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她依偎在蘭明珠的懷裏,男人有力的大手不輕不重攬着她,恨不得能整個将她包住。
蘭明珠工作很專注,即便是攬着她也不耽誤自己工作,她在男人懷裏感到無聊時,就會仰高了頭,仔仔細細地去數男人卷翹的睫毛。
她還驚歎過,蘭明珠的睫毛比她這個女人的都要長,要濃密,還取笑他,如果下輩子生做女兒身,肯定比她要好看。
那時蘭明珠點了點她的鼻尖,寵溺地一笑,然後說了什麽話,可她發現自己突然記不清了。
“在想什麽?”
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司鸢這才回過神,眨了眨眼,隻見蘭明珠已經停下擦藥的動作,目光溫柔地看着她。
他此時的神情一如當初将她攬在懷裏寵溺地笑。
司鸢突然驚覺過來,神情再像又能如何呢?
蘭明珠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可以跟她親密無間的愛人,而她也早已不能将全副身心都毫無保留地牽挂在這個男人身上。
倆人,都已不是當初的自己,情景相似,也隻是哄騙人而已。
司鸢壓下急跳不已的心,她側邊移開了點距離,然後突然站起身。
蘭明珠沒防備她急着離開,待明白後,臉色稍稍一暗,也站了起來。
“司鸢,我……”蘭明珠看着近在眼前的心愛女子,薄唇蠕動幾下,想要吐露這麽多年的心聲,一時間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想要将這些年對司鸢的思念,在此刻一一訴說衷腸,可是他又擔心司鸢不會聽他說。畢竟,司鸢連見他一面都不願意。
司鸢冷下臉,确實沒有想過要給蘭明珠說任何話的機會,因爲她擔心自己會忍不住心軟。
在國外這些年,她是怎麽逼着自己不去想這個男人,那些難熬的日子,她是怎麽忍過來的,這一刻,她絕對不能前功盡棄。
想到這裏,司鸢深吸了口氣,看着蘭明珠冷冷地說:“你來這裏做什麽?”
蘭明珠早已料到司鸢會是這副反應,心裏苦澀不已,卻還想爲自己争取機會。
“司鸢,我……我好想你,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想你,你究竟去了哪裏?你還好嗎?”說出這些話,好似耗盡了蘭明珠極大的勇氣,他的手不禁微微顫抖,目光卻一眨不眨地盯着司鸢看。
他想要看到司鸢的反應,更想要得到司鸢的回應,最害怕卻是,司鸢會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
聽到這些話,司鸢眼眶開始發熱,淚意就要到達眼底時,她給強壓下去了。
她不能被這些話輕易打動,她發過誓,即便是回家來,也絕對不會跟蘭明珠牽扯不清,她們早已回不到從前,又何必自擾還要傷害旁的人。
蘭明珠是有夫之婦,他有自己的家庭,有一個溫柔賢良的妻子,她司鸢又算什麽?她不能也不想做那個破壞人家家庭的人,她不能那樣做!
更何況蘭明珠現在是蘭家的當家人,他有大好的錦繡前塵,又何必爲了她,搭上自己的後半生。
“你走吧,就當沒來過這裏,沒見過我。”司鸢逼着自己狠下心,“你打暈我家傭人的事,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就不跟你計較,這件事當沒發生。”
蘭明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麽絕情的話居然是從他心愛的女人嘴裏說出來!
他是不是聽錯了?
司鸢怎麽會趕他走?她也是深愛着他的啊!
司鸢曾經爲了他,一個人離家出走到異國他鄉生活,一走就是五年,她爲他犧牲了那麽多,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卻說要從來沒有見過他……
“司鸢,我不是故意的,你不願意見我,我才出此下策,下次再也不會了……”蘭明珠急着解釋,“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你要相信我,你走了後,我每天都睡不好覺,一做夢,夢裏都是你的影子……不信,你摸摸我,摸摸這裏,都是你……”
蘭明珠突然抓住司鸢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按,想要讓她聽聽自己的心跳有多急促。
司鸢狠狠地甩掉了他的手,怒視着他道:“蘭都統,你是不是故意裝傻?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你的妻子是皇甫慈,你最應該愛的人是她才對!”
“皇甫慈她雖然是我妻子,但是我和她……”蘭明珠心裏的話就要脫口而出,卻在最後關頭掐住,他不想司鸢知道這裏面太多内幕,不想将她牽扯進來,于是又道:“我和她沒有感情,你知道的,我娶她隻是權宜之計,我甚至都沒有……”
他剛要說出來自己跟皇甫慈還沒有發生過夫妻關系,隻是有名無實的夫妻,卻被司鸢一把打斷:“你既然娶了她,就應該對她負責。她現在是你妻子,以後是你孩子的阿媽,就算是去世,你們也要同葬在一起。”
“我和她不會有孩子,司鸢,你要相信我,我跟她不肯能……”蘭明珠此刻有種沖動,想要将和皇甫慈當初私下的協議都說給司鸢聽。
“蘭都統,你走吧,我這裏不歡迎你。”司鸢再次冷聲打斷他。
蘭明珠心中的火被瞬間澆熄了。
司鸢跟他何時這麽客套了?
蘭都統?!
呵,他還記得自己承襲阿爸職位時,是多麽的激動和高興,因爲他又離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了。
可此刻,他從司鸢阻力聽到“蘭都統”這三個字,卻覺得異常的諷刺可笑。
司鸢以前一直叫他作明珠的啊……
蘭明珠看着司鸢冷淡的神色,不禁心裏苦澀不已,他癡癡地盯着司鸢的眼睛,想從裏面看到一點哪怕是躲避的意思。
可是沒有。
五年歸來,司鸢仿佛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容貌還是一樣美麗動人,可是她周身的氣質變了,變得獨立堅強,尤其是在面對他的時候,那份冷厲跟她的大哥厲行幾乎一摸一樣。
“司鸢,你真的要趕我走嗎?我……”蘭明珠張了張嘴,看着司鸢欲言又止。
“不是我要趕你走,蘭都統,我一個閨閣女子的睡房,你在這裏多做逗留不太合适吧?”司鸢看着蘭明珠,語氣略帶譏嘲。
蘭明珠一顆心徹底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