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滢一扭腦袋,拍拍裴楠铉腦袋兩下,輕輕言語“我可不希罕”
裴楠铉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我說過了,我們家廚娘的位置,總歸是替你留着的。”
阿滢心忖,過生日?以前劉寡婦給自己過生日,煮碗面,加個蛋,割點肉,她覺得很是溫馨。
那樣兒的甜蜜,如今阿滢也是記得。
可是到了元郡,她哪裏還有心思過生日。
元郡危機四伏,自己這樣子的冒牌貨色,可是沒這般福分。
“喂,你都會說笑了,可不就是好了。”
阿滢哼了一聲,推了裴楠铉腦袋兩下,裴楠铉也是哼哼冷笑兩聲,便是端正坐起來。
他又恢複成了阿滢所熟悉的樣子,鬼鬼祟祟,眼珠子蘊含了甜蜜笑意。
這醉人的甜蜜笑意,隐匿了裴楠铉那麽些個無恥心思,狠辣算計。
不過裴楠铉這般熟悉的樣子,不知怎的,莫名讓阿滢覺得踏實。
裴楠铉的手指,緩緩拂過了自己手掌心的劍鞘,似有意,似無意,故意說道“你爲什麽要韋玄死?當真那樣兒的恨他?”
阿滢其實也是不大記得那時候自己的心情了。
恨嗎?也許是吧,韋玄心狠手辣,還栽贓陷害,無恥得緊。
要不是自己命硬,也許她早跟那些其他的女人一般,被韋玄折磨發瘋後而死。
可是那時候,自己内心浮起的,也許卻并非是恨意。
那時候的自己,隻想結束裴楠铉的發狂,讓裴楠铉重新變得和平時一樣。
算了,裴楠铉本就救過自己性命,這算是還他一次,又有什麽要緊?
阿滢不覺輕輕的翹起了唇瓣,一雙眼珠子流轉那幾許的光彩。
“他得罪我了,我便這麽心狠,怎麽樣?”
她瞧着眼前的裴楠铉,唇角似浮起了淺淺的笑意,如溫和的春水,流轉了一股子奇異的魅力。
而這樣子的魅力,又是如此的複雜,或兇狠,或無恥,或奸詐。
總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知不覺,說說笑笑,馬車卻也是已然到了裴府。
阿滢琢磨着,自己也算是将裴楠铉送到家。表面上,蘭皇後讓自己做的事情,她也已然完成了任務。
然而裴楠铉一下馬車,卻也是堂而皇之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一挑眉頭,恬不知恥的說道“我頭暈,你扶我。”
阿滢一挑眉頭,雙眸染上了鄙夷之色。
裴家下人,莫非是死了?裴家小爺頭暈,莫非還欠個伸手扶的?
裴楠铉笑笑“莫非你不好奇,裴家是什麽樣兒?”
阿滢心髒砰砰一跳,下意識的一挑眉頭,漆黑的眸子之中卻也是流轉一縷光彩。
好奇,爲什麽不好奇呢?
裴家到底是個什麽樣兒的地方,所以才生出裴楠铉這個妖孽?
阿滢内心之中,還當真有些好奇了。
她也輕盈的跳下了馬車,不動聲色輕輕抓住了裴楠铉的手臂。
裴楠铉微微一笑,伸手便是将阿滢給摟住了,假裝自己真的好似成了瘸腿狐狸一樣。
“你,你不是一碰女人,就會打嗝?”
阿滢忽而想起一樁事情。
裴楠铉微笑“我騙你的——”
眼見裴家下人一副很吃驚的樣子,裴楠铉知曉阿滢聰慧心細,必定也是知曉自己說謊。
他一扭頭“蘊之醫術那麽好,我早便治好了。”
這話兒自然也是爲假。
蔺蘊之醫術是極好,可是和裴楠铉不打嗝沒關系。
這死丫頭,像個男人一樣,是不是因爲她沒女人味兒,所以自己居然并不排斥?
