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滢似也聽不出來,隻屈下膝蓋,輕輕福了福,柔語“不知這位姑娘如何稱呼。”
那女郎伸出了雪白的手掌,輕輕的托住了自己下颚,似冉冉含笑“盧家阿蓮,以前确實并未見過。”
她言語之間,似乎蘊含了一股子淡淡的矜持。這女郎既然是處心積慮嫁入裴家,大約也是應該知曉局勢輕重。
五姓子之間,相互關系也是極爲微妙。
至少盧家,一向也是與裴家極爲交好。
如今裴家如此招搖,更是需要盧家一番支持,越發要緊得緊。
那麽阿滢也該知曉,作爲裴楠铉的姬妾,自然也是知曉輕重。
饒是如此,阿滢反應卻也是極爲平靜。
眼前少女唇角隻有淺淺笑容,卻無多少讨好言語。
如此姿容,更是讓盧蓮極是不悅。
盧蓮輕輕的伸出手,一攏自己的發絲。
她看似娴靜,雙腳卻不安分的踩來踩去。
盧裴兩家聯姻,本來就是最合适的選擇。所以自己從許久以前,便笃定,裴楠铉的妻子,也隻能是自己一個。唯獨可擔心的則是,裴楠铉對南柯流月的那般癡迷。
可未曾想到,自己遊曆歸來,裴楠铉身邊似也添了個别的女人。
這女子,說是什麽謝家遺在外邊的女兒,便算是真的,也不過是個旁支。
要說容貌,雖有幾分可人,可是也不是頂尖兒的好。
就算是個姬妾,怎能挑這樣子的人。
盧蓮下意識咬住了唇瓣,不覺在想,裴楠铉到底還是孩子氣。
她年紀與裴楠铉相若,可總不免覺得,女人始終是比男子要成熟些,想得也更通透。
看來這場聯姻,自己也是要加快手腕。之前阿翁試探了裴敏,裴敏倒也并不反感,然而卻說這樣子的事,總歸讓裴楠铉自己個兒拿主意。彼時自己覺得氣惱,隻覺得是裴敏推脫之詞。可阿母卻相勸,隻說裴楠铉在家是個自己拿主意的人,裴敏這樣子說,倒也是極妥帖。否則私自拿個主意,裴楠铉也不會應。
那也罷了,沒想到裴楠铉開竅了後,居然也是先納了個女子在身邊,還是如此上不得台面。
裴楠铉也實是,實在沒個輕重!
盧蓮内心惱恨,氣鼓鼓的臉頰,透出幾許不喜。
如此瞧來,自己此番婚事籌謀,自然也是要緊。
如今裴楠铉已然是不喜男子了,也不能讓别的狐媚子占了上風。
盧蓮如此尋思,眼神輕輕閃爍。
至于阿滢,她面頰也是含笑,可是心思也是飛得極快。
她記得方才那個在外傳謠的女子,并非宮婢,她也認得,是盧家的家奴。
如此瞧來,盧蓮還真是故意爲之。
看來,裴楠铉也是樁可觊觎的希罕物件兒。
阿滢正自思緒時候,耳邊則聽到盧蓮涼絲絲的開口“聽聞,你那個嬸嬸,也是我盧家女兒。”
阿滢回過神來,想了想,才知曉盧蓮口中所說的女子是盧瑜。
“她呀,也是盧家旁支吧。流落邊郡,明明不富裕,也總是寄些禮物書信回來,生怕盧家女眷忘記她了。”
盧蓮言語間透出了優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