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開始前十分鍾，林野帶着喬裝打扮好的七名隊員進了場。

林野的服裝是提前準備好的藍色紗衫羅裙，款式寬大，裙擺拖拽在地，露出兩截白玉般的肩頭。

七名隊員們一身短打裝扮，一副普通莊客模樣，每個人胸前還繡了一個小小的林字。

花了四塊大洋買了八張入場券，林野八人以遊客身份入場參觀。

進場後八人找了右後方僻靜角落坐下，隊員們簇擁着林野，她戴上一副有色眼鏡，開始觀察場内。

有色眼鏡是醋魚城對靈力探測鏡片的俗稱，這種眼鏡能夠迅速探測視野内覺醒者靈力值，并進行力量對比，将結果以可視化效果顯示在鏡片上。

“林莊主，情況怎麽樣？”長着一張娃娃臉的三棒子吃吃發笑問林野，“台上有沒有你中意的？我幫你競價。”

“給我嚴肅點，再皮，我把你也送上去拍賣。”林野瞪了淘氣的三棒子一眼，低聲吩咐，“沒有什麽大隐患，你們注意觀察。”

谷場上沒有什麽難纏的潛在對手，林野摘下眼鏡。

在行動開始前的空隙，林野開始觀察左右的女莊主和家屬們，她們以莊園爲單位，用山水屏風圍出一個個圓圈。

圓心當中坐着的是女莊主。

烏有鄉女莊主們平均年齡在四十左右，靈氣複蘇後女性的覺醒程度比男性更深，加之保養得當養尊處優，這些女莊主們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

沿着莊主身邊一圈，坐着莊園的未來繼承人，平均每個莊主都有三到四個女兒。

林野對莊園聯盟的婚姻很感興趣，聽說通行的是正房偏房制，可惜選秀場合爲了避免争風吃醋，女莊主們一般不帶配偶亮相，年輕偏房的來源之一就是選秀大會。

林野摸出一個單筒望遠鏡對着台上一排少年仔細觀察，心中偷偷發笑，女莊主的日子過得果然快活，這麽多小鮮肉仍君挑選。

滴滴一聲，無人機傳來的信号傳到微型耳麥上，提醒林野目标入場。

林野側過臉，遠遠觀察兩個走失多年的同袍，和黑臉小子四目相對看了一眼，一邊的小胖子激動起來，沖林野揮手喊叫，爲了避免引起注意，林野立刻扭開頭不看兩人。

後台偵查的隊員發來消息，還有最後一批二十四人，今天來參加選秀大會的孤兒們就到齊了。

……

拍賣員把方鳴謙王泉帶到戲台後的化妝室，屋裏熱氣逼人，擠滿了等着上台選秀的少年，方鳴謙悄悄數了數，屋裏起碼有三十多人。

“把衣服脫了，隻留褲衩。”拍賣員把兩張不幹膠号牌啪啪貼上兩人小腹，方鳴謙低頭一看，自己是26号，王泉是25号。

貼過腰牌，拍賣員把兩人領到一張桌前，指着桌上兩隻缸子說：“自己刷油。”

方鳴謙和王泉互相看看，又轉去看屋裏其他人，一個個身上都亮晶晶油光光。

“刷了橄榄油賣相好，你們沒看過健美比賽？”屋裏少年們笑嘻嘻說。

兩人拿起刷子沾了缸裏的橄榄油，互相往對方身上刷油，王泉用手指沾了一點橄榄油塞進嘴裏，又呸一聲吐出來：“難吃難吃，一股怪味。”

方鳴謙被毛刷弄得渾身發癢，看到油光可鑒的王泉，又哧哧發笑。

“你笑什麽？”

“給你刷油，感覺在爲烤乳豬做準備。”

“我烤乳豬？”王泉一瞪眼，拿起小油缸往方鳴謙頭上澆油，“那你就是烤茄子，幹幹巴巴麻麻賴賴的，我幫你多刷點油，免得烤糊了。”

兩人一邊刷油一邊嬉鬧時，前台第一輪選秀結束了，十二位少年從小門裏魚貫而下湧進化妝室，屋裏響起陣陣喧鬧。

“怎麽樣怎麽樣？”

“賣出去幾個？”

“誰最貴？賣了多少大洋？”

後台少年們七嘴八舌問起第一輪選秀的情況，按慣例，參加第一輪選秀的都是精選少年，他們要是能拍一個好價錢，就暗示着今晚的好兆頭。

拍賣員拿着單子走進來點名：“一号七号十一号，跟我來。”

被喊到号碼的三個人興高采烈跟着拍賣員去了隔壁。

“這三個肯定拍出去了，”王泉指指隔壁，“拍出去的就可以去休息室吹空調吃冰淇淋，等會我也能過去吹冷氣了。”

剩下的九個流拍少年垂頭喪氣站在原地，一個工作人員進來，用一根繩子拴住九人手腕，從小門裏牽出去。

“要帶他們去哪裏？”方鳴謙問其他人。

“龍華山。”

“去龍華山幹什麽？”

“看油井，煉油，什麽都幹！”

“那錢怎麽算？”

“批發價三塊大洋。”

方鳴謙吐吐舌頭，一個人才三塊大洋，可真便宜，我是來覺醒的，我可不想去龍華山煉油。

有了眼前的落選案例，原本自信滿滿的方鳴謙心裏也忐忑起來，萬一我沒選上，也會被人綁着手腕牽出去？

方鳴謙走到門邊偷偷朝外張望，門外黑漆漆的谷場上，工作人員帶着落選少年們走去角落，要他們圍成一圈坐下。

黑暗中工作人員身上泛出一陣白光，嘴裏念了幾句，地上就顯出一道明亮的圓圈。

“看到沒？禁锢咒！”王泉從背後拍了方鳴謙一掌，努努嘴調侃，“那些流拍的都跟你差不多，又瘦又黑。”

“去你的！”方鳴謙呸呸兩聲推開王泉，打算去沖沖喜，他走到休息室門前掀開門簾往裏一看，三個白白胖胖的家夥正嘻嘻笑着坐在屋裏聊天。

方鳴謙伸頭進去對三人打招呼：“喂，三位老哥，你們拍出了幾個大洋？”

兩人一指當中的胖子：“他運氣最好，徐莊主點名要，出價二十大洋！”

“恭喜恭喜！”方鳴謙對胖花魁一抱拳，“我來沾點各位的仙氣，希望等會也拍一個好價錢，老兄，有沒有什麽經驗可以指點指點我？”

“你太瘦了，想拍個好價錢……”胖花魁看了方鳴謙幾眼，發出了善意的指點，“記得上場要表現得浮誇，越浮誇越好。”

浮誇是吧？方鳴謙謝過胖花魁，回到化妝室。

“下一批準備，十三号到二十四号，跟我來！”拍賣員在屋裏喊起來。

呼啦啦一群人跟着拍賣員穿過小門走去前台，一聲鑼響，第二輪選秀開始。

屋裏上去一批人，後台又進來十幾個，天已經黑下去了，新來的少年們睜着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中四下張望。

方鳴謙是個熱心腸，大咧咧走過去教新人們往身上刷油，屋裏滿是熱烘烘的橄榄油氣味。

第二輪選秀結束，少年們回到後台，這一輪情況好一點，拍出去五個，剩下七個落選的也被工作人員用繩子拴住手腕，牽出了化妝室。

“下一批準備，二十五到三十六号跟我來！”拍賣員大聲吆喝。

方鳴謙夾在人群裏往台上走，心裏蔔嘟蔔嘟跳起來，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