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儀固然瘋狂、變态,可她終究是個虛弱的女人。
論心性,柔弱的杜雨桐,絕不會輸給任何女人。
咚,阿滢輕輕的推開了門,便是嗅到了一股子的血腥味兒。
隻見杜雨桐輕輕的靠着牆壁,一陣子的喘氣,手指上猶自捏着發钗,而發钗之上一滴滴的鮮血淌落。
方才杜雨桐就是用這枚發钗,出其不意,硬生生的一攪,将方昭儀的舌筋就此挑斷。
旋即,杜雨桐又飛快的生出了手,趁着方昭儀身子虛弱的時候,将方昭儀十根手指頭的指筋就如此挑斷。
随了蔺萱一些時日,杜雨桐也是多多少少的,會些醫術。
隻将杜雨桐素裙之上,沾染了一抹血污,手指猶自輕輕的顫抖。
杜雨桐是歹毒的,可是她雖然并不是第一次謀人的性命,卻終究是第一次出手。
往常,她若要對付誰,隻需嬌怯怯一個眼神,自也會有蠢笨的男人爲她赴湯蹈火。
可惜如今,杜雨桐居然是自己親手動手。
她果真是心性冷漠涼薄的,此時此刻,杜雨桐内心之中竟無多少的害怕。
如今杜雨桐手指輕輕顫抖,并非因爲害怕或者惡心,而是,一陣子的激動。
畢竟以杜雨桐的心性,便是真讓她殺個人,她也能沉得住氣。
至于方昭儀,如今這幅模樣,卻也是極是可憐了。
她本來虛弱的身子,被杜雨桐這樣子一番折騰,是更加不成了。
如今方昭儀張口,唇角淌出了血水。
在看到阿滢的瞬間,方昭儀也是萬般惱恨的想要撲上去,可惜身子終究是使喚不了力氣。
方昭儀是極爲惱怒,可是她就是不明白爲什麽。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杜雨桐明明也是不喜阿滢的,可既是如此,爲何杜雨桐還要幫阿滢做事情?
難道,自己是被阿滢跟杜雨桐聯手給騙了?
不可能,杜雨桐對阿滢的仇恨,必定不是假的。
那雙眼睛裏面,透出來的那般惡毒神氣,必定也是不假!
阿滢卻漫不經心的,輕輕的将一絡發絲,如此的攏向了自己的耳垂。
她不知曉想到了什麽,蓦然也是冉冉一笑。
“雨桐姊姊,多謝你了,我一向不喜歡幹髒活兒,一雙手啊,總是喜歡幹幹淨淨的。”
杜雨桐狠狠的剮了阿滢一眼,眼見阿滢轉身,風輕雲淡的離去。
杜雨桐一跺腳,卻也是不得不跟上去。
誰耐煩和方昭儀這樣子的廢人在一起呢?
她也算是個毒如蛇蠍的女人,可一旦遇到了阿滢,她就處處不順。
“阿娥,可是你,你,你故意要壞皇後娘娘的好事,你故意告訴方昭儀,你要下藥。你居然出賣皇後娘娘!”
這般說着,杜雨桐的眼底,頓時流轉了一股子的惡毒。
是了,她恨阿滢,真的恨透了。
如果皇後娘娘知曉,阿滢這麽做,一定會手撕這個小蹄子。
“是嗎?可是方昭儀說是你。杜姊姊不就因爲這樣,差點殺人滅口。皇後娘娘要知道你居然做出這樣子事情,絕饒不了你。”
阿滢扭過頭,一臉認真神氣。
“你,你居然敢污蔑我——”
杜雨桐簡直不可思議。
旋即,阿滢卻冉冉一笑,嗓音很低“是,我是模仿你的字迹,給了方昭儀傳了消息。方昭儀誤會你了,把你當親人。”
“你,你不怕皇後知曉!”杜雨桐透出了兇狠。
“你去說啊,是說你親耳聽到方昭儀認親,說感激你寫了個紙條報信,可杜姊姊心知自己沒有。還是,你跟皇後面前說,我居然不要臉承認了。皇後娘娘肯定會問你,我什麽時候跟你這麽好?”
杜雨桐啞口無言,心知肚明,阿滢說的,是很有道理的。
事到如今,仿佛自己無論說什麽,蘭皇後都絕對不會相信。
“如若是旁人,你還可拿其他的說辭污蔑我。可是這位皇後娘娘,可是很聰慧。如若你說謊,你居然在蘭皇後面前說謊,隻怕娘娘不得不多想。”
阿滢的話,說得杜雨桐越發氣惱,内心陣陣上火。
“謝娥,你不要太過分了。”
杜雨桐甚至不敢嗓音太大了,言語裏面卻也是充滿了委屈“我自認不是什麽好人。是,是,我惡毒,我貪圖富貴,我滿口謊話,我随口坑人,我玩弄男人。好了,事到如今,我對你也是百般顧忌。我如今,也是對你客客氣氣。至少,我跟你順了蘭皇後,我沒想過得罪你。”
“可是你,你卻對我玩兒這樣子的手段。你主動挑釁,可是難道你非要如此,不依不饒?你非要跟我磕磕碰碰,兩敗俱傷?你我俱是聰明人,又沒什麽利益糾葛,你何必跟我過不去。還是,你就是這麽一個道德君子,你非要折磨我,好替蔺萱那蠢貨出氣。”
阿滢歎了口氣“夏蟲不可語冰,事到如今,杜姊姊,你還這麽瞧我。”
說實在的,她也沒心思騰出手,對杜雨桐來個替天行道。
這世界上惡人那麽多,她難道一個個的過去充當正義的使者?
她自然是沒有這份閑情雅緻。
說到底,她自己的事情,都是忙不過來。
阿滢嗤笑“我不過是,随便用用,坑你比較順手。”
她說的,可是真心話。
畢竟自己被蘭皇後這樣子逼,她能有什麽法子,她也很委屈。
好在,還有個杜雨桐,讓自己關鍵事情,用來當替罪羔羊。
倘若杜雨桐是個無辜的人,阿滢反而很苦惱了,可惜,杜雨桐不是。
杜雨桐卻也是被阿滢這樣子的話兒,頓時也是氣得瑟瑟發抖。
她惱怒“你别欺人太甚了。”
自己已經算是給阿滢服軟,沒想到,阿滢居然是這樣子的不依不饒。
可是阿滢卻是一股子的漫不經心,輕輕的伸出雙手,歎息似柔語“唉,其實我跟蘭皇後一樣,十根手指頭纖纖,不想自己染血。這天底下人那麽多,爲什麽不讓别人替自己殺人幹活呢。蘭皇後這樣子想的,杜姊姊,我也是這樣子的瞧你的。”
杜雨桐氣惱,阿滢居然是這樣子瞧不起人,且又欺辱人。
她冷笑着,如此看着阿滢,順手拿起了染血的發钗,準備吓唬阿滢。
是阿滢太過分了,這樣子的人,不吓唬不行。
可是舉起發钗時候,杜雨桐内心之中,蓦然浮起了一個念頭,如果将阿滢這張俏臉蛋如此劃破了,豈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