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宗戰



“鑽狗洞是你茅真黃的拿手本事是不是?”

一身爛泥的王道甯忍着自身的惡臭,幽怨的對茅真黃就是一句。

當初他記得在大梁西北地送這貨逃命之時,這死胖子就鑽的狗洞。

“走正門我能出來,你确定你能出來?”

茅真黃瞥了一眼這貨,直接将自己的滿身穢泥的衣服扒掉,跳進冰涼的溪水中開始一頓搓。

說是狗洞那都是好詞,還不如說是個田間茅坑!

而這也是茅真黃在少皚峰仙田中逛了三天才發現的絕佳逃跑位置。

“也是!那是不是回去可以走正門了?”

王道甯思索了片刻感覺也是那麽回事,他老子說禁他足就是禁他足,少皚峰門口王家那倆執守要是敢放他下山就出鬼了。

“光明正大的走!王庸回頭找不到你我,就知道咱們幹什麽去了,不過下回你就老實實種仙田吧,休想在少皚峰看見一個狗洞。”

溪水有點淺,茅真黃順勢直接躺在鵝卵石之上,要不然他感覺自己這身惡臭根本沖不幹淨。

而看見茅真黃在溪水中大洗特洗的王道甯,感覺也有點受不了自己令人作嘔的氣味,脫光屁股直接朝着茅真黃的上遊紮去。

“講究點行不行!溪水就這麽寬,能不能我洗完你再洗?”

茅真黃看着上遊流淌下來的泛黃屎湯一陣的惡心,瞪着眼對王道甯一聲吼。

“哈哈~~捉急!”

王道甯哪裏管他的感受,這死胖子看着他在仙田裏拔了三天的草,連幫忙的意思都沒有,這回算是扯平了。

而氣不打一處來的茅真黃沒辦法,隻能湊合的洗幹淨跳出小溪,将本就不大的小溪留給這個賤貨任其折騰。

“我說死胖子,咱們去中庭峰?”感覺沒得玩的王道甯躺在溪水中,悠哉的對着茅真黃一聲。

“有病!你信不信你老子此時正在中庭峰等着你送上門呢?”

中庭峰!

蘊素山八峰最中間的一座,也是觀樓宗的中庭所在,觀樓所有宗令皆出自那處地方,想知道任何事情去那座峰準沒錯。

但這是王道甯的想法,而不是他茅真黃的。

王道甯有點疑惑的道:“那咱們去哪?”

“趕緊洗!就旁邊鹘囘峰,夠高,還是藏經樓所在地,正好我順便去一趟。”看着開始玩上水的這個賤人,茅真黃忍不住的對其一聲催促。

王道甯看着他疑問的道:“你确定去鹘囘峰就能知道觀樓發生了什麽?”

“現在的觀樓宗去哪都一樣,我說你走不走?”

茅真黃看着這貨不着急的樣擡腳就欲走,在不狠着點催促,這貨能将這條溪流當成熱泉泡。

“走走走!你急個球的,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哎你等等我啊,說走就走啊?”

茅真黃才懶得理這貨的喊叫,他現在想知道觀樓宗宗發生了什麽的迫切比這賤貨強多了,他王道甯有一個好老子保着不死,但他茅真黃可不一樣。

老子翹腳的早,此時他能信賴的隻有手中的冠都!

鹘囘峰在少皚峰與中庭峰之間,比少皚峰高,但比中庭峰低,此峰多是觀樓宗外門待的住所,如果茅真黃沒被王道甯拉進少皚峰,按觀樓宗的規矩是要住進這座峰的。

而到了這座峰茅真黃就輕車熟路了,在怎麽說曾經也是于此住了十多年,在加上自身九重天命的修爲,茅真黃上去随便抓個外門子弟都能知道觀樓宗發生了什麽事。

“死胖子,你有沒有感覺不對勁?”

王道甯跟着茅真黃的屁股後頭皺了一路的眉頭,這座山他以前也是常來,哪裏還不知道此地什麽樣。

“上了一炷香時間的山路,居然一個人沒碰見是不是?”

茅真黃轉頭對着他道了一句,其實他在山腳下就發現了這個問題,當年他記得在這座山上住着的時候,不說上山下山人密密麻麻的也沒差到哪裏去,畢竟是堂堂觀樓宗的外門子弟居住之地,小一千四五百号的人還是有的,在加上每個外門都會被分配一些其他諸峰的雜務活計,說這座山是蘊素山八峰中人氣最足的一座都不爲過。

而眼前,靜的可怕!

“還上麽?我感覺上邊也不會有人,可能是一座空峰。”

王道甯神情有點嚴肅,事态似乎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外門這類人在宗門是一個什麽概念?

平時打雜掃地,種田看門全是這群人,天命一重到九重不等的修爲,但那是和平時期,而當宗門有危難,又或是大梁有國與國的重大戰事,這幫人就是拿刀子頂在最前排的主力!

