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林生瞅着張龍、趙虎,如同參觀動物園裏的大猩猩。
隻見他們兄弟倆身上都挂了彩,尤其是傷口頗爲詭異,居然滲着綠血。
“判官大人,小的們來得遲了,還望恕罪!”張龍、趙虎一齊施禮道。
甘林生白眼一翻,說道:“老子現在變成了豬,你們竟然都能找得到,真是佩服之至!”
張龍、趙虎面面相觑,隻得尴尬一笑,算是回答。
“大白天你們都敢現身?不怕人看見?”
甘林生頭上的豬毛,在微風中顫抖。
“大人請放心,凡人看不到我們兄弟倆。”
張龍、趙虎仍然低着頭,像犯了錯的小媳婦。
甘林生鼻子哼了一聲,又問道:“開陽那厮被你們殺了?”
“沒有,不慎讓他逃跑了……”張龍、趙虎恭敬的答道,又是異口同聲。
甘林生對張龍、趙虎的實力頗爲懷疑,估計要反過來想,是開陽殺得這倆個鬼哥們到處逃蹿。
“一對廢物!兩個飯桶!”
甘林生毫不客氣的斥責,就差跳起來,賞他們幾個響亮耳光了。
“……”張龍、趙虎繼續保持沉默,接受批評教育。
尊卑有序的封建等級觀念,讓他們在上司面前隻有老實聽命,并不敢發作。
甘林生心想:老子這副豬樣居然被你們撞見,以後要是傳出去,名聲不免打折。
嗯,必須想辦法整治。
“現在交給你們一個任務,趕緊前往阿修羅道,搜集關于平婉公主的所有情報,三天後回來報告。”
甘林生背着雙蹄,在柴房裏潇灑的來回踱步。
“是!屬下即刻動身。”兩個帶傷的鬼劍客垂頭領命,便立即消失不見了。
甘林生暗笑:“去吧,最好不要回來了!”
開陽的同黨會拿着菜刀歡迎你們,嘿嘿。
打發走兩個惡心的保镖,甘林生心情大好,便麻溜的閃出了高小丫家。
甘林生剛從莊子邊的土牆外露出頭,不知道從何處跳出一條土狗,黑得發亮,雌性。
它對着甘林生瞪視,然後就是一通狂吠。
甘林生很想用定向之法,定住這條黑狗,可是視野之中,卻有農夫在田邊勞作,不方便搞這出把戲。
沒辦法,認命吧。
想必豬崽向來不受狗的歡迎,甘林生隻得繼續狂奔。
不料那狗子極有耐心,始終孜孜不倦的跟随在甘林生後面,且保持着一段親密的距離。
甘林生隻覺得後背上暖洋洋的,可以清晰感受到狗嘴裏呼出的一陣陣熱氣。
麻蛋,老子今天被母狗看上了!
萬一咬老子一口,會不會得狂犬病?
前面遙見有一座石頭橋,橋下一定有河。
反正老子會遊泳,來個英勇跳河,看那狗子怎麽辦。
于是甘林生四肢着地飛奔而去,畢竟鄉間道路上,仍有若幹行人,不能太暴露目标。 手機端:/
假如一頭豬光天化日之下,像人類一樣直立行走,太惹人注意了。
疾奔到橋上,向下一看,果然是好寬的一條大河,波光粼粼。
河面還有運送貨物的帆船,真他娘的心曠神怡。
甘林生哪裏有空欣賞風景,直接來了一個優美的奧運會跳水動作。
黑狗子卻不敢跟着跳,隻得在後面“汪汪”叫喚,作爲伴奏。
“有小豬掉河裏啦!”馬上就有小男孩的驚呼聲。
甘林生很得意,作爲一頭豬,老子也是如此具有公衆關注度。
然後他就華麗麗的紮進了水裏,水花還壓得極好,可以得高分的那一種。
甘林生的一雙豬後腿,在河床上用力一蹬,便浮出水面。
他雖然是豬的模樣,卻采取狗刨式的向前遊着。
河水清涼,甘林生正高興間,忽然感覺自己的後腿被什麽東西扯住,拼命向下拉。
麻逼,什麽坑爹玩意?莫非有水鬼?
甘林生一想到水鬼,就不由得惱火。老子是堂堂的地府判官,居然有鬼敢打自己的主意?
然而,他的身體不斷下沉,很快就全浸沒在水中。
甘林生向下一看,當真有一隻慘白的手爪子緊握着自己的後蹄。
沒錯,這是個不知死活的水鬼!
甘林生心想自己是不生不滅之體,估計也不用呼吸,就試着屏氣,果然也不覺得氣悶。
于是甘林生索性全身放松,随便那水鬼向下拖拽。
很快到了河底,光線幽暗。
那水鬼看見甘林生一副惬意之狀,驚訝的問道:“你是何方怪物?爲什麽不死?”新網首發 m.xz.com
甘林生卻沒有在水中說話的本事,冒了一些氣泡,根本半句話都講不出。
他用豬蹄指手劃腳,示意換個地方交流,比如說水面上。
那水鬼愣了半天,終于搞明白了甘林生複雜的啞語手勢,拖着他在河底裏七拐八拐,不多時浮出水面,卻在一口荒井之中。
原來水下暗道縱橫,與這個井竟然相連通。
那水鬼是個婦人,慘白的膚色,苦瓜臉,可見生前極不幸。
甘林生浸泡在水中,井水冷得出奇,令他不禁打了一個大噴嚏。
“實不相瞞,我甘某人是地府新上任的判官,通神司的幹活。”甘林生也懶得廢話,直接挑明身份。
“妾身聽說閻王手下共有四大判官,分别是賞善司、罰惡司、陰律司、查察司,卻哪裏來的通神司?”那水鬼顯然不相信。
甘林生将豬頭一晃,大大咧咧的道:“你盡管去打聽。”
那水鬼道:“妾身隻是孤魂野鬼,入不了輪回,若是能夠去陰曹地府轉世投胎,實是平生之願。無奈隻得找人代替,卻始終不能得。”
甘林生問道:“你在這水中多久了?”
那水鬼道:“有一百年了。”
甘林生道:“這時間也夠漫長了,爲何替身還沒找到?”
那水鬼卻黯然不語,不知道在想什麽心事。
甘林生白眼一翻,說道:“沒看見我外形是一頭豬麽,你爲啥還拉我下水?”
那水鬼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說道:“妾身适才看你之時,乃是一個年輕後生。”
甘林生假裝淡然,見怪不怪的道:“你瞧見的是我的元神,我如今在天蓬元帥的身體裏。”
那水鬼奇道:“天蓬元帥?莫非是那掌管天河的正神。”
“握草!你這都知道?”這下輪到甘林生震驚了。
那水鬼悠悠的哀歎道:“很多世之前,我也曾是天上的仙女。”
我擦!就連河底的水鬼,也曾是天上的神仙?這真是匪夷所思!
“請問仙子芳名?”甘林生爲了活躍氣氛,幹脆稱之爲仙子,哄那水鬼開心。
良久不聞回答,甘林生扭頭看時,卻見那水鬼在默默的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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