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目睽睽之下,杜雨桐被人推了一把,現身于人前。
她本來悄悄來的,沒想到居然被阿滢給咬了出來。
方才,也不知曉是誰,居然是推了自己一把。
一旁,阿照面頰帶着冷絲絲的笑容,一步步的退入了人群之中。
阿滢感慨,杜雨桐啊杜雨桐。
杜雨桐這樣子的女人,便是心思太壞了,心心念念,就是想看到别人狼狽的樣子。
否則,她就算是被拆穿,也不至于當衆受辱。
周圍的一陣子議論聲傳入了杜雨桐的耳中,讓杜雨桐甚至不覺羞憤欲死!
她恨,打心眼兒的恨,可謂是恨透了。
可是,這樁事情,她當真萬般委屈啊。
在自己墜入谷底,崔清元對她的呵護,也讓杜雨桐微微有些感動了。
唉,雖然不甘心,委身和崔清元做妾,也便罷了。
至少,崔清元是個世家子。
不錯,她内心想的是做妾,可未曾想着和謝蕪争男人。
杜雨桐原本是心高氣傲的,可是一旦落難,似乎也是沒有太多别的選擇了。
畢竟,她以前暧昧對象雖不止一個,可事後肯搭理自己的,也隻有崔清元這個傻子。
杜雨桐甚至不知曉,自己怎麽樣,就糊裏糊塗的撿了個寶。
誰料想,這個寶,似乎也是個燙手的寶。
“雨桐,我是真心愛你的,我定要你做妻子,不肯讓你爲妾。”
那時候,崔清元急切無比的言語,杜雨桐卻也并未真放在心上。
這男人,就會說些好聽的。可真讓他娶了自己,又有幾個人會信呢?
杜雨桐表面上很感動,内心卻覺得很無聊。
“我知道,一個女人做妾,真的很幸苦。我若娶你爲正妻,便算我沒本事,在家裏,也能爲你撐腰。”
崔清元反而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沒了。
杜雨桐都聽得膩味了。
哪兒想得到,崔清元居然是當真的,還真有幾分真心實意。
“你,你要退婚?”
聽到崔清元這樣子說,杜雨桐簡直吓得魂飛魄散。
她無法想象,自己成爲謝崔兩家的靶子,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尤其是謝蕪,那可是謝家長房嫡出的女兒。
自己成爲這個所謂的禍水,那可如何?
她甚至想着,自己應該撤了。
絲蘿願托喬木,可是崔清元太過生猛,她也隻怕自己個兒被連累。
“你放心,我自不會說你,而你,也要你等待幾年。待我退了親,必定名聲受損,待我幾年不肯成婚,阿翁和阿母也會着急。然後,然後便撮合求娶你。如此一來,也不會有人說你不配。隻怕崔家,還終于松了口氣,歡喜終于有個女人肯要了我。”
他侃侃而談,絮絮叨叨。
杜雨桐卻知曉這話有多麽的幼稚,這個所謂的計劃又有多大的變數。
就算崔清元毀了名聲,過了幾年,難道崔家便願意他娶自己?
況且,自己本比崔清元還大些,已經被退了一次婚,可是耗不起了。
她怎會等崔清元幾年,就靠崔清元的良心?
倘若崔清元變了心,自己豈不是全毀了去了?
她可絕不能,将自己未來,都寄托在崔清元身上。
崔清元退親也罷,不退親也罷,自己本和他沒名分,杜雨桐已經打算好了,如有機會便将崔清元給棄了,再尋依靠了。
當然,她也不會說,自己不打算和崔清元好了,讓崔清元好好和謝蕪過日子。
崔清元這個人這樣子的瘋,倘若發覺自己并不是那樣兒的愛他,豈不是要癡狂起來,和自己個兒不對付?
杜雨桐是愛惜自己的,是不容自己受到一絲一毫傷害的。
謝蕪的名聲和幸福,可并不在杜雨桐所考慮的範圍之内。
然後,然後一個絕妙念頭,忽而就浮起在杜雨桐的腦海。
那時,她抓住了崔清元的手臂,面頰生出了紅暈,嗓音也不覺微顫“崔郎,可是,可是你們家若不逼問個人出來,如何會幹休,便是謝家也是會不依不饒。要是你爲了護着我,胡亂說别人,豈不是害了好人家的姑娘。除非,除非這個女人,本來不是什麽好人,本來也是活該——”
“就好似,謝娥那樣子的人。”
杜雨桐這麽說着,眼裏映襯着崔清元糾結的眼神。
她知曉崔清元定然是會同意的,她知曉崔清元也極厭惡阿滢。
那樣子的女子,又有誰會喜愛呢。
就好似杜雨桐今日來,她本便是來瞧阿滢的笑話,謝蕪的笑話又有什麽好瞧的,她和謝蕪也不熟。
她果真也沒多愛崔清元,看着崔清元人前瘋瘋癫癫的,露出了許多的醜态,她竟并不覺得如何。
反而覺得,正因爲如此,阿滢方才是更加出醜,更加的可笑。
如今許多道目光,落在了杜雨桐的身上,刺得她甚是狼狽。
完了,她什麽都完了。
饒是杜雨桐如何的堅強,此刻也是一陣子渾身發軟,隻覺得甚是恐懼。
阿滢不覺冷笑“雨桐,你可真有本事,連蕪姊姊的夫婿,也敢來搶?”
杜雨桐不覺恨恨,阿滢,又是阿滢!
好似自己每次碰着她,便沒什麽好事兒。
爲什麽每一次,自己遇到阿滢,便會吃虧,且都要更加倒黴些!
杜雨桐勉力使得自己冷靜些,隻想自己想個法子,将自己摘出去。
阿滢眼珠子一轉,抓緊了杜雨桐的手臂,便作勢要打杜雨桐。
她不是真要打,不過動作弧度比較大,且立刻被崔清元見到了。
崔清元一把将杜雨桐拉入了懷中,一副極霸道極愛惜杜雨桐的樣兒,憤怒無比“謝娥,你還要欺辱她,你居然還要欺辱她!你都讓她欺辱到這副模樣兒了。”
杜雨桐沒有絲毫的感動,隻覺得說不出的心涼,阿滢根本就是故意的!
崔清元這個蠢貨,如今是要将自己給徹底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