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滢甜笑“故而,我也是去查了一下。”
杜雨桐也是有些不怎麽舒服,這個崔冰柔,自然也是極不簡單。換做是杜雨桐,也許也會心生警惕。可阿滢反應得那麽聰明,就頓時也是讓杜雨桐的胃腸一陣子的難受。
那樣子的不舒坦,就如此的,一點點兒的泛起在杜雨桐的心裏面。
杜雨桐雖然心眼兒活泛,卻并不願意别的女人也這般聰明。尤其,這個女人還與自己競争。
“她可就奇了,當初逼死了秦家小娘子,本應該便死了,誰料想,居然被皇後娘娘救下來。娘娘,臣女實是不知曉,區區一個崔冰柔,怎麽能容你如此的寬容大度。”
阿滢眼底,也是不覺透出了幾許的探尋。
而杜雨桐内心之中更是作色!這女人找死!
她内心翻騰,她怎麽也沒想到,阿滢居然是做出了這樣子的事情,居然探問蘭皇後。
蘭皇後也并未生氣,甚至隻是微微一笑“你實是将本宮想得差了。本宮當初饒了這個崔冰柔,沒要她一條命。這其中幹系,卻是和韋玄沒有什麽相幹。不過,你既然如此言語,說崔冰柔和韋玄有首尾。既然是如此,本宮也是會細細去尋,那個人,是否和韋玄有些牽扯。”
阿滢微微有些驚訝。
她好奇區區一個崔冰柔,怎麽就牽扯了這麽些個人。
她眼前浮起了崔冰柔美麗的臉龐,柔婉的身段兒。
這樣子風情萬種的女人,也許是元郡一道撩人的風景。那些道德君子,也許會嗤之以鼻。可縱然是這樣子,隻怕,男人内心也是蠢蠢欲動。
這樣子美麗的女子,卻成爲元郡貴族口中的瘋女人。
也許這其中,有着令人難以想象的黑暗和污穢。
阿滢胡思亂想,難道是那個狗屁太子?隻不過縱然阿滢想來想去,内心也是不免沒數的。再者,這位太子殿下,也未必能有這般溫情,會求蘭皇後救一個崔冰柔。章蓮太子那樣子的人,眼底恍若就有着鋒銳的堅冰,透出了縷縷絲毫的寒意。
耳邊,則聽到蘭皇後輕柔細語“那你,就去查一查,瞧瞧這位崔冰柔,是否真能說出那位韋郎君的把柄。”
阿滢輕輕的嗯了一聲,忽而唇角輕輕的上揚,蓦然輕輕浮起了一縷笑容。
她的笑容,宛如和煦的春風,和煦而甜蜜。
可這般溫馨的甜美之中,又仿若蘊含了劇毒。
她想起自己打聽到的崔冰柔種種,這個女人,曾經也沒有那麽瘋。
那個女子,有着嬌美的面容,妩媚的腰肢,輕輕搖曳之間,仿佛掠動着一縷掠人心魄的美麗。而這樣子的嬌媚,曾經也是安分的。其實崔冰柔也不是一開始那樣子的瘋,她那時候,隻是個很普通的崔家族女。而這個崔家族女,自然也是說了一門婚事。
她那個未婚夫名叫魏安,魏安很着迷崔冰柔,然而魏家其他的人,卻總覺得崔冰柔媚視煙行,太過于輕浮,如狐狸一般嬌媚,不是個安分的人。
不過就算有些不滿,魏家原本也沒想到退親,也不敢退親。
崔冰柔雖然天生有些妩媚,而且在男人之中很是輕浮,可至多也隻是舉止輕佻了一些。再如何,崔冰柔也是沒有做過什麽真正出格的事情。
畢竟,崔冰柔也是崔家女,是所謂的大家之女。
本來崔冰柔應該是嫁入了魏家,讓魏家的人一番教導,一切都會平靜而合乎情理。崔冰柔那些個妩媚異端,也許就會撫平于平庸之中。
本來,崔冰柔貌似也沒有不樂意。她和未婚夫時時見面,雖然嫌棄魏安木讷遲鈍一些。可就算是這樣子,似乎兩個人也有着一段甜美的過去。
可是忽而有一天,崔冰柔就瘋了,甚至魏家仿佛也是受了莫大的羞辱。
一夕之間,崔冰柔就成爲如今的瘋子。
魏家選擇了退親,而崔家也是并未如何的追究。可這其中,究竟能有什麽樣子的隐情,這一切仿若都是隐匿于迷霧之中,誰也是不知曉。
所有的人都知曉的是,崔冰柔是元郡最張揚的瘋女人,她妩媚輕佻,辜負了世家女的身份。她會扯人的衣衫,會打人的耳光,會毀掉一個女人的名節,甚至逼死一個人。而這樣子的女人,究竟忽而變成一個瘋子,卻偏生沒有一個人知曉。
然而兩年前發瘋的崔冰柔,應該那時候,遇見了韋玄了吧。
因爲兩年前,韋玄從外地,這樣子調回了元郡。
他風塵仆仆,蘊含了沉穩和俊朗,成爲了韋家的支柱。
那一年,崔冰柔瘋了。那一年,方昭儀入宮。
這一切的一切,又是爲了什麽?
