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的不空山上,兩個老者的身影,化作兩道顔色各異的光芒,此刻正打得難解難分。
這座山寸草不生,四季無雨,是國内強者平時用來較量實力的理想場地。
而正在較量的兩位老者,正是眼下國内最頂峰的存在。
兩人都使出了渾身解數,絲毫沒有保留,爲的,就是奪取或者保持國内最強者的稱号。
“你變弱了呀,唐戰。”
數不清的回合後,唐伯星氣喘籲籲地站在山頂的一側,勉強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對唐戰說道。
唐戰此刻的臉色也很難看,像幹癟的泥土般了無生氣。
“怎麽不能夠像往常一樣輕松擊敗我了?”唐伯星繼續挖苦道,“如果是以前的話,你連大氣都不會喘一下。什麽東西,可以讓你的實力下降得如此嚴重?難道,幾天前唐城的話,讓已經平靜十六年的你,又開始心有餘悸了嗎?”
十六年…唐城出生之前。
“怎麽,不說話?莫非至今還忘不了,那個叫林惠的女貨?”唐伯星惡笑道。
“林惠…”
唐戰一直沉默不語,但聽到這個名字時,卻很明顯地愣神了片刻。
“是啊,怎能不心有餘悸。”他點點頭肯定地說,“林惠死前的七天裏,你也在場,她彌留之際留下的預言,現在看起來卻隐隐有實現的征兆。難道,你不會感到詭異麽?”
“當然詭異。一個沒有任何修爲的凡人,卻未曾像其他女貨一樣懼怕我們,甚至敢說出那樣的預言。怎麽看,都不會是一般人。不過,這裏是男兒國,世上最強之國,區區一個女貨,又能興起多大的風浪,生前不能,死後更不可能。”唐伯星說。
“呵呵…不可能嗎…”唐戰望着即将墜入山谷的夕陽出神,仿佛下一刻要籠罩大地的黑暗就是自己的影子。
林惠,戰争時自己偶然帶走的女人,沒有任何修爲的凡人,無論從什麽角度去看,都平淡無奇。
但,就是這樣的她,卻在死前留下了一句話:
我身上的兩樣東西,将來會徹底颠覆男兒國的命運。
這句話隻有他與唐伯星知道。兩人出于謹慎考慮,将她身上的一樣物品封印了起來,但卻始終找不到第二樣東西。
一直到…
幾天前,唐城那番驚人的言論,才讓他反應過來。這所謂的第二樣東西,恐怕指的就是這個兒子。
與預言暗合,公然違反憲法,大逆不道,無論從謹慎還是原則的角度考量,唐城都應該被處死。可是審判的那一天,當他看到唐城擡起頭來時,瞳孔裏透射出的那種堅定的目光,忽地有一瞬間感覺到那與林惠生前的目光何其相似。
“唐戰,我敬你是強者,所以關于你在審判那天爲何沒有直接處死唐城,我不會冒昧過問。但如果哪一天你被我超越,我就不可能按照你的思路行事了。”唐伯星面無表情地說道。
唐伯星縱然心裏對唐戰有萬般不解,也不會加以幹涉。
在國内,所有人都很自覺地按照實力來區分彼此的地位,決不做逾矩之事。
強者不需要講道理,弱者沒有講道理的權利。
與此同時…
一團灰色煙霧出現在男兒國北部,飄蕩片刻後,很快靠近了唐戰的洞府所在。
洞府被一層淡藍色的法陣籠罩,法陣上時有波紋浮動,如同巡邏的士兵,時刻注意着周遭的入侵者。
“滋。”
一隻小雀偶然從上方飛過,馬上被波紋攔截了下來,瞬間瓦解成焦黑的粉末。
但那團灰色煙霧到來時,這波紋卻沒有任何異常的變化。
終于,灰色煙霧漸漸凝實到了一起,化成一個老者的人形,正是唐靈。
“紫光陣…真是久違了。”唐靈喃喃道。
他雙手掐訣,催動體内原氣,給自己周身加持了一個灰色護罩,很快闖入法陣當中,沒有費多少力氣。
什麽異樣也沒有出現。
他這一生自知天賦不是頂尖,所以另辟蹊徑,專修潛行之術,卻在這個圈子裏混成了第一,還因而跻身長老的行列。
沒想到,自己這一生的修爲,現在卻成了任由黃毛小子使喚的工具。
唐靈悠悠歎了口氣,正了正身子,朝洞府的西側走去,看到一座荒丘,上面立着一塊沒有刻字的石碑。
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這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墳墓。
“唐靈,你來這裏幹什麽?”
忽然,憑空出現一個人影,竟然是唐戰的模樣,滿臉驚訝和震怒地看着唐靈問道。
唐靈身子忽然顫動了一下,強行運轉原氣順暢了氣血,才沒讓自己被吓到。
“沒想到隻是一個分身,便具有如此強烈的威壓…唐戰确實強得可怕。”唐靈感慨道。
如果是唐戰本人的話,一百個唐靈也不會是對手。
“國王陛下…得罪了!”唐靈也不廢話,馬上拉開了架勢,就要施展法術。
“看來是有備而來啊。”唐戰分身端詳了唐靈片刻,沉思道,“不過,我還真想知道,什麽念頭驅使你做這種蠢事?莫非,你知道了關于封印之物的秘密?”
“秘密?哼,我這把老骨頭,還會對什麽秘密感興趣。不過,封印之物,我今天要定了。”唐靈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
“靈老,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唐戰分身笑道,“雖然我隻是個分身,而且十六年來消耗了不少能量,但對付你,根本綽綽有餘。”
“我當然知道,即便是這樣,我也不會是你的對手。但,如果我願意…願意廢掉一百年壽命呢?”
唐戰一下子愣住了,良久才喃喃道:“用一百年壽命來解開封印,真是個蠢材。”
唐靈忽然雙手掐訣,灰色原氣在他的手中凝練成無數顆細小的原氣丸,躁動不安地纏繞着。這無比詭異的原氣丸,竟讓空間都有一絲撕裂。
這一戰,他沒有失敗的理由。既然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他就不會給自己留有退路。或許曾經他總是習慣于躲在無人問津的角落,但今日他似乎感覺到自己正在真正活着。
他還是不太清楚,他爲何會願意爲女兒做這麽多。隻知道這麽做,可以暫時緩解心頭壓抑的痛苦。
“散!千機子!”
那無數細小的原氣丸終于徹底失控,疾速向前飛去,隻是一瞬間,就将唐戰分身徹底潰散。
“咳。”
唐靈吐出一團黑血。
“這種犧牲壽命的法訣對能量的攻擊如此強大,卻沒破壞到物體,還真是奇妙。這樣一來,稍微費神收拾一下,相信唐戰也察覺不了封印已經被解開了。”
他最後面無血色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