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沈若初在沙發上如坐針氈。
她頻頻擡高手腕看時間,已經一個半小時過去了。
也就是說,厲衍跟雲心出去外面一個半小時,現在音信全無,外面今天是廟會,那麽多人,那麽亂,萬一孩子出點什麽事怎麽辦!
沈若初是一分鍾也等不下去了,她從沙發上站起身,直接走到電話機旁,拿起電話剛要撥打出去,就聽得身後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
“少爺,雲心姐,你們可算回來了!”
衍兒回來了?
沈若初觸電一般放下手裏的電話,轉身就朝大門口方向急跑過去。
剛走到庭院裏,就見到一道小身影沖自己慢慢走來。
“衍兒!”沈若初滿臉驚喜地喊了一句。
厲衍看到沈若初回來了,也十分開心,于是松開了沈媛的手,直接奔着沈若初跑過來。
母子相擁,感受到懷抱裏兒子溫熱小身體,沈若初才感覺有了那麽一點真實感。
兒子終于回來了!
“衍兒,你究竟去哪裏了?”沈若初稍稍松開懷抱,摸着厲衍的小臉蛋,眼眶不禁泛紅。
厲衍還搞不清發生了什麽事,見阿媽一臉嚴肅的模樣,于是胖胖的小手指了指沈媛:“阿媽,我和雲心跟着沈姨出去玩兒了啊,您是沒看見,廟會那裏可好玩了,我下次還想去。”
見兒子一臉興沖沖的模樣,沈若初想要發火也發不出來了,她的目光稍稍一偏,正好落在沈媛身上。
一旁,雲心也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她也不知道沈若初是不是怪自己,沒有經過同意就将少爺帶出去玩,心裏十分忐忑。
見沈若初不說話隻是看着沈媛,雲心趕緊出來認錯道:“對不起夫人,是我的錯,我想着少爺在家裏悶得慌,這才請沈小姐帶我們出去玩,本想着很快回來的,可少爺玩的實在開心,就耽擱了一會,回來晚了。”
雲心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若初,卻發現夫人跟沒聽到她說的一樣,目光還緊盯着沈媛。
沈媛心裏不比雲心好受,她這次主動帶厲衍出去玩,其實也是想試探沈若初的反應,此刻她被沈若初目光盯着,就好似即将奔赴刑場的囚犯,這滋味當然不好受。
“沈媛。”沈若初終于開口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姐姐,我、我隻想忏悔以前所做的錯事,我真的知道錯了……”沈媛滿臉真誠地說。
沈若初看着這張表情豐富的臉,内心卻一點感覺都沒有,或許是過去跟沈媛鬥智鬥勇多次,沈媛在她心裏的壞印象已經定格。
“不管你想做什麽,先弄清楚自己的處境,你再惹事,沒有誰會保你。”沈若初拉着厲衍往屋裏走,經過沈媛身邊時,淡淡提醒道。
沈媛咬緊了牙關,氣得心肝兒疼,面上卻一點怨恨都不能顯露出來。
“姐姐!”她看着沈若初的背影大喊了一句。
沈若初停下了腳步,人沒有回頭。
“人是會變的,我正在努力改變,你看不到嗎?”沈媛大聲喊着,眼淚也沿着眼眶流出來。
她這幅委屈的模樣,瞬間感動了雲心。
雲心張了張嘴,都想替沈媛跟沈若初求情了,可是想到夫人平日裏的嚴謹治下,又閉緊了嘴巴。
良久,沈若初冷冷的聲音響起:“好,那我就拭目以待。”語畢,牽着厲衍的手進了屋。
看着沈若初消失的背影,沈媛眼眶裏的淚沒再繼續滑落。
她剛才是好不容易暗地裏掐痛了自己才流出的眼淚,這會沈若初不在眼前,她可狠不起心再虐待自己了。
沈媛吸了吸鼻子,裝出很難過的模樣,看着雲心低低地說:“雲心,姐姐還是不肯原諒我,這次帶衍兒出去玩,她可能生氣了,待會要是她責怪你,你就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反正我現在在她眼裏做什麽都是錯,也不在乎多一樁了。”
說完這些話,她苦笑了下,轉身慢慢朝大門口走去。
雲心看着沈媛要走,心裏也十分難過,她送沈媛出了門,最後沒忍住還是安慰道:“沈小姐,我們夫人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人這麽好,對衍兒也好,夫人始終會原諒你的。”
“希望如此吧,算了,你回去吧,我走了。”沈媛見今天也讨不了沈若初什麽好,留在這裏也多說無益。
這個叫雲心的丫鬟反正已是她囊中之物,看這智商也不怎麽高,以後能利用就利用一下,不能也沒關系。
沈媛離開了厲家,滿臉得意地回了範家。
範薔早就在她回房必經之地等着她,見人回來了,趕緊走上前去。
“今天收獲怎麽樣?那個jian人信任你了沒?”範薔迫不及待地問道。
她這幾日天天待在家裏也不敢出門,就擔心被人恥笑,她的婚事如今傳得沸沸揚揚,這張臉都沒處擱了。
她不好過,也不會讓司鸢跟沈若初好過,必須要早一點收拾了她們。
沈媛正在思考接下來的計劃,冷不防被範嫱攔住了去路。
沈媛現在一見範薔就來氣,她在家裏時也是大小姐一個,到了範家,卻得伏低做小讨範司長的歡心。不僅如此,就連範薔也對她頤指氣使,不是冷嘲熱諷就是愛理不睬。
不過她們現在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她必須忍下所有不愉快的事,等到事情辦成那一天,她自會想辦法将這鍋甩給範薔背。
“我今天帶着那小孩子出去轉了一圈……”
“什麽?你拐到那小孩了?”範薔雙眼冒光急切地問。
沈媛冷笑道:“範大小姐,你以爲拐一個孩子出來,是那麽容易的?這可是厲家的小少爺,你以爲想拐就能拐?我要是這麽光明正大就将孩子拐出來弄丢了,最後我的下場,估計隻能是被厲行五馬分屍。”
範薔一聽有些失望,她還以爲沈媛下手這麽快,原來隻是空歡喜一場。
“那你将那孩子送回去了?”範薔問。
“自然是要送回去。”沈媛說到這,臉上滑過一絲陰狠之色,冷笑說:“不過,這次我送了回去,下次嘛,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