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兮在妙雲庵外等了許久,小尼姑才磨磨蹭蹭從裏面出來。
有些含混道:“施主,我們師太說沒有傍晚祈福的道理,您若是要燒香,明日一早再來。”
虞兮知道小尼姑做不了主,又不能壞了規矩,隻好跟小尼姑道了謝,心說實在不行先在庵外等着,等到夜深了,再翻牆去看看也是一樣的。?
虞兮假意要原路返回,想等小尼姑關了門再回來。誰知還沒走幾步,隻見又有一隊人馬浩浩蕩蕩過來了。
“許夫人,師太等您多時了。”小尼姑忙恭敬地迎上去,對着馬車裏的人道。
虞兮二十一世紀電視劇看多了,總覺得僧尼都是不畏權貴,清高矜持的性子,今日一見小尼姑對這個“許夫人”的态度,倒是開了眼界。
“帶路吧。”馬車裏傳出一道清貴的女聲。
“等等,不是說晚上不能祈福嗎?”虞兮擋在門前,高聲問道。
“這……許夫人不是祈福,闫小姐來找師太有要事要談。”小尼姑猶豫了一下,趕忙說。
誰知馬車裏的“許夫人”并不領情,當時就拆了台。
“好端端的,我找個姑子能有什麽要事?不過是回上京途中路過此地,想給爹爹請個平安符回去。”
虞兮聽罷,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尼姑。
“出家人不僅看人下菜碟,還随口扯謊,也不知道佛理的“衆生平等”和“不妄語”是說給誰聽的。”
小尼姑被虞兮說得不知所措,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精彩極了。
“可是師太說讓您明日再來。”她隻得重複剛才的話。
“既然都是來祈福的,你就跟你們師太說這位小姐是我朋友。我們一同進入有什麽妨礙呢。”
馬車的簾子掀開,一張端莊秀美的臉撞進虞兮眼睛裏。
此人梳了個雲鬓,鵝蛋臉,罥煙眉,長眼睛,生得一副貴族人家的少婦模樣,穿淡綠色紗裙,要多溫柔有多溫柔,要多招人憐愛,有多招人憐愛,簡直是87版《紅樓夢》裏薛寶钗和林黛玉的合體。
但是看相貌應該比虞兮長上許多,沒有三十歲也有二十七八了。
虞兮見她對自己這樣和善,不由地心生好感。
“謝謝許夫人。”她對着那人粲然一笑,真誠地說。
那人點點頭,溫柔極了。
“我夫家姓許,娘家姓闫,小字惜嬌。你叫我姐姐便是。姑娘怎麽稱呼?”
她大大方方地同虞兮打招呼,又邀她坐到馬車裏去。
虞兮本是要隐瞞身份來找鳳晴岚行蹤的,自然不能對闫惜嬌說實話,隻好道:“闫姐姐,我姓于,您就叫我于妹妹或者小于都行。”
幸而闫惜嬌也沒有深問,把她請進了馬車,一同進妙雲庵去。
主持師太是個相貌平庸的中年女人,正在正廳等着,看闫惜嬌的馬車來,連忙笑吟吟地跑上去迎。
這位師太想必就是跟鳳晴岚有些交情的那個了。
“許夫人,我已經讓人把東西備好,您隻需去菩薩面前燒個香請走便是。”
“有勞妙珠師太,我夫君已經溘逝五年,您叫我闫小姐便是。”
闫惜嬌客氣地答道。
這個妙雲庵毫無出家人的潔身自好,反而個個一臉媚相,一身媚骨,虞兮在心眼裏看不上她們,站在一旁并不言語。
反而在心裏感慨,這個闫姐姐這樣美麗溫柔,竟然在守寡。
闫惜嬌燒香時,她假托想要小解,問了小尼姑便所的方向,溜了出去。
半柱香的時間,虞兮把妙雲庵轉了個遍,除了打掃的尼姑們,并沒有見到借住的客人。
找了個看着老實一點的問起來,也說近日沒有客人來。
可見鳳晴岚出門禮佛都是借口罷了。
虞兮尋了個空,隻好悻悻然回去。
回去時闫惜嬌還沒走,正在大殿外等她。
“咦?闫姐姐,我以爲您先走了。”她趕忙跑過去。
闫惜嬌笑道:“天黑了,你自己下山太危險,帶你一程。”
還是好人多啊!直到坐上闫惜嬌的馬車,虞兮心裏想,也暗暗做着下一步打算。
“你家在哪裏啊,我讓人送你。”
到了山腳下,闫惜嬌說。
虞兮趕緊制止,道:“不必,闫姐姐,我家也在上京,如今出城是有别的事要做。上京城雖大,貴族也就那麽幾家,你我總會再次相會。”
闫惜嬌便也就不再強求,笑着看虞兮下了馬車揮手再見。
“小姐,這位小姐難道不是……”
闫惜嬌的貼身丫鬟在虞兮走後忍不住問。
闫惜嬌點點頭,從身旁的包袱裏拿出一張畫像來,正是鳳逸陽貼滿城的那張。
她拿着畫像認真端詳了好一會兒,突然說道:“王爺他如今真是變了口味。”
“小姐,王爺骨子裏肯定還是喜歡您這種溫柔似水的。這個王妃,就是長了一副好皮囊,暫時迷惑了王爺罷了。”?
小丫鬟怕闫惜嬌傷懷,連忙勸道。
闫惜嬌搖搖頭:“小翠,休得胡說。我已經嫁做人婦,和王爺不可能了。”
說起這個闫惜嬌,可是大有來頭。
闫惜嬌的父親闫肅是朝中太傅,輔佐教育過先皇鳳逸臣、攝政王鳳逸陽,以及如今的少年皇帝鳳懷錦。
闫肅同鳳氏皇族的關系,就好比諸葛亮和劉備,闫惜嬌也是個自小長在宮裏的。她比鳳逸陽小一歲,自小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自然是尋常人不能比的。
年幼時幾個般般大的孩子一起玩耍,還是太後的太皇太後都要問一句:嬌兒長大了是想嫁給南風還是逸陽啊?
闫惜嬌自然隻是捂着臉咯咯笑,倒是鳳逸陽,确實說過要娶惜嬌妹妹做王妃的話。
不過世事難料,鳳逸塵駕崩,鳳逸塵過早地承擔起了家國天下的重任,又因爲師門的内功心法要求自修煉之日起保持二十年童子身,便一直沒有向闫惜嬌提親。
再加上鳳逸陽有“活閻王”的名聲在外,戾氣太重,闫太傅也并不願将女兒嫁與他。闫惜嬌一直等到二十歲,被闫太傅婚配給了安南侯許廣,兩人的情愫,也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