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安排他送老太太離開的，怕這一路上出什麽事情了，老太太一直心疼大少帥，大少帥也不是沒有良心的人，剛剛夫人讓人把箱子放在了駕駛座，趁着老太太不注意，給老太太留下的。

就是怕老太太不要，老太太看着林海遞過來的箱子，不由微微皺眉，心裏真是五味雜陳的，陳窈明知道幫着她，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還要幫着她。

自己的那些子女們，卻不打算管别人的死活。

“老夫人，咱們要記着夫人的好，以後有機會的話，要報答夫人的。”宋嬷嬷接過箱子，紅着眼睛，跟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點了點頭，表示了然，這話，宋嬷嬷不說，她心裏也清楚的，自己欠了陳窈的人情，會一直記着的。

林海瞧着老太太，抿了抿唇，人生真是大起大落，老太太最風光的時候，他記得是老太太大壽那天，整個北方十六省，多少有頭有臉的人，親自過來給老太太祝壽的？

那送的禮，擺了幾個屋子，都擺不完，那些人，都給老太太拜壽，真拜的，一個個趴在地上，真是風光的不行。

所以，那句話是對的，眼看着他高樓起，眼看着他宴兵客，眼看着他樓塌了。

誰都不會想到，老太太會有這麽一天的。

林海的車子離開了，陳窈站在那裏，身邊的嬷嬷扶着陳窈，跟陳窈說道：“老夫人，您就是太心善了，哎，老太太那麽多您，您還以德報怨，真是不容易。”

自家夫人這性子，真是不好說的，換成别人，要恨死老太太了，哪裏還會管老太太的事情。

“什麽心善不心善，人呢，本來就不能把事情做絕了，給自己也留條路罷了，若是真說積德行善，那就給衍兒積德吧，讓我們家衍兒，可以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長大。”陳窈笑着跟身邊的嬷嬷說道。

她不是心善，她是給自己留條路，将來的事情，誰說的準呢？

陳窈笑着的時候，擡起頭，看了過去，就見沈若初帶着葉然，站在那裏，陳窈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裏。

沈若初就這麽朝着陳窈走了過來，陳窈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的跟沈若初問道：“你，你都看到了？”

“嗯，都看到了。”沈若初點了點頭。

陳窈連忙跟沈若初解釋道：“那個，老太太好歹也是督軍府的老太太，就算是現在什麽都不是了，也是督軍的阿媽，我不能看着她被厲娥欺負的。”

厲行說了，老太太是陷害衍兒的兇手，如果讓沈若初知道了，他們幫着老太太，怕沈若初會不高興的，她可以理解沈若初，誰會對陷害自己兒子的人，有任何的同情？

“阿媽不用這麽緊張，我做我的，你做你的，大家都有各自的理由，沒必要覺得對不住我。”沈若初很是認真的跟陳窈說道。

她沒有想過責備陳窈，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想法，沒必要強行灌輸給别人。

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老太太害衍兒，她不能原諒老太太，卻也不能逼着陳窈和她一去恨老太太，這是不講理的事情，就連厲行，她都不能去逼迫厲行。

老太太對她不好，對阿媽不好，對所有不好，可老太太從來沒有對厲行不好過，厲行再去恨老太太，這不是過分了嗎？

陳窈瞪大眼睛，看着沈若初，不知道沈若初竟然會是這麽想的，怪不得沈若初同她的性格是不一樣的。

她有自己的想法，她獨立，不依賴别人，也不強求别人去依附着她。

“那你覺得阿媽懦弱嗎？老太太一直對我不好，我卻在這種時候，還幫她，厲娥都說，我是傻子。”陳窈笑了笑，跟沈若初說道，“你是不是也在笑話阿媽沒有出息的？”

那會兒，厲娥就說她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她其實也鬧不明白，自己爲什麽要這麽做。

“不覺得你懦弱，覺得你知恩圖報。”沈若初挽着陳窈的胳膊，對陳窈，她一直當成親媽媽一樣的，“老太太對你不好，可是對厲行好，你也看到了，你也知道的，所以，你記得老太太的好，才會幫着老太太的。”

沒有那麽多的無緣無故，老太太對厲行，可以做到哪一步？

暗地裏頭，去幫厲行送禮，給厲行拉攏人，就是爲了讓大家支持厲行做督軍，明裏頭，一直幫着二太太，暗地裏頭，卻是希望厲行做督軍的。

二太太可能也是明白了這一點，才徹底設計老太太，逼着老太太不能翻身的，覺得老太太用不上了。

“你是懂阿媽的。”陳窈笑了笑，跟着沈若初一起離開了。

沈若初這麽說了，她心裏頭寬慰了不少，要不然，真的就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隻有被笑話的份兒。