他不覺輕輕的側頭,盯着阿滢的面頰。
阿滢顯得又漂亮,又可人,雖然因爲今日折騰出的那些亂子,發絲有些淩亂,可仍然是漂漂亮亮,很好看的一個人呢。
這麽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無論怎麽看,也不能說沒女人味兒。
更何況,他知曉阿滢愛俏,最讨厭别人說她不美麗,聽了都會不快樂。
那又是爲了什麽呢?裴楠铉内心覺得莫名其妙,耳朵卻也是紅了紅。
莫名,今日有些瘋狂的心緒,卻也是這樣子平複了許多。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裴楠铉就聽到了姊姊裴敏的聲音“阿弟,你回來了。”
裴楠铉也慢慢的松開手,不好在自己長姐面前胡鬧了。
而阿滢,也是第一次見到了裴敏,她的豔名早就名動元郡,就連阿滢也是聽說過的。
這位裴敏,是元郡數一數二的大美人兒,和樂陽公主兩個人相提并論的。
如今眼前的女子風姿綽約,美麗溫柔,用風華絕代來形容,也是不爲過。
她一身風塵仆仆,似趕了很遠的路,眼睛明潤而清澈,氣質溫柔而堅韌。
裴家果然專門盛産美人兒,無論男女,均是明豔動人。阿滢也是不覺瞧得微微一呆,隻覺得那些傳言,果真是真的。
且忽而一看,阿滢内心頓時生出一個念頭,那就是裴敏比齊名的樂陽公主動人許多了。
因爲樂陽公主隻是個蒼白單薄的小女孩兒,而裴敏卻已然是溫柔成熟的大美人。
阿滢更知曉這位裴家長女,性子堅韌,少年時候曾經以别的身份遊走雲漢,看透各地風土人情,聰慧絕倫。
裴楠铉父母早亡,是裴敏撐起了一個家,且教導撫養長大了自己的弟弟。
這樣子的女子,自然是有着屬于她的底蘊和魅力的。
隻不過前段日子,裴敏未曾在元郡,所以阿滢居然沒見過。
裴敏急匆匆的趕回來,方才知曉了裴楠铉今日做的事情了。她不覺心裏面輕輕的歎了口氣,忽而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自己自幼護着的幼弟終于長大了。
阿滢趕緊與裴敏見禮,裴敏對阿滢容色溫和,卻也是禁不住狠狠的瞪了自己的親弟弟一眼。
而裴楠铉,頓時做出了乖巧委屈的模樣。
然而這裴府,在阿滢瞧來,其實并無什麽特别。
同樣是世家大族,裴家和謝家一樣,都是在二十多年前,在雲漢第一任陛下命令下遷入元郡的。
這如今的府邸,并非老宅,而是新修。
甚至裴家内部房舍園林,還不及謝家繁華奢侈。據說,因爲裴敏當家時候,不愛奢侈,簡單低調所造成的。
仔細想想,那就是裴家還有一處,和謝府不一樣,那就是有規矩得多,安靜得多。
裴府的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管理得極是嚴格。
元郡的奢華,似乎吹不入裴家,那股子輕佻孟浪,似也絕不能影響裴家上下。
不似謝家,謝家家族之中,其實已然有了一股子的松散之意。
也許因爲這樣兒,阿滢内心之中,反而越發有些好奇。她真的不知道,裴家如此氛圍,怎麽就養出了裴楠铉這麽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下人領着阿滢去廂房休息,裴楠铉也不知曉跑哪裏去了,阿滢内心一陣子的埋怨,正在這時,屋外卻有了動靜。
阿滢拿眼一瞧,見着輕盈跳躍的一物,頓時不覺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隻渾身毛色雪白,可愛之極的狐狸。
那狐狸已然是成年,輕盈讨巧,區區畜生竟然讓阿滢生出幾許美麗動人的感慨。
那畜生是成年白狐狸,尾巴毛茸茸的,狐本事嗜血動物,卻并不妨礙人類覺得其外形美麗,就連阿滢也是如此之想。更要緊的是,這白毛狐狸一擡頭時,阿滢竟覺得那雙眸子很有靈性,雙眸竟似會說話一般。
這,這是裴家養的寵物?倒與裴楠铉頗爲相宜。
那狐一甩雪白毛茸茸的尾巴,蓦然轉過身,忽而聽着一聲輕輕歎息。
那歎息聲,倒不似狐狸聲音,而阿滢也是不知曉狐狸歎息會是什麽音,她隻覺得這聲音竟不覺有些耳熟。
