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揮手,一柄匕首扔了過去:“你自盡吧。”
裴楠铉看似冷漠,實則他手中劍輕輕顫抖。隻不過血龍狼顫動的弧度亦是極輕微,并不如何的明顯。
别人沒瞧見,阿滢卻窺在眼中,忽而心底微微一顫。
不知怎的,她仿佛居然有些憐惜裴楠铉。
可旋即,阿滢目光終于還是落在了郭澈身上,流轉了一股子濃郁的仇恨!
裴楠铉有一顆複雜又火熱的心,既兇狠又善良,既張狂又脆弱。
對于他那些同門,他自是有些情分在的。
可是郭澈卻并不這麽看,他瞪着裴楠铉,眼底蓦然透出了濃郁的仇恨,似乎是極不能容忍。
面對扔來的匕首,郭澈也沒有流露出樂意自裁的樣子,反而冷笑幾聲。
“裴楠铉,你以爲你是誰?”
郭澈嗓音不覺一陣子的沙啞,透出了悲憤!
“我,我不會自盡的,你憑什麽要我死?我便不信,你手上便是幹幹淨淨,便沒一條人命?裴楠铉,你又是什麽好人,你憑什麽,這麽高高在上,自以爲是的審判于我。”
郭澈發絲是淩亂的,可是眼底反而流轉一縷幽火。
他眼神之中流轉濃濃不甘,甚至,眼底還有一縷說不出的嫉妒!
裴楠铉嗤笑:“你不都說了嗎,不就仗着我出身好,仗勢欺人,想要怎麽樣就怎麽樣。而你,自然也隻能這樣子。郭澈,我勸你還是自盡吧。你以爲隻是你,你不都說了,你們郭家族人,私通北楚,殘害雲漢百姓。這個時候,我的人,正一個個的,将你們郭家人一個個的誅滅。無論是遠在天邊,還是近在咫尺,是一個都不會放過。”
阿滢隻瞧一眼,就頓時知曉,裴楠铉沒有說謊。
裴楠铉狠起來,也是難以令人想象的。
不過一開始,裴楠铉本沒打算告知郭澈的。
郭澈此刻臉色,也是難以形容。
他牙齒輕輕的顫抖,縱然他與族人關系十分淡漠,可是如今,算是滅族?
他惱恨的瞪着裴楠铉,大口大口的喘氣,蓦然捂住了胸口。
他顫抖撿起了地上的匕首,有那麽一刻,阿滢以爲郭澈會自盡了。
然而郭澈卻胡亂揮舞,要攻擊裴楠铉。
然後裴楠铉一劍,就将郭澈刺了個通透。
郭澈到底是個文弱之人,武技也不怎麽樣。
他被一劍刺了個對穿,眼神卻不覺漸漸浮起了一縷迷茫。
旋即,他喉嚨咯咯的響動:“好,好得很。”
郭澈面色不斷變幻,最後凝結在面頰之上的,終究也不過一聲輕柔歎息。
裴楠铉緩緩的抽回了劍,若是往常,他生來好潔,必定會以一塊絲帕擦拭。
可是如今,裴楠铉面色怔怔,任由自己的愛劍之上,猶自沾染着血污。
阿滢卻也是輕輕過去,用自己衣袖幫裴楠铉将劍上血污擦拭幹淨,再幫裴楠铉還劍入鞘。而裴楠铉至始至終,竟也不覺顯得出奇的乖巧,任由阿滢擺布。
旋即,阿滢對着裴楠铉緩緩說道:“他本就該死——”
阿滢這般說着,又補充一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