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肚子裏爲什麽會有這玩意?方鳴謙滿臉黑人問号。
“這什麽玩意?爲什麽他肚皮裏有蜈蚣?”一大夥少年圍上來吃瓜看熱鬧。
這種白色蜈蚣在天南星的正式稱呼是食靈蟲,屬于一種變異人體寄生蟲。
食靈蟲以靈力孢子爲食,其獨特的蛋白酶可以分解和消化宿主體内的靈力孢子和菌絲,還能分泌一種特殊激素,抑制人體靈球生長。
食靈蟲寄生時間超過三個月,宿主體内的抑制激素達到一定濃度後,體内靈球就難以形成,導緻一個後果,無法覺醒。
“這是食靈蟲,在你們很小的時候,莊園聯盟就讓你們感染了這種寄生蟲,目的就是讓你們無法自然覺醒。”林野回答道。
方鳴謙看着瓶子裏掙紮的白色蜈蚣不禁一陣後怕,這星球有點可怕,寄生蟲居然長這樣,我穿越過來這幾天,對肚皮裏的蜈蚣怎麽一點知覺都沒有?
事實勝于雄辯,這莊園聯盟簡直可惡!方鳴謙心裏又湧出一陣憤怒,故意讓我感染寄生蟲!
“把蟲取出來就能覺醒了嗎?”一個圍觀少年問。
“看各人的天賦和運氣,有些人因爲感染時間太長了,一輩子都不會覺醒了。”林野用酒精棉擦了擦玻璃盅,走向下一個孤兒。
“可我現在還是什麽感覺都沒有,”方鳴謙心驚膽戰舉起手,“林隊長,你再給我檢查一下,我肚子裏會不會還有蟲?”
“根據我們的經驗,食靈蟲會互相殘殺,隻有最強的那條可以存活。”林野說。
“那我會不會再被感染?林隊長,”方鳴謙還是不放心,“再幫我檢查一下嘛,萬一它在我肚子裏下蛋呢?”
“我們每年都會體檢,還要吃除蟲藥,你就放心吧。”林野心想這小黑臉還挺怕死的。
“那覺醒不了的要人怎麽辦?是不是再送回去?”王泉冒出一陣幻想,坐着直升機空投回狗頭村。
林野哼了一聲,你想得美,不吓吓你們,一個個都想偷奸耍滑。
“無法覺醒的廢物,就地銷毀處理,我勸你們努力一點,不要自取滅亡!”林野黑着臉比了個殺頭的手勢,衆人一吐舌頭。
說好招募和自由覺醒的,結果不能覺醒的要殺頭,那還是努力覺醒一下吧。
隊員們把方鳴謙帶去一邊,要他坐上金屬椅,綁上金屬束縛帶。
每一排座椅旁都站着一個突擊隊員,監視情況以防各種不測。
過去有很多狂暴化的覺醒案例,孤兒們突然覺醒後,被巨大的靈能沖昏了頭腦,控制不住自己,大肆破壞公共财産。
一行人接二連三被取出食靈蟲,林野完成了三十次覺醒儀式後,體内靈能漸漸不支,被扶去一旁休息,改由别的隊員繼續除蟲操作。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五十條讓人毛骨悚然的白色蜈蚣被裝在一隻隻瓶子裏,送去封存。
大廳裏的燈光暗下來,方鳴謙靠在椅背上,折騰了一夜未睡,又被白蜈蚣吓得半死,疲勞和倦意湧上全身。
“放首bgm帶一下節奏,”林野吩咐,“我還想早點回家睡覺呢。”
一個隊員按下遙控器,衆人耳邊響起了一首遠古魔性歌曲。
據自由覺醒同盟大數據統計,這首帶有魔性的歌曲能加快覺醒速度,促進體内靈球細胞形成。
魔性歌聲在衆人耳邊響起。
“魔鏡魔鏡看着我,我的鎖骨在哪裏。美麗我要美麗,我要變成萬人迷!”
“努力我要努力,我要變成萬人迷!”
“卡路裏卡路裏!卡路裏我的天敵!”
聲波從耳膜一路震蕩傳導下來,變成了一種瘙癢難耐的滋味,起初是肚臍發癢,接着小腹陣陣發燙。
方鳴謙閉着眼揉了揉肚子,黑暗中一陣強大又美妙的感覺從小腹冉冉升起席卷全身,似乎有無數小蟲在四肢百骸遊走。
大廳裏等待覺醒的少年們都發出古怪的笑聲,拼命撓癢。
“燃燒我的卡路裏!”
随着一聲魔性大吼,一陣巨大的饑餓感占據了方鳴謙的意識。
我需要進食!立刻!一個聲音在他内心高呼。
一個東西在方鳴謙體内漸漸成形,像一個細胞,有三層結構,按自由覺醒同盟的說法,這個不斷增長的細胞喚作靈球細胞。
靈球細胞由靈膜、靈質和靈核組成,根據不同天賦和基因搭配,呈現出不同顔色,具有各種能力。
從上帝視角來看,方鳴謙體内的這個靈球細胞呈現金色。
被壓制十幾年的金色靈球蘇醒後,給方鳴謙帶來的體驗是陣陣巨大的饑餓感。
“拜拜甜甜圈,珍珠奶茶方便面,火鍋米飯大盤雞,拿走拿走别客氣!”
可我都想吃!還想吃雙份!