而觀樓宗在大梁四個郡縣有七十二個修士駐守點,外派的外門修士更是多達近一千人之數,在加上本宗鹘囘峰上小一千四五的外門修士,兩千多的外門天命修士才是觀樓的根基所在。

外派的宗門修士根本不敢動,因爲觀樓宗上頭有華陽天宗壓着,但宗門會讓蘊素山内部的這一千四五外門如臂驅使。

所以這一千四五的人不會憑空消失!

但既然消失了,一切就不言而喻。

茅真黃看着神情前所未有凝重的王道甯道:“你想到了什麽?”

“宗戰!”

“跟我想到一起去了,但我還不太敢相信。”茅真黃對着鹘囘峰上遙遙望了眼後就是一歎。

這是一件比諸國之間戰事更殘酷的事情,大梁被趙國壓着狠揍三年,軍兵差不多死了十多萬,而觀樓宗在西北地死的修士撐死三百多。

但宗戰不一樣!

根本就沒有凡人血肉之軀給你填,他們這幫天命期的外門就是兵,填的也是他們。

修士之間的戰争更是沒有一絲的仁慈可講,一個發了瘋的金丹期修士沖進他們這群天命之中,可能跺跺腳就會“踩死”一片弱雞,真要是被絞進去,生死真是靠天命。

“我老子居然能舍盡王家爲我上一道護身符,你說不是宗戰是什麽?”

王道甯一席話,直接捏死了茅真黃最後的不切實際。

隻要學了《倉元上箓》那天開始,無論任何人這輩子都會被打上觀樓宗的烙印,除非你叛宗,如果沒這個膽子,觀樓命令無論宗門任何人都需無條件執行。

到那個時候别說他王道甯是不是王家獨苗的問題,真要戰事不利,整座觀樓都有覆滅的危機,就是相家都要紅着眼睛用自家人性命往戰争裏填。

誰也逃脫不了幹系!

一道宗門召令根本不值整個王家的傾盡,也隻有觀樓宗他宗主相韓渠口中的一道避戰令,才值!

“上去看看,不要把結果想的那麽遭。”

茅真黃望了眼右側的中庭峰,率先的朝着山上踏去。

鹘囘峰并不高,近半個時辰的山路,茅真黃與王道甯二人就到了山巅之上,入眼的是一片片的木制閣樓層層疊疊。

但卻是前所未有的冷清!

冷清到中間的大廣場已經堆積起一堆的落葉無人打掃,任由山巅的微風吹動成滾球肆意馳飛。

空庭、空閣、空山,一座外門修士居住的山峰該有的東西都有,但就是沒有人!

冷寂之中帶着一絲的蕭索。

“似乎有一段時間沒人打掃了。”

王道甯站在曠涼的廣場之上掃望了一眼,他此時的心情沒比眼前的凄清強上多少。

“我想知道相韓渠将觀樓宗究竟帶上了一條什麽樣的路。”

站在無人的大廣場之上茅真黃深深一歎,朝着直插雲巅的中庭峰望了一眼。

一座七彩的重樓在一群仙鶴的護佑之下沖出中庭峰,撞碎了天際無邊的流雲奔着南方無一絲遲疑的翩然而去。

鶴是觀樓宗築基期修士的仙禽冠頭鶴,而重樓名爲蹑空輿樓,觀樓宗的鎮宗空間法器,可藏千人,就是華陽天宗都需要花重金購買的空間寶物。

“戰事應該在南方。”

茅真黃看見的,同樣,王道甯也看得見。

“上一次觀樓宗的宗戰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幾百多年前與華陽天宗打的。”

注視着蹑空輿樓直到消失在天際,茅真黃對着王道甯就是悠悠的一句。

自從華陽天宗崛起之後,對着吳國與大梁兩國國土内五宗觀樓、間皂、正霄、龍門、天清展開三十年的曠日持久宗戰,而最後的結果就是五宗被徹底打服,華陽天宗借此戰一躍成爲可與闡幽薇比肩的上宗。

那段慘痛的曆史觀樓不願多記,但從藏經閣的宗史上翻翻死亡的數字,就可知宗戰是有多麽的慘烈。

化神八人,金丹三十七人,築基二百零九人,天命一萬七千八百四十一人,隕!

宗主死了四任,十大長老三十年間的戰争輪換了三遍,到最後就是築基期都可當長老。

實在打不下去了,倔強的觀樓宗最後選擇臣服。

而自從那次戰事過後,觀樓宗緩了五百年的氣都沒有恢複到當年最巅峰時期,而化神期修士更是堪堪的隻出了相韓渠一個。

“你說觀樓會赢麽?”

王道甯算是終于知道他老子爲什麽讓他種仙田了。

如若有可能,他老子都希望整個王家去種仙田,但少皚峰的仙田就堪堪的有三十畝,在這等大勢之下,也僅僅夠他王道甯一人種罷了。

“不知道啊!”

茅真黃歎了一聲後,心情沉重的朝着樓宇後側的藏經樓邁去。

他以前認爲相韓渠是一個雄主,但沒想到這位上任僅八年的宗主就将觀樓拖進宗戰的泥潭。

反正他觀樓宗史留名的目的達到了,但就是不知是臭名還是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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