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後面的那個人倒下來後,滾了好幾滾,才從窗簾後面滾了出來。
倆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個年紀看着相仿的丫鬟。
沈如初目光在丫鬟身上掃了一眼,就迅速看向範夫人。
她見到範夫人臉色大變,下意識就要去扶地上的丫鬟,可又顧忌什麽,手伸到一半,就縮了回去。
地上丫鬟的腿上插了一把小刀,正在汩汩地冒出血來。
這把小刀本是沈若初帶來防身用的,沒想到在今天派上了用場。
她現在有些奇怪,明明隻是一個丫鬟,并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範夫人爲什麽會這麽緊張
沈若初越發懷疑這個丫鬟的身份。
隻見那丫鬟躺在地上哎喲叫痛,範夫人躊躇再三,還是伸出手去扶了她起來。
範夫人知道沈若初在盯着自己,于是故意道“你這是作甚要躲到窗簾後面去,害我找了你好久。”
丫鬟也仿佛是害怕地回答“我,我迷路了,又看到有人進來,所以順勢就躲了進去”
丫鬟的臉,沈若初感到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就好像這張臉不是真的,這張臉的背後還藏着另外一張臉似的。
她在國外多年,其實對于整容之類的說法也有所耳聞,但就算是整容,範嫱也不應該是整容成這幅尊榮啊。
以範嫱愛美的個性,她隻會要求将自己整容的更美。
莫非是
沈若初突然想起了以前聽說過的一個傳聞。
有一種民間高手,可以将人改頭換面成任何一張想要的臉譜,這種改變,就是最親的人也看不出來。
隻可惜,就是再善于僞裝的人,還是會露出破綻的。
“範嫱”沈若初突然叫了一聲。
丫鬟身子一僵,下意識就要掉過頭來,後意識過來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看向别處。
這個變化發生在一瞬間,沈若初卻已經基本可以确定,眼前這個人,就是範嫱。
“範嫱,想不到你還有膽子回來”沈若初眯了眯眼,厲聲問道。
“這位夫人,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我可不是我家大小姐,她已經失蹤好久了,我們夫人每每想起她來,都十分傷心,還請不要戳我們夫人痛處了。”丫鬟能言善辯的很。
沈若初勾唇冷笑“是嗎當初範夫人洩露範嫱行蹤的時候,可沒有很傷心。”
一聽這話,丫鬟臉色變了變。
範夫人的臉色,也僵住了。
她當初爲了獲得範司長的諒解,的确出賣了自己的女兒。
“範夫人,如果我猜的沒錯,你本來洗心革面好好做深宅内的夫人,結果你視若珍寶的女兒,她又害了你一次,對了,你一定是被她脅迫了吧”
沈若初這話不亞于火上澆油,原本範夫人心裏就忐忑不安,一聽這話,下意識朝丫鬟瞪了一眼。
“你瞪我幹”丫鬟見範夫人居然敢瞪自己,一生氣,居然就不自居暴露了身份。
待意識到後,趕緊閉緊了嘴邊,再不敢說一句話。
沈若初輕拍了拍手,“真是一出好戲,可惜了,再好的戲碼,也有落幕的時候。”
她話音剛落,丫鬟卻迅速動作了。
她手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刀子,突然就筆直對着沈若初插了過來。
沈若初一直小心防備着範嫱露出原形,見到她動作,就趕緊閃身避開了。
隻可惜,她避過了一次,卻不能避第二次。
範嫱手裏的尖刀居然可以伸長,隻見刀鋒再次逼近。
沈若初穿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鋒利的冷芒。
她瞳孔蓦地放大。
避,已經來不及了
刀尖對着肚子直直刺了過來,沈若初心髒一陣抽痛。
難道天要亡我
她不禁輕輕閉上了眼。
下一秒,就聽得“噗嗤”一聲響,見到刺破皮肉的聲音響起。
“啊”一聲慘叫随之又響起。
沈若初并未感覺到痛,睜開眼,就看到司鸢蒼白着小臉倒了下來。
她大吃一驚,正要過去,就看到一道筆挺的身影從眼前一躍而過。
蘭明珠穩穩地接住了司鸢倒下來的身體。
蘭明珠怎麽來了
沈若初沒心情細想這個問題,司鸢剛才替她擋了那一刀。
她着急過去查看司鸢的情況。
司鸢肚子被刺傷,但幸好傷口不深,隻不過血一直流。
何醫生也趕了出來,見到這一幕,趕緊給司鸢肚子上的傷口止血。
“嫱兒,嫱兒”這邊忙得不可開交,那邊就聽得範夫人突然驚叫起來。
範夫人撲到了窗戶那,窗戶開着,一陣涼風拂面,窗紗被拂了起來。
範夫人撲倒在窗戶上,擡頭往下一看,頓時又是一陣尖叫。
地面上,範薔一動不動躺着,很快,身下面一大灘血迹慢慢地溢開。
他們所在位置在五樓,範薔被蘭明珠一腳踢下了樓,從五樓摔下去,自然不可能好看。
範夫人哭天抹淚,卻沒有一個人過去看一眼。
這邊,司鸢簡單包紮後,被蘭明珠攔腰抱了起來,趕緊朝外跑去。
沈若初也跟了上去。
葉然之前在樓下守着,此刻聽到動靜也跑了上來,見司鸢受傷,忙大驚問沈若初。
沈若初示意自己沒事,讓葉然趕緊去通知厲行這裏發生的事,她則跟着蘭明珠上了車。
急救室。
蘭明珠急得走來走去,一張俊臉繃得緊緊的。
沈若初也不敢勸他冷靜下來,隻能看着他不停地走動。
剛才那一幕确實兇險,如果司鸢沒有撲出來替她擋住這一刀,那受傷的就是她了。
沈若初不怕死,可她擔心肚子裏的孩子,如果孩子有了什麽事,那厲行該怎麽辦。
隻要回想剛才那一幕,沈如初的心就猶如浸泡在冰水裏,冰冷刺骨。
上天,一定要保佑司鸢沒事,一定要保佑她啊
倆人等了一陣,突然急救室的門開了。
蘭明珠第一個撲了上去。
醫生對蘭明珠說“病人沒有傷到要害,沒有生命危險,但還需住院觀察一周。”
“謝謝醫生。”沈若初見蘭明珠隻顧着去看司鸢,便朝醫生道了謝。
病房裏,司鸢麻藥還沒醒,她昏迷着。
蘭明珠一直緊緊握着司鸢的手,一刻都沒有放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