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旋即,猝不及防一般,一道赤紅身影頓時也是浮起來!
裴楠铉似笑非笑,那俊美甜蜜的模樣,仿佛一下子就浮起在阿滢的心頭。
阿滢冉冉一笑,忽而輕輕一踢,将一顆小石子輕輕的踢飛。
小壞蛋,那般漂亮,又聰明又重情意,自然是極讨人喜歡。
自己有一點點喜歡,也不奇怪。
可是那點點的喜歡,可比不上自己内心之中的白月光。
阿滢慢慢的伸出了手指,将臉邊發絲輕輕一攏,甜甜一笑,自言自語“我呀,自然還是最喜愛你的。”
她最喜歡的,自然是那個小時候那個月下對自己微笑,很溫柔的青衫男兒。
對于裴楠铉的喜歡,隻一點點的啦,沒多少啦。
最愛最的,一定是你。
阿滢這般想着,不覺伸手捧住了自己個兒的臉頰。
她沒細細去想,也許因爲那個青衫的男子,很遠很遠,遠得伸手都觸不可及。那麽這麽遙遠得距離,也許就會變得很安全。然後一個夢,始終就是一個美好的夢。而這個世界上,本就沒一樣東西,會比一個美夢更讓人喜歡和着迷了。
皇宮之中,蘭皇後聽阿滢說完,不動聲色,輕輕的品了一口茶水。
她冉冉一笑“如此說來,謝朗是知曉你替我做事了?”
阿滢輕輕的福了福“能替皇後娘娘做事兒,那本便是一種榮耀。能讓别人知曉,也是我的福氣。”
蘭皇後更是一笑“是呀,本宮雖然是他們口中所謂的妖後,可是,我們和牧鄉侯,雖然說不上是朋友,可也不一定要做敵人。若即若離,關系如何拿捏,是很微妙的。牧鄉侯,他不喜愛陛下養的密諜管得太多了。他認爲,這些打探私隐得密諜,如果權柄太大,那麽就會讓世家大族,乃至于朝上的官員生出了不安。可他實是想得太多了。要知曉你将他們管得越緊,他們才越發會聽話,會順從,不鬧出那麽寫個妖蛾子。他可以做做好人,給予别人希望。而本宮呢,并不介意當這個惡人,做一些讓人唾罵的事情。本宮對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鑒。”
阿滢暗中唇角輕輕一翹,覺得蘭皇後也不必在自己面前表現她有多麽忠君愛國吧。
她來宮裏面也有段日子了,偶爾也見過雲帝幾次。
這個男人渾身已經散發出了蒼老的味道,難怪章蓮太子這等成色,居然也是沒有被廢掉。看到這個老人,誰也是不會相信,他還能再擁有孩子。就算,當真有一個孩子了,也許這個孩子,未必會長很大。
雲帝自然從來也沒有留意過阿滢,他渾濁的目光,仿佛已然對年輕的女孩子失去了興緻。甚至曾經天真嬌憨的方昭儀,也不過偶爾能逗弄雲帝挑起眉頭。
然而二十多歲,青春美貌的蘭皇後,每次見到皇帝,就會露出一副很仰慕,很依賴的樣子。
仿佛這位老了的雲帝,還真的很有吸引力。
不得不說,蘭皇後能爬上這個位置,還是很有些本事的。
“所以,你跟雲漢麒麟子保持一種,很好的私交,我是很樂意的。好了,阿滢,你随銅雀,去聽聽吧。”
蘭皇後的話傳入了阿滢的耳中,阿滢也是停止了胡思亂想。
她一向有這個本事,無論心裏面想些什麽,臉上總是一副很恭順的模樣。
她随着銅雀一路兒去,到了一處屏風後面。
移開了空管,房内一些議論的聲音,就已然傳了過來。
“韋家如今,欲圖查手蜀中鹽事。蜀鹽與海鹽,是我雲漢百姓食鹽的兩大出處。既是如此,一旦讓韋家掌控鹽事,必定能趁機賺取大量銀錢。東海鹽事在牧鄉侯努力下,已歸國家經營。可當年太宗征服蜀地,爲求當地的山民早些歸順,隻說采鐵鹽歸于當地頭人。并且,立下鐵書盟約。此事,可謂是天下皆知!偏生韋家自負世族,居然犧牲旁支通婚,并且許以種種好處。”
“何止旁支子女,當初韋玄婚事,都險些用以籠絡。那容家姑娘早死,否則已然是韋家婦人。隻不過沒想到當初聯姻雖然并不如何順遂,沒想到韋家仍然是不肯死心,仍然是不依不饒。隻怕,所謀不小。”
“宜派遣巧舌謀士,潛入蜀中,許以财帛,挑撥離間,讓那幾個蜀中頭人相互争鬥。然後挑選扶持親近朝廷一脈。”
“不然,朝廷還是盡快推行改土歸流任官之策。否則,定然是會治标不治本。”
阿滢聽到一個韋家,最開始還挺有興趣的,不過聽到後面,就一陣子的頭昏腦脹。
她承認自己才疏學淺,聽到别人論證,既不懂那麽些個風土人情,也不懂如果爲官,如何安撫。
畢竟,阿滢的聰明,是在另外一個方面。
她耳邊,聽着銅雀輕輕的說道“這些大人們,個個都是國家棟梁,都是飽學之士,是我等雀兒密諜,絕不能比的。皇後娘娘再如何聰慧,可是也不見得什麽都懂。一個人有什麽不懂的,并不要緊,要緊在于,需要擁有容人之量,識人之能,禦下氣度。這些人,都是娘娘的暗門謀士。也許他們在朝中官職并不怎麽高,卻個個才學見識過人,善于陰謀詭計,能替主子分憂解勞。他們如此,我們也如此。”
這般說着,銅雀慢慢的掩下了銅管。
他和氣的沖着阿滢微笑“至于我等,同樣是爲上面做事,隻不過分工不同。阿滢,你明白了嗎?”
阿滢點點頭,表示明白。
她歸納得很清楚,那就是自己那個便宜未婚夫,早讓皇後娘娘不歡喜了。娘娘是個女人,有點小情緒,不但想搞死韋玄,還想搞死韋玄全家。而阿滢,就需要爲自己這位新老大的偉大構想添磚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