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夠了後,沈若初松開了兒子的身體,雙手捧着他消瘦的臉心疼地說:“衍兒,這些天,你吃苦了。”
“阿媽,我不怕苦,我就怕見不到阿媽和阿爸了……”說着,小厲衍又掉下眼淚來。
沈若初心裏一陣地發疼,一想到兒子這些天遭的罪,她就恨不得将範薔和沈怡大卸八塊才行。
“阿媽,皇甫叔叔在哪裏?
我昏迷的時候,好像看到他了,他還一直喊我的名字,抱着我,他是不是死了?”
厲衍一臉擔心地看着沈若初問。
沈若初心裏不是滋味,她心疼兒子小小的年紀,就要承受這些。
“别擔心,衍兒,你皇甫叔叔他沒事,他隻是救你受了傷,很快就會好了。
等你身體好點,我帶你去看他好嗎?”
沈若初安慰兒子道。
“嗯,皇甫叔叔沒事我就放心了。
阿媽,我好怕啊,那麽大的火,火就要燒到我的身上,好疼,還有我的猴子,它,它也死了……”厲衍說着又哭了起來。
沈若初一聽兒子提起猴子,有些奇怪,于是問道:“衍兒,什麽猴子啊?”
“我被關着那些天,都是小猴兒給我送吃的,我才沒有餓死啊。
阿媽,猴子對我可好了,隻是他被那些壞人殺死了,我一定要替小猴報仇,我要殺了他們!”
厲衍說着眼眶泛紅,目光變得十分兇狠。
看到這樣的兒子,沈若初不禁一驚。
她從來沒有想到兒子小小的年紀,居然會經曆這麽多,内心裏會有這麽深的怨恨。
這不是一件好事!沈若初不想厲衍這麽小就有一顆滿懷怨恨的心,這樣對他的成長也不好。
“衍兒,你還小,報仇這種事應該交給我們大人來做。
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呢,就是好好休息,将身體養好,這樣阿媽不會擔心,阿爸回來也不會擔心,知道嗎?”
沈若初看着兒子表情十分嚴肅。
厲衍好似明白了一點,但又好似沒明白什麽意思。
“阿媽,可小猴兒對我有恩,你不是說過,有恩就要報嗎?
那些人殺了小猴兒,我殺了那些人,很公平啊。”
厲衍又問道。
沈若初有些頭疼,面對兒子這麽刁鑽的問題,她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解釋才能清楚。
“你報恩沒錯,可你現在還小啊,你力氣隻有那麽大,能力也隻有那麽大,你如果真的想報仇,就要從現在開始,長好身體,學好本領,将來才可能有機會打敗那些壞人呀。”
“阿媽,我知道了。”
厲衍點點頭,很快小臉又布滿了恐懼,他一把鑽到沈若初的懷裏,嚷嚷道:“阿媽,我再也不要離開你了,我好怕……”“不怕,衍兒,阿媽陪着你,阿媽一直陪着你啊。”
沈若初再次緊緊抱住了厲衍,心疼不已。
“阿媽,衍兒再也不出去亂跑了,再也不會不聽你的話了……”厲衍邊哭邊說。
沈若初欣慰地撫摸着厲衍的頭,忙道:“嗯,衍兒最乖了,阿媽原諒衍兒了,等阿爸回來,看到衍兒這麽聽話,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聽到提起厲行的名字,厲衍突然不哭了,他抽泣了幾下,然後擡起小手擦幹臉上的淚,認真地說:“阿媽,我是小小男子漢,我不能哭。
阿爸說,男子漢隻流血不流淚,我不哭了。”
一聽這話,沈若初又是一陣心疼。
衍兒還那麽小啊,那些人,她們怎麽就忍心……“嗯,阿媽也不哭了,阿媽也要向衍兒學習,好不好?”
沈若初也擦了擦眼淚,很認真地對厲衍說。
“阿媽最棒了!”
厲衍破涕爲笑。
沈若初也忍俊不禁笑了。
病房裏。
“啊……啊……我的臉……”範薔躺在床上痛苦地哀嚎着。
範夫人在一邊手足無措,她臉上都是淚,看着女兒這麽痛苦,真是比她自己受罪還難受。
“薔兒……”範夫人捂着嘴悶聲哭着。
範司長在一旁心煩意燥,他既心疼女兒被人毀了容,又怪自己女兒什麽人不好惹,偏要去惹上皇甫家的人。
皇甫家是誰,那是晉江城跺跺腳地皮都要顫三顫的大家族,他一個小小的司馬根本不夠看!範夫人一把抓住了範司長的衣袖,哭着求道:“老爺,薔兒這麽痛苦,你要幫幫她,幫幫她啊!”
範司長煩躁地一把甩開範夫人的手,罵道:“你讓我怎麽幫?
她的臉被人毀了容,難道我給她一張臉不成?”
一聽這話,範夫人索性嚎啕大哭了起來。
“老爺,你不能不管薔兒啊,她這樣以後還怎麽嫁人……”範夫人邊哭邊道。
一提到“嫁人”這時,範司長更煩了。
本來都說好的親事,這下好了,連那樣的人家都會來找範家退親了。
“嫁不掉也沒辦法,就在家裏老實待着。”
範司長一發狠,也是說了氣話。
“嗚嗚嗚……我不活了……”範薔一聽哭得更大聲了。
範司長惱怒之下,索性摔門出了病房。
範夫人見範司長氣得走人,也沒心思哭了,她忙安慰了女兒幾句,也随後出了房門。
範司長站在走廊邊門頭抽煙,範夫人走了過來,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抽完了煙,範司長心裏才舒服了一點。
他扭頭看到範夫人,滿臉不耐問:“又有什麽事?”
“老爺,薔兒這件事,真不能這麽就算了。”
範夫人一臉不甘說道。
範司長眼一瞪問:“你想怎麽樣?
難道要我向皇甫家讨公道不成?”
“不是,老爺你誤會我意思了,我聽薔兒說了,她的臉是皇甫策弄壞的,但皇甫策卻是爲了沈若初出的頭,我的意思……”“你意思是去找沈若初算這筆賬?”
範司長一聽就明白了範夫人的心思。
範夫人趕緊點頭道:“薔兒被他們弄成這樣,也是打了老爺你的臉啊,皇甫家我們惹不起,難道還怕她一個沈若初嗎?
這件事本來就是因她而起,我們就是去找她算賬也無可厚非啊。”
範司長沉默不語。
不得不說範夫人說的的确有些道理,皇甫家權勢滔天,範家是惹不起,但沈若初就不同了。
沈若初雖是營部副都尉,但畢竟在這裏根基尚淺。
而且厲行出去征戰沒有回家,這時候找沈若初算賬,确實是一個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