阿滢忽而很想知道。
她想,如果崔冰柔是韋玄的女人,那麽韋玄一定是待她很差很差,一點兒都不好。
而男人最不堪的秘密,總是被他最隐秘的女人知道清楚的。
也許自己應該去瞧瞧,看看那個傳說中的媚骨天生的女人,崔冰柔。
崔家,房間之中,因爲時常門扇掩蓋,似乎總有一股子味兒。
自從上次崔冰柔大鬧了謝蕪的及笄會,她便被軟禁于此,不能再如何見人。
如果,不是因爲崔家人吃不準蘭皇後對崔冰柔的态度,那麽此刻崔冰柔的處境,甚至會更加不堪。
她這小院子,如今更成爲了崔家的禁忌之所,那麽些個旁人,似也再不能來瞧了。
崔家的族女,又如何會再和崔冰柔有何糾結?
然而正在此時,院中卻也是忽而傳來一聲極爲凄厲的叫聲。
一名男子,卻也是捂住了染血的臉頰,一臉驚恐,匆匆的,從崔冰柔的房間裏面跑了出來。
這個男人,是崔家阿杏的夫君藍灣,表面上是正人君子,可實則卻并不老實。
這個不老實的男人,一直垂涎崔冰柔的妩媚,不覺垂涎欲滴,想要親近崔冰柔的身子,沾染崔冰柔的芬芳。
他自然以爲,崔冰柔到了如此地步,也肯出賣一下那水嫩的身軀,來博得一些好處。更何況崔冰柔就算不樂意,也是告也無門。再者這樣子荒蕪的小院子,又有誰會來呢?一個瘋了的妩媚女人,一個熏心的男子。他甚至,給了婢女一些銀錢,讓婢女先行退開了些。那麽這兒發生的荒蕪歲月裏面的罪惡,就是什麽都不會傳出去。
一開始順利的,崔冰柔并沒有如何刻意抵抗,甚至不覺展露自己的溫柔迷人,對于藍灣曲意奉承。而藍灣居然也是沒有絲毫的懷疑,在他看來,好似崔冰柔這樣子的輕浮女人,本來就應該這樣的柔順。更何況,他聽到自己妻子很是鄙夷的說過,說崔冰柔是因爲已然不是處子之軀,手上守宮砂脫落不見,再無貞潔紅痕,方才是被夫家退了親事。
這樣子的一個女人,自然也是讓藍灣無比的鄙夷,可那份鄙夷之中,又仿佛蘊含了濃濃的,讓人想要一親芳澤。
果然,一開始崔冰柔是順服的,而這更證明了藍灣的猜測,這個崔冰柔根本就是個賤女人。
然而親近到了一半,這個女人忽而就一張口,居然狠狠咬下了她一片耳朵,甚至咯咯笑着,将嘴裏面的肉咀嚼。
那樣子的劇痛,伴随着可怕,頓時傳遍了藍灣的全身。他這時候才想起整個元郡對崔冰柔的評價。
這個崔冰柔,就是個瘋子。
此時此刻,他哪裏還有心情,去逞自己的獸欲呢?
藍灣頓時也是落荒而逃!
他半邊臉頰都是染滿了血污,人也是顯得說不出的狼狽。
隻怕,自己還要想法子,去解釋耳朵上的傷。
在他離去的時候,他甚至聽到了崔冰柔咯咯的輕笑,聽得有些讓人毛骨悚然。
而房中的崔冰柔,她衣衫淩亂,甚至沒有拉起被扯開衣衫,任由宛如凝脂般的肌膚就如此暴露在外,煥發出活色生香。她臉蛋是極爲妩媚的,也許崔冰柔的面容并不是絕美,可是就是有着那樣子極爲妩媚的韻味。而這樣子的妩媚,是男人鄙夷又難以抵禦的。而她,仿佛是天生就就該嘲諷男人的虛僞!