沈若初跟着陳窈一起離開了，回了洋樓。

這邊厲娥帶着趙穎兒，一起朝着二太太的洋樓而去，趙穎兒跟在趙太太後頭，瞧着趙太太帶了一堆的營養品，不由皺眉：“阿媽，你讓人準備這麽多東西，都是給二太太的嗎？”

“當然了，要不然，我鬧着玩兒呢，你快點兒跟上就是了，話那麽多。”趙太太有些不耐煩的跟趙穎兒說道。

這死丫頭，一點兒腦子也沒有，将來也不知道出門了，會不會吃虧。

趙穎兒微微皺眉：“爲什麽呀？二太太都失寵了，這些東西，要是真給，還不如給督軍夫人呢，她說不準還能有利用價值。”

人被打成這個樣子了，老太太被攆走了，二太太還有翻身的機會嗎？

她是不相信的。

“你覺得，你可以利用陳窈？你未免太天真了，也未免太小看二太太了。”趙太太氣的不行，跟趙穎兒小聲說道。

蘇邑能有這個本事，把老太太給拉下高台，就沖着這個手段，她都不得不服氣了，趙穎兒這個死丫頭，什麽都看不懂，還在這兒嘚嘚的說着。

簡直是愚蠢。

趙穎兒抿了抿唇，看了趙太太一眼，沒敢再說話，怕挨打。

兩人去了二太太的屋裏頭，二太太屋裏頭的丫鬟，哭成一片。

“太太，您怎麽就被打成這個樣子了？那些人真是太狠心了，督軍也真是太狠心了，自己的枕邊人，怎麽能舍得下得去手？”蘇邑身邊的嬷嬷一邊幫着蘇邑蓋着被子，一邊哭着。

蘇邑冷嗤一聲，自己的親娘，都能毫不留情的在年前趕到農村去，她這個枕邊人，又算的了什麽？

在督軍眼裏頭，沒有什麽是可以讓他惦記的，如果不是厲琛去了，她說不準真要被打死的。

嬷嬷哭的更狠了，蘇邑有些不耐煩的開口：“你們給我閉嘴，嚎什麽嚎？我是死了還是怎麽着？真是晦氣，要你們這些個東西，沒有一點兒的用處。”

她苦心經營了這麽多年的勢力，到最後，還不如厲琛一句話好用，真是悲哀。

嬷嬷和丫鬟婆子，聽了蘇邑的話，也不敢多話了，趙太太在門口，聽着差不多了，這才提高了聲音：“哎喲，嫂子怎麽樣了？傷的嚴重不嚴重呀？我都去看人了，說你被擡回來了，我就來了家裏。”

說話的時候，趙太太裝模作樣的走了過去，到了二太太面前，看着趴在床上的二太太，臉上沒有一點兒血色，很顯然，是傷的很重的。

督軍還真是下得去手。

“你來做什麽？看我的笑話嗎？”二太太有些不高興的跟厲娥說道，冷睨了厲娥一眼，“這中間，還有你一份兒功勞呢。”

如果不是厲娥告訴她，督軍因爲衍兒的緣故，要立厲行爲督軍，她根本不可能這會兒對衍兒動手的，現在落得這麽個下場，明顯是被厲娥給利用。

她聽厲琛說了，讓她不要再去陷害衍兒了，督軍已經打算把厲行送去堯城了，也就是說，這個督軍的位置，厲震暫時誰也沒想給，誰也别想惦記。

“哪有？我怎麽可能看你的笑話？你說我們的關系，你又不是沒數的？而且，昨天老太太的事情，我可幫了你不少忙啊？老太太是我親姑姑呢，我都站在你這邊兒了，做出了多大的犧牲，足見我的誠意了吧？”厲娥笑着跟蘇邑說道。

昨天蘇邑算計老太太的時候，她一直幫着蘇邑的，蘇邑心裏又不是不清楚的，如果不是她那些話，哪有那麽容易算計的到老太太的。

蘇邑看了厲娥一眼，不由冷笑：“你爲了誰，你心裏清楚的，你也不要在我面前演戲，扯東扯西的，我現在沒有心情，陪你演戲，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出來，說完就回去吧。”

被利用了，落得這麽慘的下場，她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還會聽着厲娥的戲弄？

一切不過都是爲了自己的理由罷了，實在是可笑的不行，趙穎兒瞧了趙太太一眼，就知道這辦法行不通的，阿媽不聽，别人就算是落魄了，也不會是那麽容易利用的。

“我怎麽演戲了？我來是跟你說件很重要的事情。”厲娥忽然嚴肅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