“拜拜咖啡因,戒掉可樂戒油膩,沙發外賣玩遊戲,别再熬夜傷身體!”
可這些才讓我感到快樂!快樂快樂!
啊啊啊啊啊,方鳴謙渾身熱血沸騰,一擡手就掙脫了金屬束縛帶,一骨碌站起來想去找吃的。
兩個隊員見狀,撲過來死死抱住方鳴謙,将他雙手反扭控制住。
“放松,放松,怎麽樣?覺醒的感覺是不是很爽?”一個隊員笑嘻嘻問方鳴謙。
“燃燒我的卡路裏!”歌聲在耳邊繼續回蕩。
魔性口号讓方鳴謙狂暴起來,他一把推開兩個突擊隊員朝着門口跑去,休息室裏有蛋糕!我要吃很多很多蛋糕!
七八個突擊隊員聞風而動,沖上來前後包圍方鳴謙。
一個大個子隊員率先撲來,想要放倒方鳴謙。面前的黑皮少年正處于極度狂躁的覺醒狀态,他伸手拽住大個子手臂,掄圓後丢鏈球一樣把大個子隊員甩出去了七八米。
突擊隊員們倒吸一口涼氣,立刻對肩頭的步話機發出求助呼叫。
“林隊長,你快過來,黑裏俏狂暴化了。”
方鳴謙并不想傷人,隻想快點去休息室找東西吃,而面前這幫家夥偏要和自己作對,實在可惡。
三個突擊隊員手拉手在面前站成一排人牆,方鳴謙一低頭挺着肩膀撞上去,像一隻保齡球狠狠撞上球瓶,三個突擊隊員被迎頭撞飛。
“這小子好大的力氣!”
“你清醒一下?有話好好說。”
我要去休息室!我要吃蛋糕!擋我者死!!方鳴謙陷入狂暴的饑餓狀态。
林野沖進大廳,見到眼前情況不對,飛快從牆壁上拿下麻醉槍,瞄準方鳴謙的屁股啪啪啪開了三槍。
三根針筒紮上屁股,大量鎮靜劑湧入體内,方鳴謙的動作變得遲鈍緩慢下來。
突擊隊員們再度包圍了方鳴謙,一擁而上将他壓住。
“封靈環呢?拿封靈環來給他拷上!”
“快快快,他又開始動了。”
被七八個人壓在身下的方鳴謙覺得,自己的胃正從内部一口口吃着自己。
“什麽時候放飯?!!我需要進食!立刻!”方鳴謙大吼一聲,以俯卧撐動作一挺腰,掀落了身上的人牆,口中發出大傻一樣呵呵呵的咆哮,伸直了手臂左右亂揮。
隊員們挨了幾記大傻拳後,一個個呲牙咧嘴散開,跑回去拿起了射電槍,一排黑漆漆的電擊槍對準了方鳴謙。
察覺到周遭的危險,方鳴謙立刻蹲下身子,喉頭嗚嗚叫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大牙,雙眼血紅神情可怖。
“不許電擊,都給我放下槍!”林野大喊一聲從門口沖進來,手裏提着兩隻油滋滋的大燒雞,往空中一丢對方鳴謙喊道,“嗟,來食!”
方鳴謙淩空撲起,一手一隻穩穩接住兩隻燒雞,落地後一蹲,大口嚼起肥美多汁的燒雞來。
“他就是餓了,”見到方鳴謙不再那麽狂暴,林野長長地舒口氣,“你們别欺負他。”
“林隊長你看他,吃相一點都不像人族。”挨打的隊員們指着方鳴謙,想找個理由好電擊報複。
衆人注視下的方鳴謙雙眼血紅,兩手捧着油光光的燒雞拼命往嘴裏塞,埋頭大嚼狼吞虎咽,嘴角肉汁四溢,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燒雞做得噴香熟爛,連骨頭都煮入味了,方鳴謙連肉帶骨頭一起嚼碎咽下,吃完兩隻燒雞,又發出嗚嗚嗚的叫喚,我還是餓。
一擡頭,林野又滾過來一個車輪那麽大的鍋盔,方鳴謙接住鍋盔一掰一扯,塞進嘴裏大嚼,幹硬的鍋盔很快卡在嗓子眼裏,噎得方鳴謙翻白眼,連連捶打胸口。
一個隊員按林野的吩咐打了一桶水來,幾個人小心翼翼用一根長棍把水桶戳到方鳴謙面前。
方鳴謙把頭紮進水桶裏,咕咚咕咚喝起水來,疏通了食道裏的堵塞,又埋頭繼續大口吃鍋盔,一整個鍋盔下肚,這才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露出一臉幸福的微笑。
林野眉宇之間散發出一股老母親的慈愛氣息,歎口氣朝隊員們說:“你們瞧瞧,莊園聯盟那幫壞蛋把他餓成什麽樣了?起碼好幾年沒吃過飽飯了。”
“方鳴謙!方鳴謙!”林野轉頭低聲呼喚,“你要是清醒了,就跟我說句話,你現在怎麽樣了?”
方鳴謙的意識從原始的進食欲望裏慢慢複蘇,擡起頭,羞愧地看着林野說:“林隊長,我……我……我還有點餓!”
繼方鳴謙之後,大廳裏的少年們一個個覺醒,隊員們開始維持現場秩序,忙得焦頭爛額,還有三個小時,這個月的招募比賽就要見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