如今崔冰柔的唇角,也是不覺染着一點凄厲的血污,染着崔冰柔的面頰,仿佛煥發了驚心動魄的光芒。她一雙妩媚的眸子漆黑,透出了幾許的柔潤。蓦然呸了一聲,一塊模糊的血肉,就從她的櫻唇之中吐了出來,赫然正是方才崔冰柔咬下的那片耳朵。
她咯咯的輕笑,蓦然淚水順着臉頰,輕輕的滑落。
而崔冰柔也是伸出手,緩緩的擦去了面頰之上的淚水。
她耳邊聽到了腳步聲,以爲是那個貪财的小婢小青回來了。
這個小青關鍵時候就消失不見,隻怕也不是什麽巧合,而是一樁驚心動魄的陰謀。
然而崔冰柔兇狠的目光這樣子掃過去,入目的卻是一張稍稍熟悉,很是俏麗的女孩子面孔。
她沒想到,阿滢居然是俏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而這位謝家女兒,還穿着婢女衣衫,分明是故意混入了崔家。
阿滢不覺輕輕的擡起頭,脆生生的說道“崔冰柔,我問問你,你,你與韋郎,是不是——”
她似乎有些難受,也是說不出話兒。
然而阿滢這樣子說,也是有意爲之。
她思之再三,由一個多疑而忐忑的未婚妻子形象,出現在崔冰柔跟前,那是最好的。
崔冰柔日子過得不順利,那麽她最樂意做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自己愛慕男人的合法妻子跟前,揭露這個男人的不堪。
這一切,甚至不需阿滢如何的逼迫。
“那日,你對我如此,我已然察覺,你對我心存嫉妒之意。更何況,我又尋覓蛛絲馬迹。你,你怎麽這樣子不要臉,無名無分,你就跟韋郎這樣子。啊,可是韋郎爲何居然跟你?你,你們真的如此惡心?”
門外放風的杜雨桐,暗中翻了個白眼,阿滢将個忐忑又多情的未婚妻子,演得再像不過了。不過阿滢,才對韋玄沒有什麽情意。隻怕,也是盼望出賣韋玄,能夠得到皇後娘娘賞識。
于此同時,杜雨桐甚至隐隐生出了一縷興奮。說到窺人私隐,她似乎也是有着天生的興緻。尤其是韋玄那樣子人前可謂完美的君子,也是不知道韋玄的私底下,又是怎麽樣的一副模樣。
一個君子,和個蕩婦?這個故事一定很是香豔吧。
而房中的崔冰柔,蓦然發出了一聲極爲可悲的笑聲“謝娥,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我占了你天大便宜。你,你瞧瞧我呀,瞧瞧我呀,看看我怎麽樣兒一副模樣,又是怎樣的處境?我的日子,是過得多麽的快樂啊,是怎麽樣的不人不鬼。你,你瞧瞧清楚,你看看我呀。”
饒是阿滢鐵石心腸,此刻心裏竟也微微生出了一縷同情。
方才事情,阿滢也是瞧在了眼裏。
這個女人,成爲了瘋婦,就失去了全部的庇護,就成爲了那些衣冠禽獸的觊觎對象。崔冰柔咬人耳朵是變态了一些,可扪心自問,這個女人,又還能有什麽樣子的辦法,保護自己的身軀,讓自己不被糟蹋呢。
故而這個女人無論做出了什麽事情,如今的處境也是很可憐了。
作爲一個世家的族女,她雖然沒有處死,可是卻也是生不如死。
阿滢輕輕的退後了一步,仿佛被逼得說不出話來“你,你這個樣兒,關我什麽事?”
“哼,若不是你的韋郎,若不是韋玄那個衣冠禽獸,我何至于這個樣子。哼,你說不關你的事,如若你與我一般,也是這般模樣,這樣子的可笑,你是不是覺得很有趣?謝娥,我告訴你,韋玄這樣子一個禽獸不如的男人,就能讓你變得和我一樣,和我更加凄慘。”
崔冰柔嗓音尖銳。
阿滢卻禁不住想,你說的好聽,既然将韋玄說得狗都不如,那你還争風吃醋,甚至爲了韋玄,如此羞辱自己。不就是,想要自己在人前丢臉。
不過崔冰柔幫韋玄羞辱自己,韋玄就沒給她一些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