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一個勁的撺掇着梁美辰跟領導彙報‘白清正耍流氓’一事,這無疑是将她架在火堆上烤了,就在梁美辰頭冒虛汗,焦急的想着收場的法子時,人群後面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梁醫生,你跟白營長真的處過對象嗎?你剛才在小食堂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梁美辰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瞪着眼睛,額頭上的冷汗直冒,嘴皮子哆哆嗦嗦的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衛生隊也不是人人都吃得起小食堂飯菜的,除了極個别家裏條件好、級别也夠的幹部外,絕大多數人都是吃大食堂的。
這會兒時間還早,圍在梁美辰身邊的這一群人要麽是正在值班,還沒來得及去吃飯的護士,要麽是剛從大食堂吃完飯回來,還沒聽說梁美辰在小食堂被白清正當衆扒皮打臉的同志。
在衆人興緻勃勃的擰成一股繩,準備爲梁美辰讨回公道的時候,有人兜頭潑下一盆冷水,反過來質疑梁美辰撒謊,無異于是在火上澆油。
長辮子護士一張臉氣得通紅,轉身把梁美辰護在身後,忍着怒火問,“程醫生,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個程安安,仗着家世好,整天跟個資本家的大小姐一樣,看這個不爽,看那個也不爽,平日裏沒少給大家甩臉子,好像全衛生隊的醫生就屬她厲害。
現在梁醫生被外人欺負了,作爲衛生隊的一員,她不說幫忙給梁醫生讨回公道也就算了,反而在那邊質疑梁醫生的人品,說着風涼話,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壞的人呢?
程安安眉頭一挑,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看向幾乎站不穩的梁美辰,“我是什麽意思,梁醫生最清楚了。我再說一句,這裏是部隊,不是你老家炕頭,别把那些不入流的髒手段帶到部隊裏來。”
這話指責的意味太過明顯,再加上梁美辰一臉驚懼心虛的模樣,衆人下意識遲疑起來。
剛才在小食堂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難道……梁醫生真的說謊了?
可她爲什麽要這麽幹?
對上程安安了然鄙夷的眼神,再看着周圍人臉上遲疑的表情,梁美辰眼前一黑,差點要昏過去。
小食堂那麽多人,她和白清正說的那番話很快就會傳揚開來。
到時候人人都會知道她跟白清正從來沒有處過對象。她在衛生隊編造的那些謊言,還有平日裏默默縱容大家開她跟白清正玩笑的行爲,很快就會被大家扒出來。
完了。
這回是真完了。
一步錯,步步錯。
如果她剛才能冷靜一點,不被白清正跟人‘相親’的畫面沖昏頭,不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質問白清正,現在也不會落到這種境地。
可她偏偏,偏偏就被刺激的失了理智……
梁美辰一顆心沉到了谷底,強忍着要暈過去的情緒,抖着嗓子強裝鎮定地道:“這是我和白營長之間的事情,跟你沒有關系。”
程安安嗤笑了一聲,聲音裏滿是嘲諷意味,“你當我吃飽了撐的,閑着沒事管你的破事?我隻一個要求,趕緊把這個事兒按下去,别再給衛生隊丢人了,你不要臉我們還要臉呢!”
真是晦氣!
跟這種不要臉的女人一個科室,她純潔高大的形象都毀了,以後走出去還咋擡起頭走路?
程安安一臉鄙夷的警告完梁美辰,挺直了腰闆兒,從人中正中間穿過去,跟走T台似的,背影袅娜地進了辦公室。樓道裏隻留下羞憤欲死的梁美辰,以及一幫依然搞不清楚狀況、沉默着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的小護士。
畢竟程安安說的話指向性太強了,梁美辰又一臉心虛,連辯駁的話都不敢說一句,小護士們就是再傻,也本能的察覺到不對勁了。
長辮子護士一臉迷茫的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卻被圓臉護士拽了一把,“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去吃飯,晚上還要值班呢。”
“啊?這就……去吃飯?我……”長辮子護士還有點反應不過來,話未說完,已經被圓臉護士給拽出人群了。
兩個牽頭的人一走,剩下的護士們也都尴尬的扯着各種借口一哄而散,樓道裏很快安靜了下來,仿佛剛才的喧鬧沒有存在過似的。
梁美辰跟白清正在小食堂的對質不是秘密,衛生隊的人出去後很快就打探清楚了。
知道白清正當着一食堂人的面,說他跟梁美辰隻是碰巧在一個桌子上吃過兩次飯,除此之外再沒有接觸過,而梁美辰也沒有否認後,衛生隊的那幫小護士們都傻眼了。
所以說,白營長從頭到尾就沒有跟梁醫生處過對象?
說的再難聽一點,白營長甚至都不知道有梁醫生這個人?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梁醫生平日裏不是最喜歡聽大家開她跟白營長玩笑的嗎?
如果他們兩人從來沒有處過對象,也沒有任何關系的話,那她們平時偶爾提到白營長,梁醫生爲什麽要紅着臉,擺出一副害羞的樣子?
如果他們兩人沒有處過對象,大家平時問梁醫生什麽時候跟白營長打戀愛報告,她爲什麽不澄清流言,反而做一些引大家誤會的舉動?
還有,關于兩人處對象的流言,一開始好像是從她們衛生隊傳出去的。這是不是意味着,關于兩人的流言,是梁醫生在背後一手推動的?
長辮子護士和圓臉護士聽着衆人的議論,也一臉懵逼的擡頭看向對方,眼神裏有疑問,還有一絲不确定的怒意。
面對衆人抽絲剝繭的推測,兩人就是再傻,也多多少少懷疑到她們被梁美辰給利用了。
在軍區傳出梁美辰跟白營長的流言之前,梁美辰就在她們面前無意中提到她跟白營長坐一起吃了兩次飯的事情,然後又裝作說錯話的樣子,紅着臉,手足無措的跟她們解釋,說是小食堂沒有位置了,她是碰巧了才跟白營長坐了一桌。
梁美辰緊張中夾雜着害羞的表情,與其說是否認,倒不如說是欲蓋彌彰的默認。
她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她們能不誤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