未及細思,她便瞧見那狐狸趴着身子,耳邊響起了人話“你也不必驚惶,便如你所見,這便是我獸身原樣。”
阿滢如五雷轟頂,瞪大了眼珠子,被轟得外交内嫩,猶自心底狐疑不可置信。
“你,你——”
一時之間,阿滢也實是不知曉,說什麽才好。
“你啊我的什麽啊,我自然便是裴楠铉,你定也聽出來我說話調子。而如今此事,便正是裴家絕不能爲人道的秘密。裴家本身便是獸身,隻是怕吓着人,平時也會一個人樣子。我裴家,本便有狐族血脈。狐族多美人兒,故而裴家無論男女,均是生得樣子俊俏。”
“當然,我既有意讓你做裴家廚娘,自然也是絕不會殺人滅口,可如此信任,卻由不得你辜負,定是要你守着秘密,絕不能讓外人知曉。”
狐狸一副今日我跟你交了個底,大家要彼此信任的樣子。
阿滢隻覺得腦子裏渾渾噩噩,好半天都未曾反應過來。
好不容易回過身來,卻頓時脫口而出“我,我本以爲,你毛應該是紅色的。”
然後阿滢就聽着那憋着的噗嗤噗嗤笑的聲音。
那樣兒的聲音,分明也是好不容易憋着,終于憋不住的聲響。
她已然覺得不對。
然後牆頭忽而輕輕掠下來一道身影,卻分明是真正的裴楠铉。
他神采飛揚,不過片刻,已然是換了一身衣衫,當難得居然是未曾再挑紅衣。
那一身淡紫色衣衫,輕帶緩袍,越發襯托裴楠铉清秀雅緻,俊雅無雙,一雙眸子灼灼生輝,流轉那幾許的流光溢彩。
褪去了平時的豔色,他竟也平添了幾分清俊。
隻不過,他唇角那可恨的笑容,卻也是讓阿滢油然而生一縷沖動。
好想打他,可不可以哦。
而那隻真正的白狐,優雅的扭過頭去,瞧了裴楠铉一眼,見着自家小主子,應付差事似的輕輕供起了後背,打了個哈欠。旋即白狐狸繼續用慵懶的姿态,一旁休息。
不愧是裴家養的狐狸,就算一獸寵,似也養出了一份高貴的氣質。
阿滢忿忿不平的想,許是因爲這樣子,剛才自己居然也是與一縷的迷惑。
裴楠铉瞧着白狐狸,眼神甚是糅合,甚至伸手狠狠撸了一把白狐狸的毛,方才回過頭來對着阿滢微笑“你真的相信,我是狐狸變的?小娥,你真可愛。”
阿滢眼珠子都沒眨一下,立刻做出一副成竹在胸模樣,仿佛也是有些不屑“我故意配合你罷了。”
然而實則,作爲小騙子阿滢内心滴血。
好了,她真有些信了,雖然半信半疑,但是當真想過裴楠铉是狐狸變得之類可能。
想不到裴楠铉居然欺騙如此誠實的人!
“小白是我最喜歡的獸寵,慵懶可人,淡泊名利,有時候,表情也很像我。故而,我最是喜愛它了。”
裴楠铉輕輕撫摸小白腦袋,這白狐狸頓時流露出舒服表情,和狗子似的,尾巴也是不覺一甩一甩。
阿滢内心默默無語,是你面上表情,實在是太像狐狸了才是。
她想了想,忽而自己也是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笑出聲來。
爲什麽自己居然會相信,裴楠铉真的會是狐狸變得呢。
别的女孩子也還罷了,自己可是個女騙子。
這樣子想着時候,阿滢伸出手,也忍不住輕輕的撫摸着白狐狸的毛毛。
這個隻狐狸,實在是可愛極了。也許隻要是女孩子,都是會抵擋不住毛茸茸動物的誘惑,就是忍不住下手,想要将這隻白狐狸如此的摟入在了懷中了。
而裴楠铉,也是不動聲色,不覺輕輕的擡起頭,将阿滢的表情這樣兒盡收眼底。
阿滢如今微微含笑的樣子,竟然不覺透出了一股子的天真,一點兒也不像個心機很重的小丫頭。
她想了想,忽而自己也是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笑出聲來。
爲什麽自己居然會相信,裴楠铉真的會是狐狸變得呢。
别的女孩子也還罷了,自己可是個女騙子。
這樣子想着時候,阿滢伸出手,也忍不住輕輕的撫摸着白狐狸的毛毛。
這個隻狐狸,實在是可愛極了。也許隻要是女孩子,都是會抵擋不住毛茸茸動物的誘惑,就是忍不住下手,想要将這隻白狐狸如此的摟入在了懷中了。
而裴楠铉,也是不動聲色,不覺輕輕的擡起頭,将阿滢的表情這樣兒盡收眼底。
阿滢如今微微含笑的樣子,竟然不覺透出了一股子的天真,一點兒也不像個心機很重的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