過人?你既不信,不用小妙,我來替你嘗。”
小妙一驚,泫然欲泣“姑娘,不如我——”
阿滢瞪了她一眼“你跟我争什麽,我呀,知道自己才不會給人下毒。”
旋即,她果真将自己送來的每一樣,都吃了一點兒。
她心眼兒多,本來也不是沒料到這一點。
如果對方心機重,就算自己送來吃食,說不定也會不相信,很大可能讓自己試吃。
所以那份蜜餞果子,也不是全下毒了,也有幾顆沒毒。
阿滢做了記号,知道哪顆沒毒。
不過小妙肯定不知道,說不定就會吃到有毒的。
吃到蜜餞時候,她忽而有些惡心,如果不是被人強迫,她絕不吃蜜餞果子。
六歲時候,蜜餞果子帶來的血腥味兒,仿若揮之不去。
不過阿滢很會掩飾,臉頰上一點兒都沒露出來。
吃完了後,阿滢流露出委屈之色,一副你不肯相信我,傷了我的心的模樣。
她也和小妙一樣,泫然欲泣樣兒。
眼前的少年沖着她微笑“是我不好,我這個人疑心病重,我也知道這個毛病很不好。”
阿滢心裏想,沒關系,我原諒你了。
她溫柔的想,瞧,這些東西沒毒的,很安全。既然肚子餓了,也可以吃了。
然而對方卻慢吞吞的,從自己懷裏面摸出了一塊,小小的餅。
“不過這個疑心病,怕也是治不好了。”
“喏,幸好我這兒還有一塊,自己帶的餅。
阿滢本來溫和淡定的面容,不覺稍稍有些僵了。
靠!她内心罵娘。
她看到對方的小虎牙,咬上了那塊小小的餅。
餅缺了,上面還有他的牙齒印兒。
對方吃得慢吞吞的,小心翼翼,仿佛是什麽山珍海味。
阿滢不覺面露狐疑之色,顯得很驚訝。
而眼前的紅衣少年,自然也讀懂了阿滢内心的疑惑“對,我剛才是說過,我這三天,每天隻吃一塊小餅。如今,還剩下最後一塊。我很省的,再餓,一天也隻吃一塊。不過今天,就要到青郡了,我吃了最後一塊,真是恰恰的好。”
他也是很忍耐,很克制的。
他慢慢的舔去了手指上最後一片碎屑。
“小餅味道雖然不怎麽樣,不過,到底是自己備份的點心,總歸比較安全。”
“我自然是不是懷疑你,真的——”
少年一挑眉頭。
“隻怪我這該死的疑心病,我拿自己也是沒辦法。”
阿滢覺得自己臉蛋暫可表露幾許内心不忿,故而臉頰流露出來“那公子還讓我去找吃的。”
反正,你甯可挨餓也隻吃小餅。
“對付一個聰明的姑娘,總要找些事,讓她折騰,免得她另外想法子算計我。反正,我是不會吃就好了。”
他言辭鑿鑿,就像一個頑皮的孩子。而他所謂的理由,不但讓阿滢聽了想打人,而且根本不相信。
阿滢不免有些氣鼓鼓的“我倒覺得,公子是有意戲弄我。”
回應阿滢的,是一個親切且善良的笑容。
“那顆毒藥?”
“你真相信了?小孩子都不會相信,當然是騙你的。我呀,怎麽會對女孩子下毒,我可是個好人。”
他可是大大的好人呢。
阿滢當然也沒上當,不過不知怎麽的,内心竟也有種莫名的蠢蠢欲動的怒意。
少年郎懷中抱劍,一雙眸子,卻不覺透出了深邃的光芒。
他,裴楠铉,可是整個元郡,以心機而聞名的少年郎。
阿滢慢慢的抿緊了唇瓣,無論桂花糖有毒還是沒毒,自己總歸是一口都沒有吃。
她忍不住輕輕的哼了一聲,卻絕不至于會生出錯覺,覺得眼前笑眯眯的少年,會真的有一副極好極好的脾氣。
裴楠铉看似閉目養神,可阿滢自然也不敢打攪。
小妙反而比較簡單,她相信阿滢,阿滢怎麽樣,她就怎麽樣。
一時間,馬車反而安甯下來。
不知不覺,青郡已然是到了。
馬車漸漸停緩下來,等候入城。
吳家派人打探,官府重兵以待,除了防止流民入城,還因爲抓捕刺客。
“刺客?”阿滢在馬車裏做驚訝狀,控制不住自己目光向着裴楠铉望過去。
紅衣少年頓時一副無辜樣子。
外面的吳家小婢,自然也不知這其中的暗潮洶湧“對,刺客,據說這刺客極兇,幾千人圍着他,也讓他給跑了。”
裴楠铉不覺沖着阿滢微笑,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一旁小妙都快要暈倒了,哪裏能想得到,自家姑娘馬車上居然有這麽個極危險的人物。
小妙欲哭無淚,自家主仆招誰惹誰了,怎麽最近盡招惹這麽些個極厲害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